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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 , 雙腿 發顫 的 自己 , 全 身 開始 擂鼓 般 作 疼 的 自己 。 我 聽見 自己 誇張 的 呼吸聲 。 此刻 的 我 無法 處理 太過 複雜 、 難以 歸納 的 物事 , 所有 紛雜 的 妄想 與 假設 都 會 形成 難以 承受 的 負擔 。 所有 我 能 做 的 不過 是 長久 注視 被 陽光 刨淨 的 我 , 如此 而已 。 正 如 村上春樹 所 言 , 好逸惡勞 的 雙腿 肌肉 正 敲 桌 摔 盤 抗議 , 我 得 讓 他們 分心 , 轉移 憤怒 。 不過 , 他們 的 憤怒 過於 尖銳 , 我 得 換 一 種 方式 來 哄騙 他們 , 不 , 應該 說 ﹁ 我們 ﹂ , 我們 同 在 一 條 船 上 , 有 樂 同 享 , 有 苦 , 當然 得 同 擔 。 每當 我 又 升起 ﹁ 乾脆 用 走 的 算了 ﹂ 的 念頭 , 我 發現 意志力 像 一 個 稱職 的 老師 , 親切 地 敦促 腿肌 : ﹁ ﹃ 我們 ﹄ 要不要 試試 看 跑到 下 一 個 綠色 的 路標 ? 看 , 距離 好像 不 太 遠 , 跑到 那裡 ﹃ 我們 ﹄ 就 用 走 的 , 怎麼樣 ? ﹂ 於是 我 又 可以 默默 拖 著 腿 往 前 移動 一 、 兩 公里 , 待 接近 那 發散 著 天使 光暈 的 綠色 路標 時 , 意志力 又 在 旁 鼓舞 : ﹁ 看 , 不 難 吧 , 要不要 再 繼續 往 下 跑 , 跑到 那 棟 灰色 的 建築物 旁 ? ﹂ 受到 鼓勵 的 雙腿 遂 乖順 地 朝 灰色 建築物 邁進 。 就 這樣 , 我 一 步 一 步 哄騙 雙腿 跑過 了 路標 , 跑過 了 灰色 建築物 , 經過 了 下 一 個 供水站 , 經過 了 圓山 大 飯店 , 一路 緩慢 地 跑回 了 終點 。 ︵﹁ 看 , 距離 終點 只 剩 一 公里 了 , 再 十 分鐘 左右 就 到 了 , ﹃ 我們 ﹄ 一起 加油 。 ﹂︶ 於是 明白 即使 公路 上 跑 著 幾千 人 , 你 超越 了 誰 或是 被 誰 超越 , 都 不會 是 最 重要 的 。 不斷 抗議 的 身體 告訴 你 , 真正 需要 也 最 難 超越 的 始終 是 自己 : 惰性 、 疲憊 、 抗拒 、 體能 極限 等 諸 種 所謂 ﹁ 我 ﹂ 的 堅實 存在 。 那 一 刻 , 其餘 跑者 從 視線 範圍 內 消失 了 , 漫長 公路 消失 了 , 兩旁 聳立 的 冰冷 建築 也 消失 了 , 一切 一切 退 得 遠遠 的 , 僅 餘下 一 團 無法 指涉 、 辨明 的 模糊 影子 , 所有 包圍 著 我 的 有形 具體 漸漸 化為 無形 抽象 , 僅 剩 我 的 呼吸 , 腿肌 , 疼痛 。 最後 , 我 以為 只 剩 自己 在 跑 , 跑 在 唯有 自己 的 道路 上 , 唯一 稱得上 陪伴 的 朋友 是 投映 在 公路 上 的 倒影 , 以及 意志 。 絕非 陳腔濫調 , 而後 我 方 知 自己 的 道路 , 沒有 任何 人 能 替 你 跑完 , 唯有 自身 的 意志力 和 倒影 , 像 浮木 般 劃破 地表 , 向 我 划 了 過來 。 