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 說 邊 爬起來 ， 走過去 迎接 朋友 ， 和 他 握手 。 ﹁ 你 真 該 看看 我 先前 是 什麼 鬼 樣子 ！ 朋友 ， 把 大衣 掛起來 吧 ！ 恭喜 你 受封 新 爵位 ， 你 想要 我 向 你 鞠躬 致敬 呢 ， 還是 為 你 倒 杯 酒 慶賀 一下 ？ ﹂﹁ 我 的 老天爺 ！ 理查 ！ 你 看起來 簡直 像 是 老 了 二十 歲 ！ ﹂﹁ 我 老 了 四 歲 — 不 ， 五 歲 ， 從 你 上 次 看到 我 時 算 起 ， 再 加上 我 花 在 非洲 的 時間 。 ﹂ 他 的 朋友 坐下來 ， 接過 一 杯 波特 酒 。 ﹁ 無論如何 ， 能 再 看到 你 真 好 。 但 你 說 你 老 了 五 歲 ？ 你 到底 在 說 什麼 啊 ？ ﹂﹁ 如果 我 告訴 你 ， 你 可能 會 感到 難以置信 。 ﹂﹁ 一 年 多 前 ， 你 告訴 我 彈簧腿 傑克 是 來自 未來 ， 並且 改變 了 我們 的 歷史 。 難道 現在 你 要 告訴 我 的 事情 又 更 難以置信 嗎 ？ ﹂﹁ 事實 上 — 沒 錯 ， 的確 如此 。 ﹂﹁ 很 好 ， 那 就 開始 說 吧 ！ 你 來 說 ， 我 就 安靜 地 喝 酒 。 ﹂ 接下來 兩 個 小時 ， 波頓 告訴 他 的 朋友 他 在 非洲 發生 的 每 件 事 ， 全然 坦白 ， 毫無 保留 。 孟克頓．邁爾尼斯 沉默 了 許久 ， 猛 灌 波特酒 ， 一邊 消化 剛 聽到 的 故事 。 波頓 把 狙擊槍 拿給 他 看 ， 指 著 槍托 上 的 刻字 ， 上面 寫 著 ： ﹁ 李 ． 恩菲爾德 MK.III ， 一九一八年 製造 於 非洲 塔波拉 ﹂ 。 ﹁ 你 必須 改變 歷史 。 ﹂ 他 的 訪客 輕聲 說 。 ﹁ 這 就 是 問題 所在 ， ﹂ 波頓 回答 。 ﹁ 要 做到 這 一 點 ， 我 必須 推翻 自己 之前 的 說法 ， 而且 也 要 帕默斯頓 子爵 肯 推翻 他 之前 所 做 的 一切 。 ﹂﹁ 即使 你 成功 ， ﹂ 孟克頓．邁爾尼斯 插嘴 ， ﹁ 即使 你 創造出 另 一 版 的 歷史 ， 也 不過 是 在 混亂 中 再 添 一 筆 ， 一如 可憐 的 阿爾吉儂 告誡 你 的 一樣 。 ﹂ 波頓 吸 了 一 口 雪茄 。 ﹁ 阿爾吉儂 其實 也 沒有 很 可憐 ， 他 好像 對 自己 的 新 生命 形態 很 滿意 。 不過 你 說 得 對 ， 雖然 這麼 做 可能 會 將 他 所 存在 的 歷史 完全 抹去 ， 他 還是 要 我 為 所有 的 分歧點 畫下 句號 。 但是 我 不 曉得 怎麼 做 才 能 為 所有 分歧點 畫下 句號 。 ﹂ 他 低頭 看 著 擱 在 腿 上 的 狙擊 步槍 ， ﹁ 我 該 怎麼 做 呢 ？ ﹂ 突然間 — 毫無 來由 的 — 波頓 想起 誠斯特 督察 生前 說 的 最後 一 句 話 ！ 他 的 聲音 清楚 明白 ， 就 像 是 貼 在 波頓 耳 邊 說 一樣 。 ， ， 。 因為 波頓 的 請託 ， 孟克頓．