， 啐 一 口 檳榔汁 在 腳 邊 ， 很 唐突 地 對 那 兩 名 圍觀 的 老人 說 風涼話 ： 「 嘿嘿 ！ 真 要 捉 妖 ， 動作 再 威風 也 沒用 。 練 這麼 認真 做 啥 ？ 又 沒 機會 出國 比賽 ， 嘿嘿 ！ 」 說完 便 冷笑 著 離去 。 這時 在 陣 中 扮 七爺 的 憶蕙 瞥見 了 我 ， 朝 我 嫣然一笑 ， 卻 招惹 她 爸爸 的 斥喝 。 「 謝 將軍 你 在 看 哪裡 ！ 」 位 在 前頭 扮 型 具爺 的 阿龍哥 忽然 昂 起 肩 ， 雙手 將 那 一 擔 看似 沉重 的 刑具 猛力 連 震 三 下 ， 發出 一 陣 叮噹響 。 八 家 將 隨即 更換 另 一 種 陣仗 ， 兩兩 相對 ， 輪流 踏 著 不同 的 步法 ， 到場 中 賣力 地 表演 套好 的 武打 招數 和 陣法 。 「 謝 將軍 你 要 捉 鬼 咧 ！ 手腳 快 一點 ， 出手 要 重 。 」 他們 一個個 都 汗如雨下 了 ， 阿善師 似乎 還 不 滿意 ， 大聲 地 在 每 個 人 的 動作 中 挑出 毛病 。 陣 中 有 幾 個 男生 和 憶蕙 一樣 是 田徑隊 、 籃球隊 的 選手 。 他們 在 學校 練習 時 老 愛 耍帥 ， 縱使 被 教練 責罵 也 仍舊 嘻皮笑臉 ， 在 這兒 卻 換成 一 副 戰戰兢兢 的 模樣 。 憶蕙 曾經 對 我 說 她 爸爸 學 過 法術 ， 難不成 他們 全 被 法術 控制 了 ， 不然 那些 從來 不肯 安分 的 男生 ， 怎會 變 得 服服貼貼 ？ 寒假 中 ， 她 讀 高三 的 大 兒子 交 了 女朋友 ， 讀 高一 的 小 兒子 說 要 學 吉他 ， 把 她 惹惱 了 ， 便 數落 他們 一陣 ： 「 你們 爸爸 丟下 我們 母子 三 個 。 十幾 年 來 ， 為 了 省下 錢 ， 讓 你們 讀 最 好 的 私立 學校 ， 補習 功課 ， 媽媽 捨不得 穿戴 名貴 的 服飾 ， 捨不得 出國 旅遊 ， 甚至 放棄 了 一切 交際 應酬 的 機會 。 媽媽 犧牲 了 那麼多 ， 現在 你們 兄弟 都 考上 第一 志願 的 高中 ， 應該 繼續 努力 考取 第一 志願 的 大學 ， 絕對 不可以 鬆懈下來 ！ 要 交 女朋友 、 學 吉他 ， 等 上 了 大學 再 說 。 」 導師 的 兩 個 兒子 經不起 她 的 一再 嘮叨 ， 終於 跟 她 頂嘴 ： 「 你 要 穿 名牌 服飾 ， 拿 名牌 皮包 ， 出國 旅遊 或是 交際 應酬 ， 是 你 可以 自由 選擇 的 權利 ， 我們 兄弟 又 沒 禁止 妳 花錢 。 是 你 自己 放棄 的 ， 請 不要 藉口 說 都 是 為了 我們 才 犧牲 那 一切 。 」 大兒子 說 。 「 媽 ， 你 想 做 什麼 就 趁著 還 年輕 ， 趕快 去 做 ， 免得 到老 了 後悔 ， 還要 怪 我們 兄弟 。 我們 自己 會 好好 讀書 ， 不用 你 操心 。 」 兄弟倆 跟 母親 賭氣 ， 不 願意 待在 家 裡 ， 跑去 學校 附近 租 房子 住 。 「 我 真 不 知道 我們 母子 之間 出 了 什麼 問題 。 」 導師 說 著 說 著 ， 眼眶 逐漸 紅 起來 ， 不禁 哽咽 了 。 