後來 在 我 沒 打 無痛分娩 的 情況 下 ; 漫長 而 痛苦 的 產程 中 , 那 個 映 在 路面 的 影子 頻頻 浮現 腦際 。 3. 完 跑 後 的 我 領 了 餐盒 , 總會 找 個 陰涼 遮蔽處 , 先 緩緩 喝 幾 口 水 , 才 坐 在 那兒 進行 緩慢 的 收操 , 設法 讓 熱辣辣 的 腿肌 充分 延展 。 彷彿 確認 每 一 條 筋絡 的 名字 那般 將 之 伸展 , 隱藏 在 各 個 部位 的 痠疼 像 再度 被 提醒 那般 騷動 不安 , 不過 這 種 召喚 其實 沒 那麼 不 愉快 , 甚至 我 得 承認 說不清 是 痛 或 快 的 新鮮感 反饋 著 我 , 也許 我 天生 偏愛 某 種 紀律 而 優雅 的 受虐 。 之後 , 我 拆下 繫 在 鞋帶 上 的 晶片 。 宛若 神秘 儀式 , 我 特別 鍾愛完 跑 後 的 一連串 手續 : 喝水 、 拉 筋 、 將 晶片 卸除 。 彷彿 阿莫多瓦 的 ︽ 悄悄 告訴 她 ︾ 裡 ; 攝影師 以 鏡頭 審慎 且 親暱 地 跟隨 女 鬥牛士 出場 前 的 嚴飾 , 每 個 細節 都 是 絕 美 , 我 也 全神貫注 地 踐履 每 個 完 跑 後 的 小 動作 , 彷彿 那 是 路跑 的 一 部分 。 當 我 愈 是 刻意 放慢 速度 觀察 疼痛 的 身體 , 愈 能 觸摸到 身體 深處 的 原始 地景 , 那裡 存留 的 全 是 基本 生理 需求 : 渴 了 要 喝水 , 餓 了 要 吃 麵包 , 累 了 要 休息 , 即便 那 不過 是 純水 、 糖份 太 高 的 麵包 或 拆 了 的 紙箱 被 隨地 扔置 , 全 成 了 急需 之 物 與 奢華 棲所 , 這 正 是 路跑 反饋 的 價值 : 簡單 日常 , 全 成 恩典 。 ~ 希望 安徒生 不 介意 ~ 真假 夜鶯 安徒生 原著 童嘉 改寫 , 畫 插圖 很 久 很 久 以前 , 在 遙遠 的 東方 有 一 個 很 富庶 的 國家 , 這 個 國家 除了 有 非常 美麗 的 風景 , 還 有 非常 非常 豪華 的 皇宮 和 御花園 。 宏偉 的 宮殿 裡裡外外 都 是 雕刻 精緻 的 大理石 , 御花園 更 是 種滿 了 各 種 稀奇古怪 的 花草 樹木 , 小徑 兩旁 還 掛 著 小 鈴鐺 , 隨 風 發出 清脆 悅耳 的 鈴聲 。 在 御花園 的 旁邊 , 有 一 片 廣大 的 樹林 , 樹林 盡頭 有 一 個 湖 , 湖 畔 一 棵 大樹 上 , 住 著 一 隻 夜鶯 。 每當 清晨 漁夫 在 湖 中 捕 魚 的 時候 , 總是 可以 聽到 夜鶯 美妙 的 歌聲 。 那 歌聲 讓 漁夫 忘記 了 辛勞 , 忍不住 讚美 道 : 「 這 真是 世界 上 最 美 的 聲音 啊 ! 」 仰慕 東方 之 國 的 外國人 , 紛紛 前來 參觀 , 不但 吃到 了 山珍海味 、 欣賞 了 雄偉 的 宮殿 , 也 逛 了 御花園 , 在 樹林 裡 走 一 圈 , 還 在 湖 中 划船 遊玩 , 為 一切 驚嘆 不已 。 當然 , 當 他們 聽到 夜鷹 的 歌聲 時 , 更 是 覺得 猶如 置身 仙境 一般 。 