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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 , 甚至 有的 彼此 在 國內 已 多 年 同校 、 同班 , 私交 篤密 , 而 內心 還是 爭 得 互 不 相讓 。 各 人 心 中 都 有 矛盾 感覺 , 但 想 不 出 好 辦法 解決 。 有 一 天 大家 在一起 閒談 , 說到 申請 助學金 的 事 。 秉正 已 記 不 得 是 哪 一 位 提起來 的 : 「 這 件 事情 照 實際 情形 來 看 , 六 人 中 一定 有 兩 位 暫時 失敗 , 四 位 獲得 成功 。 哪 兩 個 會 失敗 , 現在 誰 也 沒有 把握 。 假如 四 個 人 得到 , 六 人 平分 , 四 份 獎學金 三十二 鎊 , 每 人 可 得 五 鎊 四 先令 。 對 得 到 的 人 來 說 , 只 少 了 兩 鎊 八 先令 , 所 差不多 ; 但 對 得 不 到 的 人 , 是 大有 幫助 的 。 而且 從此 大家 都 不必 內心 患得患失 , 還 是 好朋友 嘛 ! 我 這 個 方法 , 不 知道 大家 以為 如何 ? 」 其餘 人 一致 贊同 。 留學生 如果 省吃儉用 , 每 月 八 鎊 可以 勉強 維持 生活 。 助學金 平分 後 發下來 , 只要 再 籌 兩 鎊 多 , 就 夠 一 個 月 開銷 了 。 此後 秉正 更 安心 於 課業 上 。 結交 知心 的 英國 友人 有 一 天 , 秉正 前往 中國 商店 購買 醬油 和 中國 食品 , 店 裡 另 一 位 顧客 是 位 英國 老太太 , 主動 過來 詢問 秉正 : 「 你 是 中國 哪 一 省 人 ? 」 她 用 中國話 發問 , 秉正 嚇 了 一 跳 。 「 你 會 講 中國話 , 你 到 過 中國 嗎 ? 」 老太太 點點頭 。 「 我 曾經 在 中國 傳教 很多 年 。 」 兩 人 相談 了 一會 。 她 得知 秉正 目前 語言 溝通 上 仍 有 吃力 的 感覺 , 便 說 要 介紹 倫敦 大學 東方 語文 學院 ( Oriental __UNDEF__ College ) 一 位 研究 中文 的 英國 學生 來 和 秉正 認識 , 幫忙 度過 語言 上 的 困難 。 詢問 秉正 地址 , 說 要 讓 那 英國 學生 來 看 他 。 秉正 高興 地 答應 , 一再 向 老太太 道謝 。 幾 天 後 , 果然 有 位 英國 年輕人 來 找 秉正 , 他 說 是 某 位 太太 介紹 他 來 的 。 他 名叫 Aloc Bean __UNDEF__ , 中文 姓名 是 卞雅禮 。 兩 人 談話 起來 感覺 很 投緣 , 日後 常常 來往 , 成為 知心 朋友 。 Bean 的 家鄉 在 離 倫敦 要 半 天 火車 車程 的 Lowerstaff 鎮 , 家 中 只 有 一 位 寡母 , 及 正 攻讀 化學 博士 的 哥哥 。 Bean 聰明 隨和 , 不拘小節 , 喜歡 交朋友 — — 尤其 女朋友 很多 。 他 母親 管教 嚴格 , 兩 個 兒子 每 週 發給 定額 的 飯錢 、 房錢 、 車錢 、 零用金 ; Bean __UNDEF__ 女朋友 多 , 零用錢 常 不 夠 , 三番兩次 來 秉正 處 借 錢 , 秉正 都 沒有 讓 他 失望 。 Bean __UNDEF__ 在 倫敦 也 是 租 房子 住 。 有 一 天 , 秉正 租 住處 空出 一 個 房間 , 他 打電話 問 Bean __UNDEF__ , 願不願意 搬過來 同住 , 每 月 房租 並 不 比 目前 所 付 的 房租 多 。 Bean 欣然 應允 。 兩 人 此後 同住 一 屋 , 朝夕 相見 , 秉正 的 英文 、 Bean __UNDEF__ 的 中文 , 都 有 很 大 的 進步 。 暑假 來臨 , Bean __UNDEF__ 要 回 Lowerstaff 小鎮 , 邀 秉正 到 他 家 度假 , 秉正 決定 去 住 一 個 月 。 Bean __UNDEF__ 對 中國 風俗 略知一二 , 他 覺得 自己 常 向 秉正 借 錢 , 很 過意不去 , 想 藉 招待 秉正 度假 的 機會 補償 這 份 虧欠 。 但 秉正 到 他 家 中 觀察 一 兩 日 , 心 裡 就 有 了 底 。 Bean 家 中 一切 生活 , 完全 由 寡母 做主 , 兄弟 兩 人 的 學費 及 生活費 , 也 是 她 負擔 。 秉正 見 她 一切 語言 動靜 , 知悉 她 是 省吃儉用 地理 家 過日子 , 對 人 一介 不 取 , 一 介 不 與 。 