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 搜索 著 小 院 。 阿海 也 消失 了 ， 剛剛 他 刺瞎 蛇妖 的 藍 眼 後 ， 本來 摔到 地 上 了 … … __UNDEF__ 身後 突然 傳來 聲響 ， 讓 她 驚慌 地 回頭 。 她 幾乎 喘 不 過 氣 來 ： 阿海 出現 在 她 身邊 ， 單膝 跪地 ， 整 個 人 倚 在 刀 上 ， 仍然 怒目 瞪 著 天空 ， 重重 地 喘氣 。 他 的 刀尖 到 刀柄 遍佈 某 種 黏稠 的 血液 ， 而 從 美嘉 困惑 的 眼 中 看來 ， 阿海 眼 底 仍舊 烙印 著 妖蛇 遍 體 火焰 的 身影 。 「 阿海 ？ 」 她 低語 道 。 她 連 這 個 名字 都 幾乎 叫 不 出 口 ； 阿海 現在 跪 在 她 身旁 ， 近 到 伸手 可 及 。 但 他 剛剛 在 半空 攻擊 妖怪 後 ， 明明 就 落在 小 院 另 一 頭 。 她 搖搖頭 ， 眨 著 眼 。 為什麼 ？ 她 從 地面 撐起 身子 ， 試 著 與 阿海 眼神 相接 。 但 阿海 卻 躲開 她 的 視線 ， 逕自 抖落 刀 上 的 妖血 ， 收 刀 回 鞘 。 然後 他 再度 遲疑 地 轉向 她 ， 伸手 推開 她 的 兜帽 。 「 美嘉 ， 我 ── 」 他 低頭 看 她 ， 開口 道 ， 然後 又 縮回 手 ， 在 她 面前 伏地 行禮 ， 彷彿 他們 只 是 陌生人 。 「 我 是 說 ， 美嘉 大人 … ⋯ 」 當 他 抬頭 時 ， 他 眼 中 妖蛇 之 火 的 殘影 已經 消失 了 ， 但 他 仍舊 遲疑 著 ， 眼 裡 的 關心 甚至 深切 到 像是 恐懼 。 「 妳 … … 沒有 受傷 吧 ？ 」 「 我 很 好 … … 現在 很 好 。 」 她 以 微笑 溫柔 相對 。 然後 她 伸出 手 ， 輕輕 撫摸 阿海 的 臉頰 ， 以 指尖 輕輕 抬起 他 的 下巴 ， 直到 他 的 頭 完全 抬起 ， 不再 臣服 於 她 面前 。 見到 美嘉 毫不 猶疑 地 迎 向 他 的 視線 ， 阿海 眼 中 的 憂慮 也 轉為 安心 。 「 噢 ， 阿海 ， 我 還 以為 … … 他們 說 你 死 了 ！ 」 想起 方才 第一 眼 見到 他 ， 她 還 以為 眼前 是 阿海 的 鬼魂 ， 美嘉 的 聲音 忍不住 發抖 。 但 她 嘴角 的 笑意 卻 滲入 了 眼 裡 。 阿海 深 吸 一 口 氣 ， 放下 心 來 ， 終於 也 露出 微笑 。 他 的 笑容 還 帶 著 猶豫 ， 但 美嘉 的 微笑 卻 是 全心全意 的 溫暖 。 美嘉 放下 了 她 現在 問 不 出 口 ， 甚至 不 知 該 如何 措辭 的 問題 。 一定 是 她 太 慌亂 、 太 害怕 ， 根本 沒 記清 阿海 如何 來到 她 身邊 。 「 你 … … 你 是 怎麼 殺掉 那 妖怪 的 ？ 」 她 舉起 手 ， 指向 滿 地 碎 燈 的 上方 。 阿海 瞥 向 他 的 刀 ， 笑容 變 得 更 是 明朗 。 「 是 這 把 好 刀 。 」 他 答道 ， 彷彿 一切 都 是 刀 的 功勞 。 直到 那時 美嘉 才 完全 意識到 他 腰 間 佩 著 刀 ── 而且 他 像 浪人 一樣 ， 把 頭髮 綁 在 腦 後 。 突然間 她 想起 阿海 之前 曾 斬殺 麒麟 ， 又 如何 在 赤穗 的 比武場 上 顯露 驚人 的 武藝 ， 種種 回憶 讓 她 迷惑 了 起來 。 這 是 她 長大成人 後 第一 次 ， 她 開始 疑惑 ， 阿海 究竟 是 如何 學會 這 身 斬妖除魔 的 功夫 。 他 就 像 傳說 中 的 英雄 … … 就 像 天人 一樣 。 她 別開 視線 ， 又 再度 抬頭 問道 ： 「 剛剛 那 是 …… 狐妖 嗎 ？ 我 還 以為 ── 我 還 以為 她 被 我 殺 了 。 」 她 垂下 頭 ， 看 向 剛剛 那 隻 隱形 狐狸 留下 腳印 的 地方 。 「 她 的確 被 妳 殺死 了 。 」 阿海 循 著 她 的 視線 看去 。 「 至少 在 此 世 是 如此 … … 妳 毀 了 她 的 化身 ， 她 再 也 進不了 我們 這 個 世間 了 。 她 法力 強大 ， 也 非常 古老 … … 但 她 再 也 毀不了 另 一 個 人類 的 人生 了 。 」 他 瞥 向 還 留在 地 上 的 匕首 ， 上面 已經 逐漸 覆上 一 層 新 雪 。 「 如果 那 不 是 她 … … 」 她 指向 滿 地 殘燈 的 上方 空中 ： 「 那 剛剛 那 是 什麼 ？ 」 阿海 臉 上 出現 悲傷 的 奇怪 表情 。 「 那 是 … … 不 一樣 的 東西 。 