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了 頗多 責備 。 他 認為 我 毅然 拋棄 學業 , 到 台北 闖蕩 , 就 應該 多 學 點 實用 的 東西 , 多 畫 些 有 意義 的 作品 。 「 … … 我 在 彰化 的 漫畫攤 上 看到 你 畫 的 武俠 漫畫 , 大多 是 胡謅 想像 的 劇情 和 功夫 , 騙騙 小孩子 罷了 , 又 有 什麼 意思 呢 ? 你 到 台北 去 , 如果 就 是 要 畫 這 種 東西 , 那 根本 不必 去 了 , 留在 家鄉 就 可以 啦 ! ……… 我 覺得 你 應該 多 在 根本 上學 , 讓 底子 紮實 , 這樣子 未來 才 有 發展 , 對 不 對 ? 闔上 信 , 我 自己 想想 : 其實 也 是 為了 生活 , 才 一直 在 「 武俠 漫畫 這 個 圈子 打轉 , 如果 談到 未來 , 最多 , 也 就是 像 葉宏甲 、 陳海虹 這些 前輩 , 不可能 再 突出 了 。 武俠 漫畫 是 這 一陣子 在 流行 , 也許 再 過 幾 年 , 沒 人 要 看 了 也 說不定 。 我 自己 瞎矇 亂 想 的 拳術 劍招 , 小孩子 看 了 有時 會 亂 模仿 , 有 些 父母 就 禁止 孩子 看 武俠 漫畫 。 以前 , 我 對 漫畫 有 興趣 , 自己 模仿 日本 漫畫 中 人物 的 造型 , 慢慢 的 也 能 自己 發揮 、 設計 , 可是 畢竟 只 是 漫畫 , 事實 上 我 在 美術 方面 , 並 未 受 過 真正 的 訓練 。 從 前面 敘說 的 故事 看來 , 其實 我 有時 也 挺 會 胡鬧 的 , 但 這些 頑皮 本性 後來 都 因為 自己 懂事 而 變乖 了 。 我 也 不會 因為 寫出 這些 事 來 而 覺得 不好意思 , 因為 我 認為 太 乖 的 小孩 不會 太 好 ! 一 個 處處 聽從 父母 長輩 的 話 , 別人 說 一 , 他 不 敢 做 二 的 孩子 , 無異 為 自我 發展 定出 界限 , 他 的 啟發力 、 創造力 都 會 受到 抑制 。 如果 孩子 能夠 勇於 探索 , 即使 有時 踰矩 而 為 家人 帶來 煩惱 , 但 他 已 從 行為 中 新 獲得 經驗 、 啟發 、 甚至 教訓 , 這 個 孩子 的 天空 , 就 會 比 別的 孩子 多 寬闊 些 了 。 不 自我 設限 , 才 能 擁有 更 大 的 發揮 空間 — — 不只 孩子 如此 , 大人 行事 , 是 不 是 也 該 常 牢記 此 話 呢 ? 想 死 幻想 — — 在 小孩子 來 說 應 算是 正常 的 。 初 涉 人世 的 懵懵懂懂 , 使得 孩子 的 小 腦袋瓜 裡 常 會 繞轉 些 奇怪 的 、 合 邏輯 或 不 合 邏輯 的 、 大人心 無法 體會 的 幻想 。 然而 因為 這些 思維 膚淺 , 所以 往往 迅速 地 飄離開 去 , 沒有 痕跡 。 而 我 在 上 小學 之前 , 小 腦袋 裡 被 兩 種 「 嚴肅 的 幻想 盤桓 著 。 用 「 嚴肅 來 形容 , 也許 仍 不足以 表達 我 的 認真 態度 , 應該 說 它們 已 不能 算是 幻想 , 而是 已 根植 於 心 中 最 確切 的 想法 了 。 還 沒 上學 時 , 每 天 的 生活 都 是 一 大 片 空白 , 我 常 無聊 地 在 房間 、 或 正廳 前 的 廊 下 呆呆 坐 著 。 和 同 歲 的 小朋友 玩 , 覺得 生活 沒 什麼 趣味 , 可是 自己 一 個 人 , 又 不 知道 該 做 什麼 ! 面對 這 種 單調 日子 , 小小 的 我 既 沒有 能力 改變 , 滿 腔 的 不 甘心 就 化為 不切實際 的 幻想 — — 。 我 想 我 根本 不 是 姓 蔡 吧 ! 我 很 可能 是 別人 家 的 小孩 , 只是 親生 爸媽 暫時 把 我 放 在 這裡 , 以後 就 會 來 接 我 的 。 … … 阿爸 是 個 大 將軍 , 會 很多 種 武功 , 以後 他 都 會 教給 我 … … 我 要 到 山 上 去 練 武功 , 然後 就 可以 打敗 敵人 … … 真 不 想 待在 這裡 , 一點 意思 也 沒有 …… 。 那時 , 我 好 期望 自己 有 什麼 離奇 的 身世 , 我 不要 做 一 個 平凡 的 鄉下 孩子 ! 然而 , 我 也 只 能 自己 描繪出 一 幅 未必 合理 的 情景 , 無由 地 希望 能 為 生命 帶來 一些 轉折 。 想 死 , 是 另 一 個 逃避 現實 的 方法 。 我 腦筋 常 產生 著 這樣 的 念頭 : 「 如果 有 什麼 死 的 方法 不會 太 難過 , 只要 一 秒鐘 , 又 不會 痛 , 那 我 就 寧願 死掉 , 也 不要 過 這 種 一點 意思 都 沒有 的 日子 。 