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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 有 過 長長短短 的 苦悶期 ? 看起來 好像 是 無 事 強 說 愁 的 兩 個 字 , 卻 又 是 最 無解 , 最 難 應付 的 。 因為 太 抽象 。 把 苦 和 悶 拆開來 , 還 容易 解決 些 。 有 朋友 打電話 來 , 要 訴苦 , 便 訴 吧 , 失戀 、 失業 、 輸 了 股票 、 工作 不 如意 、 親友 或 寵物 去逝 , 總 有 個 題目 , 可以 對症下藥 。 他 把 你 拋棄 了 啊 ? 舊 的 不 去 新 的 不 來 , 諸如 此 類 。 別人 很多 時候 也 不過 是 要 借借 你 的 耳朵 , 或者 聽 你 說 一兩 句 苦主 們 本身 也 聽厭 了 的 道理 , 在 不能 自助 之 際 有 部 人肉 心靈 成語 辭典 在 旁 發聲 , 得到 發洩 。 苦 , 可以 用 針對法 , 面對 。 至於 悶 , 來電 者 除非 雙三四 失= , 否則 只要 用 轉移法 , 說到 天文 地理 , 把 視線 擴大 , 把 什麼 都 說 得 好像 充滿 趣味 , 一般 便 大功告成 了 。 悶 , 最 低 層次 的 一 種 不外乎 正 是 想 找 個 人 把 時間 打發掉 罷了 , 除非 那 悶 是 對 生活 , 對 周遭 事物 完全 提 不 起 興趣 。 這 個 比較 煩 , 連 娛樂 都 沒勁 的話 , 一 是 疑似 憂鬱症 , 請 他 找 醫生 看看 , 一 是 開到 荼蘼 , 心如止水 , 把 所有 喜樂 看破 , 那 是 高人 。 不過 看 他 可以 悶 得 多久 , 餓 到 盡頭 , 自 會 恢復 食欲 , 有 了 欲望 , 又 要 喊 悶 , 給 他 一 個 巴掌 , 知道 還 會 痛 , 便 懂得 安分 , 做 個 觀眾 看 世界 也 是 種 樂趣 。 最 耐人尋味 是 悶 前面 還 有 個 苦 字 來 形容 。 想像 三更半夜 有 人 來電 , 說 他 覺得 活 得 很 苦悶 , 難道 可以 叫 他 玩玩 電玩 ? 工作 太 大 壓力 會 苦 , 工作 找 不 到 樂趣 會 悶 , 當 二 者 合一 , 真是 萬 佛 朝宗 , 不 知 該 用 一 招 獨孤 九劍 還是 乾坤大挪移 應對 , 因為 , 因為 不 是 他 老闆 , 又 不 是 上市 公司 主席 , 可以 把 他 調到 喜歡 又 沒有 壓力 的 崗位 , 又 不 是 他 爸媽 愛 人 , 苦悶 就 不要 做 吧 , 不用 你 養 了 。 工作 占 了 我們 三分之一 時間 , 即使 幹活 中 沒有 樂趣 , 起碼 要 自我 想像 點 成就感 , 不然 為 生存 而 活 著 , 那 生活 確實 是 苦悶 的 , 但 這 理論 無疑 是 奢侈 的 , 在 維持 生存 條件 面前 , 收入 與 樂趣 兼得 , 是 少數 人 的 福分 , 所以 入行 或 選 科 , 要 在 輸得起 的 時候 為 自己 樂趣 著想 , 流金 歲月 一 過 , 很多 人 想 認賠 殺出 已經 太 遲 。 三分之一 時間 悶 到 苦 , 還 有 餘下 三分之一 寄託 調劑 平衡 , 可怕 的 是 工作 在 人生 無常 的 軌道 中 已 算 較 公道 的 一 站 , 多勞多得 的 信念 用 在 感情 上 , 可能 更 自討沒趣 , 這 項 投資 風險 大 得 輸 起來 會 把 苦悶 填滿 餘下 那 三分之一 的 休息 時間 。 說到底 , 苦悶 真是 越 看 越 驚心動魄 , 由 生活 以致 生活 的 意義 , 在 苦悶 時 越 想 探求 越 易 走火入魔 。 不如 先 平心靜氣 , 把 二 字 拆開 , 分頭 對付 。 捱 一下 悶 , 多 吃 點 苦 , 或許 就 會 找到 病源 , 學 歐巴馬 , 改變 , 改變 不起 , 失去 改變 的 自由 , 那 倒不如 降低 要求 , 減輕 代價 , 一 無所 求 故 一 無 所 懼 , 天下 之 大 , 不止 一 種 生活 方式 , 一 種 生存 方法 。 玩 電玩 為什麼 刺激 , 就是 有 挑戰 , 向 苦悶 挑戰 , 何嘗 不 是 樂趣 。 有病呻吟 「 小 病 是 福 」 。 這 種 福 的 受益人 , 大概 屬於 上班族 , 有 醫生 開 的 病假單 , 暫時 用 肉身 一點 痛楚 換來 壓力 解放 。 不 明白 的 只 是 該 做 的 工夫 始終 要 做 , 康復 後 積壓 下來 只有 更 辛苦 而已 。 病 中 何以 會 想 不 到 這 點 ? 可能 大部分 人 都 給 時間表 壓 得 不能 透氣 了 才 覺得 小 病 是 福 。 