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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 ? 」 「 家 裡 的 肉 罐頭 不 夠多 , 沒 得 偷 。 」 「 不要 叫 我 負責 烤 肉 喔 。 」 史基塔 把 槍 架 到 肩 上 , 瞄準 天空 。 一 陣 風 微微 吹過 樹梢 , 然後 又 安靜下來 , 宛如 有 人 走出 了 房間 , 整 座 樹林 壟罩 著 渴望 的 靜默 。 史基塔 開始 移動 槍口 , 瞄準 在 樹枝 間 跳動 的 松鼠 。 牠們 長 著 毛絨絨 的 灰 毛 , 頂 著 在 夏天 吃飽喝足 的 肚子 。 「 噓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我們 得 弄 點 東西 吃 。 」 又 吹來 一 陣 風 , 讓 松樹 的 樹梢 聚 在一起 , 但 橡樹 動 也 不 動 。 松鼠 最 喜歡 橡樹 , 總是 沿著 堅硬 的 枝幹 往 上 跑 。 橡樹 是 牠們 堅固 的 家 , 就算 暴風雨 來襲 , 也 能 替 牠們 擋 著 。 曬乾 的 松葉 發出 很 濃 的 味道 。 「 被 我 逮到 了 。 」 史基塔 一面 說 一面 扣下 板機 。 槍聲 響起 , 發出 結實 的 低迴 , 像 揍 人 的 聲音 。 史基塔 因 後座力 而 縮 了 一下 , 一 群 松鼠 在 陰影 間 若隱若現 , 繞 著 樹幹 一下 消失 , 一下 出現 。 有 一 隻 少 了 半 條 尾巴 的 松鼠 出現 在 橡樹幹 的 分岔處 , 打算 沿著 樹幹 爬到 地 上 , 史基塔 朝 牠 開 了 一 槍 , 這 隻 松鼠 抓 不 住 樹幹 , 縮成 一 團 滾下 樹 , 留下 一 道 血痕 。 史基塔 站起來 跑過去 , 又 補 了 一 槍 。 半 條 尾巴 的 松鼠 扭 了 一下 , 就 躺 在 地 上 不 動 了 。 以 密西西比 的 松鼠 來 說 , 牠 的 體型 算 很 大 的 。 「 不要 叫 我 洗 喔 。 」 烏鴉 叫 著 飛開 , 樹梢 的 昆蟲 一齊 放聲 鳴叫 。 史基塔 雙手 抓起 松鼠 , 盡量 捏緊 牠 的 身體 , 免得 屍體 散成 一 塊 一 塊 。 一 股 鮮血 噴 了 出來 , 來自 松鼠 的 心臟 。 「 妳 希望 他 今晚 也 能 來 露營 , 對 吧 ? 」 「 你 說 誰 啊 ? 」 「 別 裝 了 , 妳 知道 我 指 的 不 是 大 亨利 。 」 幾 搓 被 鮮血 染紅 的 毛 , 像 紅色 的 耳環 黏 在 松鼠 身 上 。 史基塔 伸手 把 毛 撥掉 。 「 也 不 是 馬奇斯 。 」 「 才 沒有 。 」 我 搖搖頭 。 史基塔 抓住 松鼠 的 半 條 尾巴 , 用力 一 扯 , 尾巴 就 像 刷子 上 的 毛 一樣 輕鬆 脫落 。 「 你們 看起來 不配 。 」 史基塔 說 , 眼睛 盯 著 血淋淋 的 屍體 看 。 他 渾身 發熱 , 連 鼻子 都 在 冒 汗 。 我 很 想 對 他 說 : 可是 我們 真的 很 配 ; 我 很 想 對 他 說 : 他 讓 我 的 心 跳 個 不停 , 然後 指向 噴 血 而 死 的 松鼠 。 但是 我 什麼 也 沒 說 , 史基塔 聳聳肩 , 像 拿 祭品 一樣 抬起 松鼠 , 回頭 往 大洞 走去 。 我們 走回 營地 , 史基塔 把 松鼠 放 在 塑膠袋 上 , 拿出 小刀 將 牠 的 頭 砍掉 。 鮮血 聞起來 像 夏日 陣雨 後 潮濕 而 溫熱 的 泥土 。 他 把 松鼠 頭 像 球 一樣 丟到 草叢 裡 , 然後 從 松鼠 的 胸口 往 下 劃 了 歪歪斜斜 的 一 刀 , 再 沿著 前腳 橫 劃 一 刀 , 動作 安靜 又 無情 , 像 小 瓷 比賽 前 一樣 專注 。 史基塔 用力 一 扯 , 松鼠 的 皮 與 肉 立刻 分家 , 彼此 越 離 越 遠 , 越 離 越 遠 , 最後 脫落成 濕 黏 癱軟 的 毯子 。 史基塔 把 松鼠 皮 也 丟到 一 旁 。 松鼠 腳 上 還 留 著 一 圈 毛 , 就 像 穿著 鞋子 , 史基塔 把 松鼠 的 腳 砍斷 , 丟到 剛才 丟棄 頭部 的 地方 。 松鼠 現在 只 剩 一 團 肉 , 跟 兩 塊 豬排 疊起來 的 厚度 差不多 。 史基塔 剖開 松鼠 的 肚子 , 裡面 流出來 又 藍 又 紫 的 東西 , 宛如 一 大 團 濕掉 的 毛線 。 「 都 是 屎 ! 」 史基塔 低聲 說 。 松鼠 內臟 的 味道 散 得 到處 都 是 。 以前 爸爸 養 豬 的 時候 , 豬隻 生活 、 吃飯 、 大便 都 在 同 一 個 地方 , 全身 上下 沾滿 自己 的 排泄物 。 