「 老師 ， 會不會 是 你 把 孩子 保護 得 太 過頭 ， 沒 注意到 他們 的 想法 在 轉變 。 像 我 老爸 ， 平常 對 八家將 團員 要求 很 嚴 ， 也 非常 認真 指導 他們 。 可是 等到 團員 國中 一 畢業 ， 如果 不 想 升學 ， 他 就 鼓勵 他們 出 社會 找 工作 。 他 總是 對 離開 的 團員 說 ： 鴿子 長大 了 ， 應該 出去 飛 一 飛 。 想 回來 ， 鴿子籠 永遠 開 著 。 」 導師 若有所思 ， 微微 地 點頭 ： 「 我 當然 明白 這 個 道理 ， 可是 一 想到 還是 很 傷心 。 」 「 老師 放心 啦 ！ 他們 兄弟 只是 一時 賭氣 ， 過 不久 就 會 發覺 家 裡 比較 好 ， 自己 就 會 回家 了 。 」 「 對 嘛 ！ 老師 應該 多 愛 自己 一點 ， 想 辦法 讓 自己 開心 一點 。 」 憶蕙 不斷 地 安慰 導師 ， 我 則 是 在 一 旁 幫腔 。 那 一 天 ， 憶蕙 在 放學 的 路 上 不 發 一 語 ， 不 曉得 在 盤算 什麼 ？ 「 你 在 想 什麼 ？ 」 她 沒有 反應 。 「 你 變成 啞巴 了 ？ 」 我 提高 嗓音 。 「 我 在 想 ， 子女 對 父母 的 影響力 到底 有 多 大 ？ 如果 導師 沒有 受到 兒子 的 影響 ， 她 應該 會 再 去 尋找 第二春 ， 找尋 她 快樂 的 人生 吧 ？ 」 憶蕙 回答 。 「 你 是 不 是 想到 了 妳 爸爸 和 素女 阿姨 之間 的 感情 問題 ？ 」 憶蕙 笑說 ： 「 你 真是 我 肚子 裡 的 蛔蟲 。 」 我 開玩笑 的 頂 她 一 句 ： 「 喂 ！ 蛔蟲 是 寄生蟲 耶 ！ 你 說話 這麼 毒 ， 可以 毒死 一 肚子 的 蛔蟲 了 ！ 」 「 好 啦 ！ 不 開玩笑 啦 ！ 說真的 ， 給 點 意見 好 嗎 ？ 」 她 一 副 事不關己 ， 關己 則 亂 的 樣子 。 「 我 想 ， 你 已經 可以 照顧 自己 了 ， 應該 尊重 你 爸爸 的 意願 。 況且 ， 就算 他 再婚 ， 也 沒有 違背 忠義 的 傳統 ， 因為 他 並 沒有 拋棄 妳 媽媽 。 」 我 說出 琢磨 許久 ， 埋藏 在 心 底 的 話 ： 「 素女 阿姨 能 幫忙 你們 照顧 忠義堂 ， 你 媽媽 地下有知 ， 也 會 感到 安慰 。 」 憶蕙 想 了 一下 ， 回答 我 ： 「 我 也 是 這麼 想 。 可是 ， 我 在 我 老爸 面前 說 不 出 口 。 」 導師 似乎 漸漸 走出 兒子 帶給 她 的 陰霾 ， 過 沒 幾 天 就 換 了 髮型 ， 穿上 新衣 ， 外表 顯得 光鮮 許多 ， 還 主動 找 我們 聊天 。 人 與 人 之間 一旦 搭起 溝通 的 橋梁 ， 偏見 就 會 隨之 冰消瓦解 。 當 導師 得知 憶蕙 正在 醞釀 記者會 和 製作 忠義堂 的 網頁 ， 不僅 請 班 上 的 班級 網頁 製作 小組 利用 班級 電腦 協助 憶蕙 ， 還 承諾 要 以 導師 的 身份 ， 寫信 和 我 一起 投書 國內外 的 媒體 。 「 加油 吧 ！ 