邁爾尼斯 過去 一 整 年 都 謹慎 地 暗中 監視 首相 的 一舉一動 。 他 告訴 波頓 ， 帕默斯頓 子爵 將 軍事 費用 祕密 提高 四 倍 ， 內閣 改組 ， 讓 他 政黨 中 的 好戰派 掌權 ， 同時 持續 駁回 對於 英屬 北美 的 奴隸 人權 的 最後 裁決 。 波頓 謝 過 朋友 ， 送 他 出去 ， 接下來 的 時間 都 花 在 冥想 打坐 上 。 那 晚 ， 他 和 曼尼許 ． 柯瑞斯納摩薩約 在 帕摩爾街 的 阿西納姆 俱樂部 吃飯 。 他們 激動 地 抓住 對方 的 手肘 ， 相視 無語 。 兩 人 都 笑 得 像 傻瓜 一樣 ， 兩 人 都 在 彼此 眼 中 看見 傷痛 與 失落 。 他們 在 長 沙發 坐下 ， 點 了 一 瓶 酒 。 ﹁ 現在 我 也 開始 吸 這 鬼 東西 了 ， ﹂ 指揮官 打開 一 個 白金 雪茄盒 ， 拿出 一 根 拉塔基亞 菸草 雪茄 ， 說 ： ﹁ 味道 比 我 以前 的 煙斗 差 。 為了 離開 瑪地吉瑪道果 ， 我 不得不 把 它 給 了 土人 ， 但 我 還 沒有 勇氣 去 買 個 新 的 ， 因為 那 是 我 表弟 送 我 的 禮物 。 願 上帝 庇佑 他 的 靈魂 。 ﹂﹁ 我 很 想念 他 ， ﹂ 波頓 喃喃地 說 ： ﹁ 我 想念 他們 每 個 人 。 ﹂ 他 舉起 杯子 ， 沉默 地 往 空中 一 敬酒 。 柯瑞斯納摩薩 也 跟 著 做 。 兩 人 一口氣 喝乾 杯 中 的 酒 ， 又 各自 再 倒 一 大 杯 。 ﹁ 理查 爵士 ， 我 知道 我 看起來 很 慘 ， 活像 是 挨 了 很 久 的 餓 又 被 痛毆 一 頓 — 外加 頭上腳下 被 倒 拖 過 刺 灌木叢 ， 可是 ， 恕 我 失禮 — 你 看起來 比 我 糟 非常 多 。 我們 分別 後 你 到底 出 了 什麼 事 ？ ﹂﹁ ﹃ 時間 ﹄ 啊 ， 曼尼許 。 一切 都 是 因為 時間 。 ﹂ 於是 ， 在 同 一 天 中 ， 波頓 又 將 故事 說 了 第二 遍 。 他 告訴 柯瑞斯納摩薩 他們 在 卡結赫 分開 後 遇上 的 每 一 件 事 。 這 也 是 他 回到 英國 後 二 度 對 朋友 傾吐 心聲 。 ﹁ 我 的 老天 ！ 這 真是 太 令 人 難以置信 了 ， 理查 爵士 。 話 雖 如此 ， 看看 世界 的 現況 ， 不 難 看出 確實 可能 發展成 你 剛才 說 的 人間地獄 。 ﹂﹁ 很 不幸 ， 不 是 有 可能 ， 而是 一定 會 。 ﹂ 他們 又 喝 了 更多 酒 — 也許 喝 太多 了 ， 多 到 當 柯瑞斯納摩薩 說起 他 從 卡結赫 返回 桑吉巴 的 過程 時 ， 波頓 已 在 神遊 。 一 個 服務生 突然 走近 。 ﹁ 爵士 ， 抱歉 ， ﹂ 他 說 ： ﹁ 送信 獵犬 剛 送來 一 封 給 您 的 信 。 ﹂ 波頓 接過 信 ， 看 著 柯瑞斯納摩薩 。 ﹁ 一定 是 帕默斯頓 子爵 送來 的 。 ﹂﹁ 你 怎麼 這麼 確定 ？ ﹂﹁ 送信 獵犬 能 知道 我 的 確切 位置 ， 表示 派 牠 來 的 人 一定 無時無刻 都 在 監視 我 。 ﹂ 他 拆開 信 開始 讀 ： ， ． ． ， 。 ， 。 