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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這 時候 , 聽到 旁邊 有 人 在 哭泣 , 我 也 想 哭泣 , 可是 仍 咬牙 , 沒有 出聲 。 正當 我 低下 頭 , 撥開 人群 要 走 的 時候 , 聽到 兩 個 同學 在 遠處 談話 , 一 個 說 : 「 咦 ! 郭立邦 那 小子 怎麼 會 考取 ? 真是 出 了 鬼 ! 」 我 簡直 是 像 聽到 一 聲 霹靂 , 一 個 箭步 跳上去 , 抓住 他們 中 一 位 的 右臂 , 大聲 問 : 「 我 在 那裡 ? 我 在 那裡 ? 」 這 個 時候 , 假設 那 同學 說 : 「 只 是 一 個 玩笑 ! 」 我 真的 會 心碎 , 幸好 那 同學 指出 我 名字 的 位置 。 原來 , 這 才 是 真正 可以 用上 那 個 「 忘 了 自己 是 誰 」 的 成語 。 我 原來 是 叫 郭定生 的 , 這 次 報名 不 敢 用 郭定生 , 因為 已 被 開除 了 , 百泉 初中 準 把 開除 的 事 報到 教育廳 , 所以 父親 把 我 改名 郭立邦 。 一方面 要求 日軍 向 人民 解放軍 投降 , 一方面 和 國民黨 政府 公開 決裂 , 擴充 她 的 佔領區 , 破壞 政府 剛 從 日軍 接收 到手 的 鐵路 、 公路 。 國民黨 是 當時 中華民國 的 執政黨 , 大權 在 最 高 領袖 蔣中正 先生 之 手 , 名義 上 , 國民 政府 主席 林森 先生 是 國家 元首 。 可是 , 蔣中正 卻 是 一 位 反 體制 的 先鋒 , 他 一方面 創造 法律 , 一方面 也 破壞 法律 。 當 國家 元首 是 林森 時 , 他 另行 創造 一 個 中央 — — 軍事 委員會 , 自任 委員長 , 也 就 是 全 國 最 高 領袖 。 全 國 各 地 的 省政府 和 戰區 長官 司令部 之外 , 他 另行 在 各 重要 城市 設立 「 行營 」 , 成為 中央 與 省 之間 的 二級 機構 。 後來 , 一九四三年 , 林森 過世 , 由 誰 來 繼任 國民 政府 主席 ? 成為 國人 關心 的 焦點 。 而 就 在 那 個 時候 , 國民黨 修正 國民 政府 組織法 , 過去 的 主席 是 沒有 軍權 的 , 修正 後 則 主席 成為 軍事 最 高 統帥 , 大家 立刻 知道 , 蔣中正 要 自己 出馬 當 國民 政府 主席 , 不再 抬 別人 的 轎子 了 。 果然 , 第三 天 , 他 就 被 「 任命 」 為 國民 政府 主席 , 而 他 也 下令 把 各 地 的 委員長 行營 , 改為 主席 行轅 。 這 一連串 的 小 動作 , 說明 他 已 躊躇滿志 , 對 眼前 的 功業 , 開始 沾沾自喜 , 我 對 他 崇拜 的 熱情 , 逐漸 降溫 。 日本 投降 後 , 我 還 有 一 年 才 能 畢業 , 一 年 後 , 一九四六年 , 總算 是 平安 的 讀完 了 大學 , 畢業典禮 剛 舉行 罷 , 我 就 飛奔 到 照相館 拍 了 方帽子 照片 , 心 裡 暗暗 慶幸 , 雖然 我 用 的 是 旁門左道 的 方法 , 但 上天 仍然 垂憐 , 讓 我 完成 學業 。 那 時候 , 幾乎 每 天 都 有 相關 的 學生 社團 , 到 小 館 作 畢業 歡送 的 宴會 。 那 是 一 個 熱鬧 的 季節 , 也 是 我 興高采烈 的 季節 , 大學 畢業 , 多麼 榮耀 , 連 上帝 也 不能 改變 這 個 事實 , 我 充滿 了 自信 , 趾高氣揚 , 但 也 使 我 暴露 了 性格 上 頑劣 的 缺點 : 我 從不 喝 酒 , 任何 情況 下 都 不 喝 酒 。 一 次 復 一 次 的 同學 歡送會 上 , 傳統 的 敬酒 方式 , 和 我 的 性格 發生 衝突 。 傳統 敬酒 , 一向 不管 別人 死活 , 只 知道 用 各式各樣 的 手段 , 威迫 利誘 , 甚至 哀求 , 目的 只要 對方 喝 酒 , 而且 聲稱 : 「 你 如果 把 我 當成 朋友 的話 , 請 喝下 這 杯 ! 」 我 從小 就 不 接受 這 種 敬酒 , 尤其 是 對 「 你 不 喝下 這 杯 , 我們 交情 一筆勾銷 」 的 威脅 , 有 強烈 的 反感 。 因為 我 對 酒 過敏 , 一點點 酒 就 會 渾身 發出 紅疹 , 痛苦 不堪 。 敬酒 的 目的 是 表達 自己 的 友情 , 使 朋友 高興 , 而 不 是 表達 自己 的 霸氣 , 使 朋友 痛苦 。 所以 , 有 幾 次 為了 拒絕 喝 酒 , 掀翻 桌子 , 不歡而散 。 後來 檢討 , 我 拒絕 的 不僅 是 酒 , 而是 那 種 氣氛 和 那 種 心態 。 