」 他 搖搖頭 。 「 大部份 妖怪 都 不 想 和 人類 扯上 關係 。 只有 當 他們 很 想 得到 某 樣 東西 時 ， 他們 才 會 變身成 人類 。 妖怪 平常 不會 侵入 其他 妖怪 的 心靈 ， 可是 ， 的確 有些 妖怪 以 人類 的 情感 為 食 ， 而且 他們 也 會 侵入 人 的 心 。 」 他 轉開 視線 。 「 妳 剛剛 見到 的 妖怪 是 以 嫉妒 為 食 ， 是 它 侵入 了 狐妖 的 心 。 」 「 它 擁有 狐妖 的 眼睛 … … 」 美嘉 低語 道 。 但 她 突然 傾 身 向 前 ， 抓住 阿海 的 外衣 。 「 可是 光 靠 狐妖 的 嫉妒 ， 怎麼 有 怪物 能 變 得 那麼 可怕 ？ 狐妖 甚至 不 是 人類 ！ 」 「 所以 這 件 事 才 會 那麼 悲慘 … … 我 是 說 ， 那麼 可怕 。 」 阿海 露出 痛苦 的 表情 ， 他 聲音 有 某 種 情緒 讓 美嘉 忍不住 又 疑惑 ， 阿海 為什麼 那麼 了解 妖怪 的 事 。 這 個 問題 讓 她 保持 緘默 ， 雖然 她 很 確定 ， 阿海 一定 能 從 她 臉 上 讀出 她 的 想法 。 阿海 只是 輕聲 說道 ： 「 狐妖 永遠 無法 完全 變成 人類 。 雖然 她 深 愛 著 吉良 。 據說 人類 若是 真心 愛上 狐妖 ， 完全 無私 獻上 自己 的 心 ， 那麼 狐妖 也 能 得到 足夠 的 人性 ， 回報 他 的 愛 … … 就 像 人類 一樣 。 」 他 看 向 小 院 另 一 端 栓 上 的 門 。 「 吉良 一定 曾經 真心 愛 過 她 。 」 「 我 … … 」 美嘉 咬 著 嘴唇 ： 「 我 還 以為 ， 所謂 『 獻上 自己 的 心 』 ， 是 把 活生生 、 還 在 跳動 的 心臟 從 胸口 給 挖出來 呢 。 」 她 打 了 個 冷顫 ， 伸手 按住 自己 的 心 ， 心臟 跳動 的 感覺 給 了 她 某 種 冷冷 的 安慰 。 她 還 記得 那 個 假 阿海 吻 她 的 感覺 ： 狐妖 像 是 試圖 吸走 她 的 呼吸 ， 將 她 的 心臟 吸出來 ， 偷走 她 的 靈魂 。 「 但 妖怪 為什麼 會 想 感受 人類 的 感情 ？ 」 阿海 只是 聳聳肩 ， 疲憊 地 站起身 ， 仍然 逃避 著 她 的 視線 。 「 誰 知道 呢 ？ 」 美嘉 一言不發 ， 想起 她 的 靈魂 曾經 如何 被 墮落 與 腐化 深深 折磨 。 那 種 墮落 甚至 侵蝕 了 最 罕見 的 珍貴 感情 ， 也 就 是 曾經 存在 於 她 兩 個 敵人 之間 的 愛 。 是 吉良 的 腐化 摧毀 了 那 份 真情 。 然後 她 想起 她 有 多少 次 凝視 著 阿海 ， 在 他 眼 中 看到 跟 她 一樣 的 渴望 。 可是 她 身邊 的 每 一 個 人 都 說 阿海 是 妖怪 … … __UNDEF__ 阿海 終於 轉 過身 來 了 。 美嘉 抬頭 望 他 ， 毫不 猶豫 地 拉住 他 伸出 的 手 ， 讓 他 扶 著 她 站起來 。 23 __UNDEF__ 大 石 繞 著 空無一人 的 房間 走 ， 拉開 一 面 又 一 面 的 紙門 。 每 道 紙門 之後 都 是 另 一 間 全 是 活動 隔間 的 房間 。 迷宮 般 的 配置 讓 選項 驟然 多出 許多 ， 直到 大石 根本 無法 做出 理智 的 決定 ， 甚至 猜 不 出 吉良 可能 從 哪 道 門 逃走 。 他 發現 自己 甚至 可能 永遠 走 不 出 這裡 … … 在 他 還 沒 看見 吉良 之前 ， 吉良 的 衛兵 就 可能 先 找到 他 了 。 他 憤憤 地 緊握 刀柄 ， 直到 手臂 傳來 一 陣 劇痛 。 他 低頭 看去 ， 發現 手 上 與 刀子 上 都 是 自己 的 血 ， 鮮血 正 流下 刀子 。 他 剛剛 全心 緊追 吉良 ， 打退 敵兵 ， 直到 現在 才 感覺到 手臂 箭創 的 痛楚 。 他 身 上 仍然 穿 著 剛剛 演戲 的 盔甲 。 他 拉下 一 條 腰帶 ， 緊緊 綑住 傷口 ， 然後 打 了 個 結 。 他 把 自己 的 刀 擦 乾淨 ， 收回 刀鞘 ， 看 向 地 上 自己 留下 的 血跡 。 至少 他 可以 循 自己 的 血跡 走回 入口 …… __UNDEF__ 然後 他 突然 想到 追蹤 吉良 的 法子 了 。 美嘉 為 他 鎖定 了 獵物 ， 因為 她 剛剛 用 匕首 刺傷 了 吉良 。 傷勢 嚴重 與否 不 是 重點 ， 因為 那 道 傷口 足以 在 地 上 留下 血跡 。 大石 小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