豬隻 雖然 長 得 粉嫩 , 而且 越 吃 越 胖 , 但是 豬隻 以及 豬圈 的 臭味 , 就 像 松鼠 的 內臟 一樣 , 滿 是 腥臭 的 大便味 。 史基塔 說 的 沒 錯 。 他 試 著 把 松鼠 的 內臟 拉出來 , 但 臟器 卡在 肚子 裡 , 於是 他 試圖 砍斷 連結 內臟 的 肌肉 , 卻 不 小心 割到 腸子 。 「 該死 。 」 史基塔 把 松鼠 的 屍體 、 內臟 和 刀子 全 丟 在 血淋淋 的 塑膠袋 上 , 退到 一 旁 。 他 的 手 撐 在 膝蓋 上 , 頭 垂 的 低低 的 。 我 感覺 喉嚨 裡 彷彿 有 沙 , 讓 我 無法 呼吸 。 「 史基塔 , 你 搞 什麼 啊 ! 」 我 盡可能 遠離 那 股 味道 和 滿 地 的 黏液 , 然後 倒 在 地 上 , 把 蛋 、 白飯 、 水 和 肚子 裡 所有 的 食物 都 吐 了 出來 , 直到 胃 裡 什麼 東西 都 不 剩 、 直到 喉嚨 清空 , 只 能 不停 喘氣 和 吐 口水 。 儘管 如此 , 我 還是 無法 吐出 一切 : 在 我 的 肚子 深處 , 還是 有 東西 留在 那兒 。 松鼠肉 被 烤成 了 褐色 , 體積 也 變小 了 。 其他 的 男生 也 來 了 , 馬奇斯 用 自己 的 小刀 切 肉 , 把 一 小 塊 一 小 塊 的 松鼠肉 丟到 被 辣醬 浸軟 的 麵包 上 。 史基塔 做好 一 個 三明治 , 先 拿給 我 , 然後 才 開始 做 自己 的 份 。 松鼠肉 很 硬 , 筋 又 多 , 三明治 吃起來 的 口感 , 一半 是 染紅 麵包 的 辣醬味 , 另 一半 則 是 松鼠肉 的 腥臭味 。 我 咬 了 一 口 , 感覺 自己 彷彿 吃 著 橡實 , 心懷 恐懼 地 眺 向 老 橡樹 中央 的 小 黑洞 。 我 和 史基塔 忙著 找 烤 肉用 的 木材 時 , 太陽 已經 西 沉 了 , 頭頂 上 的 天空 綻放出 亮麗 的 光彩 , 接著 太陽 從 樹林 間 落下 , 帶走 空中 的 色彩 , 如同 水 流進 排水溝 , 任由 天色 泛白 , 然後 變成 藏青色 , 最後 陷入 黑暗 。 我 在 烤肉架 下 堆 了 太多 木頭 , 因此 史基塔 必須 用 上衣 包 著 手 , 不時 翻動 松鼠 的 肉 , 才 不至 讓 肉 燒焦 。 不過 由於 火勢 夠 大 , 我 在 黑暗 中 能夠 看見 每 個 人 的 臉 。 「 蠻 好吃 的 。 」 馬奇斯 說 。 「 吃起來 有 焦味 。 」 史基塔 說 。 坐 在 他 身邊 的 大亨利 笑 了 起來 。 「 難吃 死 了 , 我 真 不 敢 相信 你們 嚥 得 下去 。 」 大亨利 大 口 喝下 啤酒 。 酒 都 變溫 了 , 所以 酒瓶 在 悶熱 的 夜裡 也 不再 冒 水珠 。 「 這 點 爛 肉 還不如 給 小 狗 吃 。 」 我 幾乎 沒有 嚼 , 只是 把 三明治 咬成 小 塊 , 放 在 舌頭 上 , 用 口水 弄濕 吞下去 , 史基塔 交給 我 那 半 壺 果汁 , 喝起來 像 有 顏色 的 糖水 。 我 不 餓 , 但是 我 吃 點 東西 比較 不 覺得 反胃 。 如果 我 再 吐 , 他們 就 會 問 我 怎麼 了 , 我 不 想 再 撒謊 、 不 想 再 說服 別人 、 不 想 再 讓 他們 盯 著 我 問 東 問西 。 我 把 果汁 傳給 馬奇斯 。 混調 果汁 一直 是 我們 家 最 接近 水果 原汁 的 飲料 , 以前 跟 媽媽 去 雜貨店 時 , 我 總是 坐 在 手推車 裡 , 媽媽 會 把 紅色 的 混調 果汁 放進 推車 , 卡在 我 的 座位 旁 , 果汁 會 讓 我 的 腿 變 得 冰冰 冷冷 , 我 很 喜歡 , 因為 等會兒 回家 的 路 上 , 卡車 裡 沒有 冷氣 , 但 我 的 腿 還 會 涼涼 的 , 就 像 在 手 中 融化 的 冰塊 。 水桶 裡 的 狗寶寶 抓抓 桶壁 , 史基塔 坐 在 一 旁 , 低頭 看 著 牠 。 每隔 一會兒 , 他 就 會 碰碰 水桶 邊緣 , 彷彿 想 伸手 進去 摸摸 小 狗 , 安慰安慰 那 個 小 東西 。 但是 他 沒有 這麼 做 。 「 史基塔 , 你 還 沒 給 牠 取 名字 吧 ? 」 我 問 。 「 還 沒有 。 」 他 沒有 抬頭 。 「 妳 可以 替 他 取 , 艾絲琪 。 如果 妳 想 的話 。 」 他 用 手 撐 著 下巴 。 「 牠 是 母 的 。 」 名字 。 我 以前 在 學校 裡 認識 一 個 女生 , 她 的 名字 是 驅趕 蚊子 用 的 蠟燭 : 香茅 。 她 總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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