粗 脖子 、 紅 眼睛 的 , 那 種 把 自己 的 快樂 建築 在 別人 痛苦 上 的 敬酒 , 那 是 一 種 蛇飲 。 東北 大學 畢業典禮 是 那 一 天 舉行 的 , 已經 不 記得 , 反正 是 舉行 了 , 地點 在 大禮堂 。 我 和 那 一 屆 的 畢業 同學 坐 在 前 排 , 由 校長 臧啟芳 先生 致詞 。 臧 校長 神采飛揚 的 在 台 上 宣佈 說 : 「 我們 終於 勝利 了 , 八 年 抗戰 是 國民黨 打 的 , 全 世界 人 都 知道 , 共產黨 再 也 無話可說 , 再 沒有 辦法 號召 人民 反抗 政府 。 」 這 段 話 引起 了 雷動 的 歡聲 , 師生 們 都 深 具 這樣 的 信心 , 因為 這 是 事實 。 可是 , 大家 不久 就 發現 , 樂觀 不過 是 一 場 空歡喜 。 在 空 歡喜 消失 前 , 我 面對 畢業 後 的 出路 , 十分 彷徨 , 有 很多 要好 的 東北籍 同學 , 都 勸 我 隨 學校 前往 東北 , 另 創 江山 , 我 怦然 心動 。 那 時候 的 教務長 是 許逢熙 先生 , 他 是 河南人 , 站 在 同鄉 的 立場 , 勸 我 回 河南 發展 , 而 不 贊成 前往 東北 。 許逢熙 說 : 「 一 個 外省籍 的 青年 , 跑到 萬里 外 的 東北 , 連 個 倚靠 都 沒有 , 你 能 做 什麼 ? 」 但 我 有 我 的 想法 , 那時 , 我們 幾 個 志同道合 的 同學 在 學校 組織 了 一 個 「 祖國 學社 」 , 是 一 個 專門 和 左傾 同學 對抗 的 學生 組織 。 我們 都 擁護 比 我 低 一 班 、 叫 楊德鈞 的 同學 , 當 我們 的 「 大哥 」 。 楊 大哥 是 三民主義 青年團 東北 大學 分團 的 幹事 , 一 批 青年 , 包括 我 在 內 , 每 天 圍繞 他 , 出 壁報 、 開 筆戰 。 有時候 左傾 同學 把 祖國 學社 的 壁報 半夜 裡 砸毀 , 祖國 學社 的 同學 也 用 同樣 的 手段 , 半夜 裡 把 他們 的 壁報 撕爛 。 祖國 學社 擁有 五 、 六十 個 同學 之多 , 自以為 形成 一 種 力量 , 到 東北 去 , 那 個 地方 跟 祖國 隔離 了 十四 年 , 可以 大有 發展 。 而 許 教務長 所 提到 東北 沒有 倚靠 的 顧慮 , 我 從 沒有 考慮 過 , 認為 那 反而 是 一 種 挑戰 。 我 先 到 重慶 , 和 崔秀英 見面 , 秀英 在 我 去 了 三 台 後 不到 一 年 , 就是 「 十萬 青年 十萬 軍 」 最 熱鬧 的 時候 , 生下 一 個 女兒 — — 乳名 毛毛 , 是 一 個 可愛 的 小女孩 。 我 主張 一起 到 東北 , 秀英 堅持 要 先 回 她 的 河南 息縣 老家 。 她 只 有 一 個 寡母 , 還 有 一 個 弟弟 , 必須 先 回去 一 趟 。 我 改變 主意 , 希望 先 送 她 回家 , 再 回 輝縣 看 我 那 倉促 離開 的 結髮 妻子 艾紹荷 ( 當然 , 我 對 崔秀英 瞞 這 段 婚姻 ) , 然後 再 下 決定 。 可是 , 由 重慶 回 河南 南部 , 有 千里 之 遙 , 一 個 剛 畢業 的 大學生 和 一 個 帶 小孩 的 小職員 , 收入 只 能 餬口 , 無法 負擔 這 項 旅費 。 這 時候 , 杜文澄 伸出 援手 , 他 是 我 甘肅 學院 的 同學 , 非常 風趣 , 有 見識 , 又 有 能力 , 寫 得 一 手 好字 。 他 那時 在 公路局 調度課 做 事 , 負責 車輛 管制 , 於是 安排 一 輛 司機 也 是 河南 息縣 人 、 而 正好 前往 寶雞 的 公務 運輸車 , 把 我們 當作 黃牛 , 免費 載到 寶雞 。 我們 再 改換 隴海 、 平漢 兩 條 鐵路 到 信陽 下車 , 僱 架子車 轉到 息縣 。 秀英 母女 見面 的 場面 使 人 動容 , 那 種 難分難離 , 使 我 感到 親情 的 溫暖 , 加上 當地 有 一 個 中學 的 校長 前來 探望 , 順便 約 我 在 他們 學校 教書 。 這時 , 我 幾乎 癱瘓 了 , 想 一 想 , 就 在 那裡 教書 也好 , 猶豫 之間 把 原定 休息 一 個 禮拜 後 、 即行 出發 的 計畫 一 延 再 延 。 再 想 不到 , 事情 發生 突變 , 一 天 早上 , 還 沒有 起床 , 彷彿 聽到 從 城 外 傳來 的 槍聲 。 謠言 說 , 大別山 的 人民 解放軍 已經 進入 縣境 , 城 裡 開始 緊張 , 城門 站上 了 武裝 崗哨 。 我 非常 懊惱 , 翻身 跳起來 , 教 秀英 火速 收拾 東西 ,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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