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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視臺 需要 拍攝 忠義堂 八 家 將 參加 廟會 遶境 的 影片 , 可是 阿善 師生 怕 團員 遭遇 不測 , 仍舊 堅持 婉謝 各 角頭 廟宇 的 邀請 。 後來 製作人 看過 我 幫 忠義堂 拍攝 的 影片 , 認為 內容 合適 , 便 拿去 剪輯 , 穿插 在 紀錄片 當中 。 T 電視臺 的 導演 說 : 這 支 紀錄片 當中 要 凸顯 的 , 是 每 一 位 團員 背後 的 人生 故事 , 所以 每 位 團員 都 是 主角 。 再 透過 團員 的 導師 、 田徑 教練 、 民俗 學者 曾 教授 、 阿勇 、 阿志 和 我 的 現身說法 , 串連 團員 的 小 故事 成為 一 則 發生 在 社會 邊緣 的 感人 故事 。 雖然 每 一 位 團員 都 是 主角 , 不過 大家 都 同意 , 故事 中 的 靈魂人物 應該 是 阿善師 和 憶蕙 這 一 對 父女 , 一 個 是 恩威 並重 的 八家將 教頭 , 一 個 是 剛柔 兼具 的 八家將 西施 。 15 八 家 將 記者會 T 電視臺 的 工作 效率 高 得 叫 人 吃驚 , 暗中 進行 的 紀錄片 才 剛 完成 , 「 八 家 將 記者會 」 的 時間 和 地點 就 已 敲定 , 各 新聞 媒體 也 都 聯絡 妥當 了 。 週六 清早 , 八 家將 團員 們 就 聚集 在 忠義堂 二樓 。 早餐 過後 , 素女 阿姨 逐一 為 團員 們 畫臉 。 阿善師 則 帶 著 幾 位 預備 團員 到 社區 活動 中心 借 桌椅 , 按照 電視臺 的 指導 , 在 綠園道 上 排出 記者會 的 會場 。 最後 掛上 T 電視臺 為 記者會 製作 的 紅 布條 , 上頭 寫 著 「 忠義堂 八 家將 記者會 」 幾 個 大字 。 記者會 在 十點 準時 召開 。 現場 架 了 幾 臺 攝影機 , 來 了 不少 新聞 記者 , 還 有 好奇 圍觀 的 群眾 。 阿善師 坐 在 中央 , 他 面前 的 桌 上 放 著 一 截 樹幹 , 上面 插 著 那 一 把 血淋淋 的 武士刀 。 左邊 坐 著 曾 教授 、 五府 千歲 廟 的 主委 、 素女 阿姨 還 有 阿勇 、 阿志 。 右邊 坐 著 詹 議員 、 班導 劉美燕 老師 和 溫育仁 老師 。 十三 名 青面獠牙 、 全副武裝 的 八 家將 一字 排開 , 威風凜凜 地 站 在 發言人 的 後面 , 如同 神像 一般 動 也 不 動 。 我 和 阿忠 他們 幾 位 預備 團員 躲 在 忠義堂 二樓 的 陽臺 , 觀看 記者會 的 過程 。 因為 阿善師 覺得 我們 「 不要 曝光 」 比較 安全 。 詹 議員 擔任 記者會 的 主持人 。 他 指 著 桌 上 血痕 斑斑 的 武士刀 , 說 : 「 忠義堂 家將團 因為 在 廟會 中 表現 搶眼 , 卻 遭到 血腥 恐嚇 , 團主 阿善師 為了 顧及 團員 的 生命 安全 , 一 個 半 月 來 放棄 所有 出團 的 機會 , 也 因此 失去 經濟 來源 。 如今 被 逼上 絕路 , 團員 又 不肯 讓 家 將 團 解散 , 只好 召開 記者會 , 請 社會 大眾 給 一 個 公斷 。 」 阿善師 用 閩南語 說 : 「 我 和 已經 過世 的 妻子 原本 開 國術館 , 為著 尋找 合適 的 練武 環境 , 招收 年輕 學徒 傳承 武術 , 才 搬來 綠園道 。 可是 真正 想 學 武術 的 少年郎 都 忙著 念書 , 沒 時間 練武 ; 有 些 少年郎 不 喜歡 讀書 , 喜歡 學習 武術 , 可惜 卻 繳 不 出 學費 。 因此 我們 才 成立 八 家 將團 , 讓 少年郎 一方面 有 機會 出團 賺錢 , 一方面 有 機會 學習 武術 。 我們 有 超過 半數 的 團員 就是 靠 出團 的 收入 養活 自己 , 有 五 位 團員 不只 要 養 自己 , 還 要 養 年老 的 祖父母 或是 弟弟 妹妹 , 所以 每 一 次 出團 回來 , 分 紅包 時 , 我 一定 多 分給 他們 一 份 … … 」 阿善師 說完 , 主持人 接著 請 真 容易 的 父親 曾 教授 發言 。 「 臺灣 傳統 的 八家將 陣頭 , 跟 大陸 流傳 過來 的 宋江陣 、 獅陣 一樣 , 都 是 具有 民俗 文化 色彩 的 團體 , 既 可 練 武 強身 , 又 可 教化 地方 上 的 子弟 。 」 曾 教授 回頭 望 一 眼 真 容易 , 接著 自信滿滿 地 說 : 「 後面 扮 文判 的 就 是 在下 的 獨子 。 他 讀 國中 資優班 , 卻 不 很 注重 課業 成績 , 反而 對 八家將 文化 情有獨鍾 。 