如果 記者會 開 得 成 ， 老師 一定 會 出席 記者會 ， 幫 你 說說話 。 」 導師 也 幫 憶蕙 打氣 。 14 八 家將 西施 忠義堂 的 「 春風 少年 八家將 」 網頁 在 班 上 幾 位 電腦 高手 的 指導 之下 ， 開始 動工 。 憶蕙 緊迫盯人 ， 要求 每 一 位 團員 準時 交出 作業 。 原本 預定 要 花 一 個 月 才 能 製作好 的 網頁 ， 不到 兩 個 禮拜 就 大功告成 了 。 家將團 的 成立 宗旨 、 訓練 課程 、 家族 成員 、 活動 剪影 、 留言版 、 討論區 、 連結網 、 事件 報導 等 相關 訊息 ， 都 一一 呈現 在 網頁 上 ， 連 那 一 把 血腥 的 武士刀 照片 與 恐嚇 事件 ， 也 按照 計畫 報導 出來 。 透過 影像 剪輯 的 軟體 ， 八 家 將 開 了 面 、 在 廟會 當中 威風凜凜 的 身影 ， 搭配 個人 加入 忠義堂 的 心路歷程 和 心情 日記 ， 全部 以 「 化名 」 的 方式 呈現 在 家族 成員 的 個人 網頁 上 。 其他 沒 扮演 八家將 的 的 團員 都 以 卡通 造型 登場 ， 連 我 這 個 「 美 少女 攝影師 」 也 沒 遺漏 。 阿善師 唯恐 節外生枝 ， 宣布 在 恐嚇 事件 尚未 解決 之前 ， 取消 所有 八 家將 的 團練 和 出團 活動 。 好 一 段 時間 沒 出團 表演 ， 團員 們 感覺 生活 不 太 踏實 ， 一張張 原本 意氣風發 的 臉 ， 都 跟 架子 上 的 兵器 、 法器 一樣 ， 蒙上 灰塵 ， 失去 了 原本 的 光彩 。 阿善師 也 是 心事 重重 ， 早上 在 綠園道 練 太極拳 時 ， 動作 顯然 沒 以前 順暢 ， 偶爾 還 會 定格 一下 。 他 擔心 團員 無所事事 會 去 外頭 招惹 是非 ， 特地 購置 一 組 撞球檯 供 他們 娛樂 消遣 ， 還 將 訓練 課程 調整為 站樁 ， 和 打 太極拳 。 可是 為了 避 人 耳目 ， 練習 場所 由 寬闊 的 綠園道 移到 忠義堂 的 三樓 頂 ， 變 得 既 狹窄 又 漆黑 。 我 閒來 沒 事 ， 也 會 去 湊一腳 ， 依樣 畫 葫蘆 地 跟 著 憶蕙 的 動作 比劃 ， 以 意 導 氣 ， 以 氣 運 身 ， 練 幾 趟 陳氏 太極拳 。 不過 站樁 的 基本 功夫 我 嘗試 一 回 就 打退堂鼓 了 ， 因為 馬步 才 蹲 二十 分鐘 我 就 吃不消 了 ， 從 脖子 、 肩膀 到 腰 和 大腿 ， 足足 痠痛 了 一 個 禮拜 。 雖然 阿善師 特地 在 三樓 頂 架設 一 盞 克難 燈泡 ， 視線 依舊 感覺 相當 昏暗 。 打 太極拳 時 ， 每當 我 的 雙手 緩緩 推出 ， 總是 不由自主 地 亂想 ： 這樣 的 動作 ， 能否 將 周遭 的 黑暗 推 得 遠遠 的 ？ 團員 們 照例 每 天 到 忠義堂 聚會 ， 除了 吃飯 、 練 拳 ， 就是 上網 與 網友 交流 ， 到處 留言 ， 全力 推銷 忠義堂 的 「 春風 少年 八家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