感冒 傷風 是 典型 的 小 病 , 但 那 種 鼻水 蘊釀 流下 , 骨 痛 , 忽 冷 忽 熱 的 慢性 折騰 , 給 你 有 了 幾 天 假期 , 又 有 何 福 可 言 ? 多 年 前 寫 過 一 首 叫 〈 有病呻吟 〉 的 歌 , 大意 失戀 之 苦 都 捱得過 , 一時 的 發燒 為什麼 捱不過 ? 又 不 是 絕症 , 當然 捱得過 , 但是 福 是 禍 , 原來 也 得 看 你 是 無 戀 可 失 還是 有 戀 可 談 。 感冒 最 磨人 的 地方 不 是 痛 , 而是 下床 拿 溫水 吃 藥 都 覺得 乏力 。 這 時候 , 自然 會 想起 有 個 愛 人 多 好 。 有 理由 懷疑 , 本來 對 戀愛 伴侶 已 達到 可 有 可 無 心態 的 單身族 , 不 介意 困身 而 失去 自由 , 就 是 小病 一 刻 。 連 學會 享受 孤獨 的 人 在 病 面前 , 都 可能 不敵 有 個 伴 的 誘惑 。 永遠 記得 已 逝世 的 富婆 寶詠琴 女士 , 據說 臨終 時 最 好 的 朋友 就 是 她 的 司機 , 這 是 上司 下屬 在 長年 相處 後 變為 半 生活 夥伴 的 關係 , 可是 從 務實 的 角度 看 , 又 跟 一些 老來 有 個 伴 好 互相 照顧 的 愛情觀 吻合 。 更 自私 點 看 , 司機 是 下屬 , 只有 他 照顧 你 的 分兒 , 他 病 了 , 成本 只是 讓 他 休假 。 亦舒 說 得 殘忍 而 有 道理 , 沒有 愛情 , 有 很多 很多 的 錢 也 是 好 的 。 兩 忘 於 江湖 《 易經 》 〈 繫辭 〉 道 : 「 物以類聚 , 人 以 群分 。 」 殘酷 的 現實 是 , 我們 接觸 最多 的 人 , 往往 不 是 性情 最 相投 的 人 , 而是 工作 上 最 常 合作 的 單位 。 人 以 群 分 , 這 個 「 群 」 說 的 可能 正 是 最 原始 的 覓食 求生 的 族群 。 你 是 那 一 行 的 , 你 最多 的 朋友 大多數 就 是 那 一 行 的 人 。 在 同學會 上 , 活動 是 交換 名片 , 報上 職業 近況 , 談 何 交往 ? 職業 圈子 不同 , 話題 就 得 找 共通 的 , 談完 《 色 . 戒 》 , 就 得 談 股市 , 難道 真 會 有 那麼多 人 關心 兩太 對決 > ? 是 的 , 做 會計 的 不會 理解 唱片業 的 運作 , 勉為其難 解釋 幾 句 後 便 開始 不耐煩 , 每 個 人 還是 躲回 自己 同行 的 老巢 內 最 有 親切感 。 要 你 在 報表 上 填上 最 好朋友 的 名字 , 當然 會 有 機會 出現 小 中大學 的 過氣 死黨 , 老朋友 有 一 個 讓 你 幻想 的 假象 , 依然 是 最 放心 最 投契 的 , 不 投契 , 當初 亦 不會 成為 老友 。 但 我們 常常 未 察覺 投契 也 有 時限 , 居 移氣 , 養 移體 , 環境 職業 轉變 後 開始 越 敘 越 疏 的 舊 , 通常 都 是 一 場 令 人 失望 的 懷舊 , 語言 無味 四 個 字 在 交談 中 不時 要 用 良心 壓住 , 這 不 是 誰 的 錯 , 這 是 人 的 軌跡 必然 的 進程 。 有時 最 著緊 的 朋友 , 在 毫無 原因 下 就是 約 一 餐 晚飯 也 艱難 , 總是 因為 忙 , 而 我們 心 底 知道 , 要 見 的 人 , 總 又 無端 可以 在 百 忙 中 抽空 見面 。 兩 個 人 的 相交 , 不可能 永遠 是 一 條 平衡線 , 總是 在 時 近 時 遠 的 弧度 中 , 有 某 段 時期 相濡以沫 , 有時 兩 忘 於 江湖 。 當 我 不 知道 原來 你 摔 了 一 跤 的 遺憾 莎士比亞 道 : 「 衣服 新 的 好 , 朋友 舊 的 好 。 」 莎翁 可能 沒有 與 舊 朋友 久 不 聯絡 , 再 淪落到 敘舊 而 語言 無味 的 經驗 。 蝴蝶 壽命 甚 短 , 開枝散葉 效率 能 有 多 高 ? 可 德國 蟑螂 , 一生 能 有 一萬 後代 。 珊瑚魚 , 色澤 體型 品種 都 要 比 淡水魚 漂亮 , 牠們 除了 很 講究 溫度 酸鹼度 , 配備 還 有 化氮器 , 鹽度計 , 而且 今天 還 活潑 吃 東西 , 明天 說 死 就 死 。 你 會 說 這 是 人 勉強 把 牠們 帶離 珊瑚礁 的 原生地 , 故 多 夭折 , 但 你 以為 珊瑚 在 海洋 中 要求 不 講究 嗎 ? 讓 我們 回到 淡水 地帶 , 水草 就 是 水草 , 有 一些 卻 比 羅漢草 特別 精緻 的 , 如果 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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