我 和 內人 尊重 他 的 意願 , 讓 他 加入 忠義堂 家將團 , 起先 不 太 放心 , 偷偷地 在 暗中 觀察 他們 習武 、 團練 和 隨 廟會 出軍 的 情形 。 後來 發現 他 既 快樂 又 自信 , 還 能 兼顧 功課 , 就 放心 地 由 他 去 了 。 」 曾 教授 在 大學 教書 , 又 是 知名 的 民俗 學者 , 發言 比較 具有 份量 , 所以 主持人 刻意 請 他 多 發表 意見 。 曾 教授 在 結論 中 強調 : 「 八 家 將 是 神明 的 護衛 將軍 , 地位 相當 崇高 , 所以 傳統 的 扮 將 者 都 是 地方 上 極 受 敬重 的 人士 。 這 種 民俗 藝陣 用意 本來 很 良善 , 只 可惜 現代 常 被 有心人 或是 幫派 操控 , 變成 聚眾 為 惡 的 工具 。 就 如同 槍枝 , 如果 配戴 在 警員 身 上 , 可以 發揮 良善 的 功用 , 一旦 被 歹徒 拿去 當作 犯案 工具 , 就 壞 了 ! 我 覺得 阿善師 就 如同 八家將 藝陣 的 警員 , 所以 我 支持 他 。 」 五府 千歲 廟 的 主委 在 記者會 中 呼籲 所有 的 信徒 和 陣頭 , 一起 來 維護 「 勸 人 為善 」 的 廟會 風俗 , 別 讓 血腥 暴力 污染 了 善良 的 地方 文化 。 「 每 個 人 先 吃 兩 匙 武功散 , 運 一下 氣 再 休息 喝水 , 準備 吃飯 。 吃 過 飯 休息 一下 , 接著 練習 自己 的 武術 動作 。 」 阿善師 一 喊 , 場 中 的 八 家 將 少年 全 像 解除 了 法術 的 木偶 , 一股腦兒 全 癱坐 在 地 。 憶蕙 扔下 右手 的 魚枷 , 一 陣 風 奔到 我 身 畔 , 右手 甩 著 汗 , 左手 猛 搖 羽扇 。 「 你 來 做 什麼 ? 」 看到 他們 練習 得 這樣 認真 , 我 不好意思 打擾 , 硬 將 嘴 邊 的 話 吞下 肚 , 改口 說 : 「 我 想 看 你們 練習 跳 八家將 。 」 她 的 眸光 在 我 臉 上 流轉 一 圈 , 用 試探 的 語氣 問 : 「 不 是 吧 ! 我 看 你 愁眉苦臉 的 , 一定 有 心事 , 對 吧 ? 」 這時 幾 個 沒 下場 練習 的 師弟 已經 忙不迭 從 神壇 內 抬出 幾 個 大鍋 , 一時 燉 牛肉 、 鹹菜鴨 的 香氣 瀰漫 在 綠園道 上 。 「 來 來 來 ! 你們 素女姨 用 慢火 燉 了 一 下午 的 十全 大補 牛肉 , 每 個 人 最少 要 吃 兩 碗 補 一 補 。 再 過 一 個 禮拜 我們 要 護送 王爺 遶境 , 今天 先 補 一 補 , 接下來 七 天 都 不能 沾 葷腥 囉 ! 」 阿善師 一邊 說 , 一邊 幫 每 個 人 盛 一 大 碗 。 「 阿蕙仔 , 請 你們 班長 也 來 補 一下 啊 ! 」 「 你 一定 還 沒 吃 晚餐 。 」 憶蕙 不管 我 猛 搖頭 , 硬 拉 著 我 過去 , 舀 一 碗 牛肉 塞到 我 手 中 。 「 快 吃 ! 吃完 再 說 。 」 阿善師 跟 素女 阿姨 的 廚藝 果真 出色 ! 牛肉 燉 得 香 __UNDEF__ Q 滑嫩 , 米粉 炒 得 香噴噴 , 那 群 男生 如同 蝗蟲 過境 般 一 碗 接 一 碗 , 連憶蕙 也 吃 了 三 大 碗 。 我 勉強 吞下 一 碗 牛肉 。 「 你們 又 要 出團 了 ? 去 哪裡 ? 」 我 問 。 「 附近 而已 呀 ! 五府 千歲 王爺 要 遶境 驅 魔 除 妖 。 」 憶蕙 興沖沖 地 說 : 「 寒假 第一 個 週末 我們 不 出團 , 我 老爸 要 租 車 帶 團員 去 休閒 農場 露營 , 兩 天 一 夜 , 如果 你 爸 媽 願意 讓 你 去 , 就 一起 去 玩 吧 ! 」 「 寒假 還 那麼 久 , 再 說 吧 。 」 我 怕 爸 媽 不肯 讓 我 去 , 猶豫 著 不 敢 答應 她 。 「 哇 ! 大姊頭 這 下 發 了 ! 信徒 又 要 排隊 請 你 七爺 幫忙 收驚 , 紅包 收 不 完 囉 ! 」 扮 八爺 的 矮仔 才 插進來 說 。 「 死 矮仔 你 說錯 啦 ! 是 我 ──們 ── 發 了 ! 你 大姊 我 哪 一 次 把 紅包 裝進 自己 口袋 啦 ? 」 憶蕙 戳 一下 矮仔才 的 腦袋 , 一字 一 頓 地 說 。 「 你 真的 會 幫 人 收驚 ? 」 我 很 訝異 地 問 。 「 會 啊 ! 我 是 看 我 老爸 幫 人 收驚 長大 的 , 自然 就 會 囉 。 」 憶蕙 邊 說 邊 朝 我 打量 幾 眼 , 指 著 我 說 : 「 哦 ── 連 這麼 好吃 的 東西 都 吃 不 下 , 準 是 受驚 啦 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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