外國 朋友 回國 後 , 紛紛 把 所見 所聞 寫成 了 書冊 , 大大 讚揚 東方 之 國 的 富庶 偉大 , 這些 書籍 皇上 也 一一 過目 , 對於 種種 讚美 頻頻 點頭 : 「 外國人 果然 很 有 眼光 啊 ! 」 一 天 , 皇上 突然 讀到 一 段 文字 , 「 … … 當 夜鶯 的 歌聲 傳來 , 一切 美好 都 黯然失色 , 夜鶯 的 歌聲 無疑 是 京城 裡 最 珍貴 的 寶物 … … 」 。 有 這麼 好 的 東西 在 自己 的 國家 , 身為 一 國 之 主 竟然 不 知道 , 皇上 既 生氣 又 納悶 , 於是 立刻 把 宮廷 大 總管 叫來 … … 「 夜鶯 是 什麼 東西 ? 為什麼 外國人 說 京城 裡 有 這麼 神奇 的 東西 , 我 卻 從來 沒有 見 過 ? 」 皇上 凶巴巴 的 問 大 總管 。 「 我 也 不 知道 啊 ! 外國人 亂講 的 吧 ! 」 大 總管 這麼 回答 。 「 他們 才 不會 亂講 , 立刻 去 把 夜鶯 找來 ! 」 皇上 更加 生氣 的 說 。 「 夜鶯 是 什麼 東西 ? 為什麼 皇上 說 的 我 從來 沒有 見 過 ? 」 大 總管 也 凶巴巴 的 問 大臣 們 。 「 我們 也 不 知道 啊 ? 皇上 搞錯 了 吧 ! 」 大臣 們 這樣 回答 。 「 你們 不 想 活 了 ! 皇上 才 不會 搞錯 , 立刻 去 把 夜鶯 找來 ! 」 大 總管 更加 生氣 的 說 。 __UNDEF__ 夜鶯 是 什麼 東西 ? __UNDEF__ __UNDEF__ 夜鶯 是 什麼 東西 ? __UNDEF__ __UNDEF__ 夜鶯 是 什麼 東西 ? __UNDEF__ 夜鶯 到底 是 什麼 東西 ? 終於 , 問到 一 個 在 廚房 幫忙 洗碗 的 小女孩 , 她 竟然 知道 夜鶯 。 「 夜鶯 的 聲音 最 好聽 了 , 總是 讓 我 想起 溫柔 的 母親 。 」 小女孩 說 。 「 那 妳 知道 夜鶯 在 哪裡 嗎 ? 」 「 夜鶯 都 在 湖 邊 的 樹 上 唱歌 , 在 那兒 應該 找 得 到 。 」 「 那 就 快 帶 我們 去 , 找到 了 有 獎賞 。 」 大 總管 急忙 這麼 說 。 小女孩 領 著 眾人 穿過 御花園 , 走進 樹林 , 林子 裡 傳來 哞-哞-哞- 的 叫聲 , 「 這麼 渾厚 的 聲音 真是 令 人 陶醉 啊 ! 」 「 果然 很 神奇 ! 」 眾人 紛紛 讚嘆 。 「 那 是 母 牛 的 叫聲 啦 ! 」 小女孩 趕緊 說 。 眾人 繼續 穿過 樹林 , 來到 湖 邊 , 岸 邊 草地 上 傳來 一陣陣 呱— 呱— 呱— 的 聲響 。 「 真是 悅耳 動聽 啊 ! 」 「 這 是 我 聽 過 最 好聽 的 聲音 了 ! 」 「 終於 找到 寶物 了 ! 」 大家 高興 的 說 。 「 對不起 , 那 是 青蛙 的 叫聲 。 」 小女孩 忍不住 笑 著 說 。 「 那 夜鶯 到底 在 哪裡 呢 ? 」 大 總管 已經 不耐煩 了 。 這 時候 , 樹 上 突然 傳來 一聲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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