可是 — — 我 如果 死 了 , 阿爸 阿母 一定 會 傷心 , 那 —— 他們 也 一起 死掉 好了 , 這樣 我 就 不會 對不起 阿爸 阿母 。 可是 這樣 叔叔 、 阿姨 、 舅舅 們 也 會 難過 的 , — — 只要 他們 一起 死 就 沒關係 啦 ! 他們 也 有 親戚 朋友 啊 ? 也 一起 死掉 算了 ! …… ! 這樣 如果 全 台灣 的 人 都 跟 我 一起 死掉 , 就 不會 有 人 難過 傷心 了 。 還 有 , 教堂 的 阿凸仔 神父 , 爸爸 媽媽 都 在 外國 , 神父 死 了 他們 也 會 難過 , 那 怎麼辦 ? 只有 全 世界 的 人 都 跟 我 一起 死掉 才 行 了 ! 當時 也 曾 聽到 大人 說 : 「 某 月 某 日 是 世界 末日 ! 有 些 人 會 在 那 天 來臨 前 大吃大喝 , 把 錢 花光光 。 我 聽到 世界 末日 要 來 了 , 心 裡 很 高興 , 希望 這 個 說法 真 能 實現 , 這樣 我 才 可以 死掉 , 全 世界 的 人 也 一起 死掉 , 就 不會 有 誰 特別 傷心 了 。 才 是 四 、 五 歲 , 其實 只是 剛剛 有 記憶 的 年齡 而已 , 這 種 念頭 居然 自然 地 在 腦海 中 產生 , 現在 回想 起來 , 主要 是 那時 我 完全 不 知道 : 自己 是 誰 ? 在 世上 扮演 什麼 角色 ? 來 這裡 要 做 什麼 事 ? 又 可以 做 什麼 事 ? 我 的 意識 渾渾沌沌 , 對 自己 既 不 了解 , 也 不 知道 「 長大 是 怎麼 回 事 。 就 好像 我 想 參加 一 場 遊戲 , 可是 完全 不 知道 遊戲 規則 , 所以 只 能 茫然 地 站 在 原地 , 看 別人 玩 得 興高采烈 。 最後 我 心 裡 想 : 乾脆 退出 這 場 遊戲 算了 ! 這 種 厭世 想法 , 到 什麼 時候 才 消失 的 呢 ? 上學 之後 , 我 忽然 發現 可以 好好 讀書 , 可以 考 一百 分 去 勝過 別人 , 我 的 生命 才 有 了 目標 ! 那時 每 天 上學 都 會 經過 一 座 小 橋 , 我 過 橋 時 都 會 將 頭 探出 橋欄 , 看看 河水 中 自己 的 倒影 , 然後 告訴 自己 : 「 好 高興 ! 今天 又 要 去 打敗 別人 啦 ! 這 是 我 生命 中 , 第一 次 發現 可以 掌握住 自己 , 可以 鎖定 目標 , 然後 向 前 行 去 。 我 開始 覺得 什麼 事情 都 有 意義 , 人生 有 許多 許多 事 , 值得 不斷 地 追尋 與 探索 。 蔡子 說 ————— 第3 章 小學 六 年 , 風風光光 好 成績 的 由來 有 一 天 , 我 心血來潮 , 屈指計算 自己 到底 接受 過 幾 年 的 正規 教育 。 居然 用 不 完 十 根 指頭 就 算完 了 ! 小學 六 年 、 初中 三 年 , 僅 此 九 年 而已 。 初中 三 年 中 , 還 包括 了 初一 留級 , 事實 上 我 只 唸到 初二 就 輟學 , 連 初中 文憑 也 沒 拿到 。 在 教育 普及 的 今天 , 只 擁有 小學 文憑 的 人 應 不 多 見 , 而 我 對 這樣 的 學歷 也 不以為恥 , 因為 這 是 我 親自 作 的 抉擇 。 在 多數 人 追求 文憑 的 人生 道 上 , 我 臨時 轉彎 , 另 闢 道路 。 當 我 在 做 抉擇 時 , 心 中 毫無 善惡 、 好壞 、 貴賤 的 標準 , 唯一 的 想法 就 是 : 走 自己 最 喜歡 的 路 ! 在 三春 國民小學 的 六 年 , 足足 佔 了 我 接受 完整 教育 的 三分之二 時光 。 如果 要 我 選 一 支 彩筆 為 這 六 年 上色 , 我 想 我 會 選擇 —— 金黃色 ! 一 開始 唸書 , 我 的 成績 就 很 好 。 其實 我 並 不 用功 , 平常 也 愛玩 , 都 是 到 考試 前 才 開始 準備 , 我 這 套 準備 儀式 , 到 如今 依然 在 沿用 著 。 平時 上課 我 會 專心 聽講 , 下課 後 該 做 的 功課 也 按時 完成 , 但 不會 特別 複習 功課 。 直到 大考 的 前 幾 天 , 我 才 會 為 考試 開始 複習 。 我 的 複習 儀式 , 總是 由 「 洗澡 開始 。 在 那 個 年代 , 家 裡 沒有 浴室 , 洗澡 就是 把 大 臉盆 搬到 自己 的 房間 裡 , 燒好 熱水 倒到 臉盆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