。 。 ， ． ． 波頓 罵 了 句 髒話 ， 把 信 遞給 朋友 。 柯瑞斯納摩薩 看完 信 後 說 ： ﹁ 是 因為 他 幫助 普魯士人 嗎 ？ ﹂﹁ 是 。 可是 那 並非 出於 他 的 自由 意志 。 史皮克 從 一 開始 就是 遭 人 操控 的 受害 者 。 ﹂﹁ 你 會 去 見 他 嗎 ？ ﹂﹁ 會 。 ﹂ 兩 人 繼續 喝 到 午夜 才 相互 道別 ， 各自 踉蹌 著 腳步 返回 自己 家 中 。 倫敦巿 的 主要 馬路 都 點上 了 電力 街燈 ， 光線 穿透 濃霧 ， 在 周圍 畫出 一個個 髒兮兮 的 橘色 圓圈 ； 黑雪 緩緩 從 天空 飄落 ， 掉 在 波頓 的 肩膀 和 帽子 上 。 他 用 圍巾 包住 臉 ， 重心 都 放 在 手杖 上 ， 先 沿 著 帕摩爾街 走 一 小 段 ， 然後 左轉 攝政街 。 雖然 時間 很 晚 了 ， 但 人行道 上 仍 有 不少 暴躁 的 路人 在 吵架 。 於是 他 往 右 轉 ， 改走 小 巷 。 儘管 那裡 又 髒 又 黑 ， 但 至少 可以 走 快 一點 。 馬剛霸 皮膚 漆黑 ， 身 上 滿 布 十字形 紋痕 ； 幾綹 螺旋狀 的 白髮 稀稀疏疏 分布 在 半 禿 腦袋 的 側面 與 後方 。 他 的 眼白 是 黃色 ， 牙齒 是 棕色 ； 沉沉 的 銅環 拉 得 他 的 耳垂 都 快 碰到 肩膀 了 。 他 蹲坐 在 村 裡 集會所 的 一 張 小 凳 上 ， 嘴 裡 嚼 著 菸草 ， 不時 動作 俐落 地 往 外 吐 口 痰 。 波頓 、 塞德 ． 賓 ． 沙林 盤腿 與 他 對坐 。 ﹁ 他們 使用 黑 魔法 ， ﹂ 馬剛霸 說 ： ﹁ 我 絕不 允許 有 人 在 我 的 地盤 使用 黑 魔法 。 ﹂﹁ 可敬 的 馬剛霸 ， 到底 出 了 什麼 事 ？ ﹂ 波頓 問 。 ﹁ 請 你 解釋給 我們 聽 。 ﹂﹁ 你們 的 人 —﹂﹁ 不 是 我們 ！ ﹂ 波頓 打斷 他 。 ﹁ 他們 是 我們 的 敵人 ！ ﹂﹁ 你們 的 人 抓住 一 個 人 的 脖子 ， 用力 搖晃 ， 直到 他 倒地 。 隔天 早上 ， 那 人 居然 變成 了 一 棵 樹 ， 我們 不得不 砍下 他 的 頭 、 燒 了 他 — 現在 注意 聽 ， 我 要 告訴 你們 通過 我 領地 必須 付出 的 稅金 。 ﹂ 馬剛霸 向 他們 勒索 非常 高昂 的 過路費 。 波頓 和 塞德． 賓 ． 沙林 花 了 一 整 個 下午 和 他 討價還價 。 最後 ， 雙方 同意 以 十 匹 有 花紋 的 布 、 六 捲 銅線 、 七 捆 藍色 綿線 、 一 只 懷錶 、 二十五 顆 銅扣 、 四 盒 珠子 、 一 夸特 菸草 和 一 瓶 波特酒 成交 。 ﹁ 很 好 ， ﹂ 馬剛霸 說 ： ﹁ 現在 ， 我 會 下令 殺 一 頭 牛 來 款待 你們 。 我 很 高興 能 再 見到 你 ， 真正 的 自由人 。 在 那些 把 災難 帶到 這 片 土地 的 討厭 惡魔 裡 ， 你 算是 我 最 喜歡 的 一 個 。 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