所以 秉正 按照 每 週 應付 的 生活費 交給 Bean 的 母親 , 私下 也 對 Bean 說 : 「 你 不要 客氣 , 我 深知 你 的 盛意 。 」 當時 胡家 經濟 仍然 窘迫 , 老大 秉釗 才 剛 到 商店 做 學徒 , 一 天 兩 頓 稀飯 不一定 喝 得 全 , 這 七 、 八 元 怎麼 拿 得 出手 ? 夏氏 心想 反正 不 痛 , 也 不見 擴大 , 就 先 不 管 了 。 誰 知 慢慢 這 腿 就 站 不 直 , 最後 只好 睡倒 了 , 夏氏 的 身體 情況 愈來愈 衰弱 。 家人 心急 , 想 辦法 四處 湊 錢 , 將 夏氏 送到 縣城 的 西醫院 開刀 。 秉正 到 現在 仍 記得 主刀 的 醫生 是 美國人 , 臉 上 因為 得 過 天花 而 點點 斑痕 , 一般人 私下 稱 他 做 曹麻子 。 曹麻子 的 手術 不 成功 , 夏氏 的 傷 始終 不 曾 收口 。 病情 毫無 起色 , 夏氏 又 臥病 四 、 五 年 , 終於 逝世 。 「 就是 因為 貧窮 ! 」 秉正 心痛 地 說 : 「 如果 當時 有 些 錢 , 讓 那 中醫 為 母親 治好 白腫 ; 或者 , 能 送 母親 到 南京 請 名醫 診治 , 她 就 不會 如此 短壽 ! 如果 母親 當時 能 再 多 拖 一 年 , 二哥 大學 畢業 , 也 能 湊 錢 出來 治病 呀 ! 」 一切 , 都 是 因為 赤貧 的 粗索 , 將 這 個 家 纏圍 得 透 不 過 氣 、 轉 不 過 身 。 然而 , 就 在 他們 即將 掙脫 之 際 , 赤貧不甘 地 圈 繞住 夏氏 , 帶 她 一同 退離 胡家 。 「 她 一生 勞累 ! 沒有 過 一 天 好 日子 ! 」 胡秉正 幽幽地 吐出 結語 。 原本 挺坐 的 他 輕輕 後 靠 椅背 , 眼瞼 垂下 , 只 見 一 絲 餘 光 流閃 。 進 補習班 繼續 升學 高小 三年級 的 課程 在 民國 九年 結束 , 秉正 成績 平平 。 經濟 問題 仍 是 升學 考量 的 重要 因素 , 父兄 替 他 做 了 打算 , 讓 他 投考 合肥 省立 第六 師範 , 將來 可 省繳 學膳費 。 考完 發榜 , 胡秉正 名落孫山 。 秉正 自己 沒 了 主意 。 書 讀 不 好 , 該 去 商店 學 生意 、 賺錢 養家 ? 還是 繼續 念書 、 念 什麼 好 呢 ? 最後 是 父親 要 他 到 補習班 補習 — — 也 就 是 繼續 升學 。 當時 所謂 的 補習班 , 和 現在 台灣 因應 聯考 制度 而 生 的 不同 ; 或許 , 改稱為 「 先修班 」 更 適合 些 。 因為 補習班 內 所 上 的 課程 和 一般 中學 一年級 的 課程 完全 相同 , 念畢 一 年 , 如願 繼續 就讀 , 就 升為 私立 正誼 中學 二年級 學生 。 不 願 留下 的 , 可以 不必 經過 入學 試驗 而 直升 第六 師範 或 省立 第二 中學 , 不過 得 再 從 一年級 讀 起 。 民國 十年 , 補習課 結束 , 胡秉正 選擇 進入 省立 二中 。 回顧 小學 生活 回 過 頭 去 看看 , 秉正 這 位 小學 裡 的 「 大 」 學生 , 對 整 個 小學 生活 有 什麼 樣 的 回顧 及 感想 ? 前面 提 過 , 學校 內 的 課程 除 國文 秉正 覺得 能 掌握 外 , 其他 都 覺 陌生 , 學習 起來 也 感覺 吃力 。 家人 只 看 國文 、 英文 、 算術 三 科 分數 , 其他 各 科 成績 好壞 完全 無所謂 , 也 不 鼓勵 , 也 不 要求 。 秉正 覺得 這 對 未來 影響 頗 巨 : 知識 的 來源 受到 限制 了 。 另外 , 秉正 在 校 內 , 踢毽子 、 吹 笛簫 、 打乒乓 的 表現 很 傑出 , 可是 在 家 裡 絕口不提 。 像 他 在 學校 裡 偷偷 學 笛簫 , 已 到 可以 上台 公開 表演 的 火候 了 , 但 在 家 中 絕不 敢 拿出 吹奏 。 家人 認定 到 學校 就 是 要 學習 讀書 , 最 重要 的 是 國英 算 三 科 , 其他 的 , 不必 多 讀 、 不必 多 學 、 不必 多 理會 。 顯然 , 那時 傳統 家庭 的 教育 觀念 , 是 一 育 — — 智育 — — 獨 重 。 不過 , 到 今日 民國 八年代 了 , 有 多少 父母 、 老師 , 已經 改變 這 個 觀念 ? 有 多少 孩子 , 如同 當年 的 秉正 喜愛 課外 的 活動 , 回到 家 懼 於 提起 ? 胡秉正 也 有 調皮 的 一 面 。 「 我 最 愛 幫 同學 取 綽號 。 大部分 是 從 他們 的 長相 取 個 形似 的 外號 , 通常 叫 得 很 有趣 。 被 取 外號 的 也 不會 生氣 , 常常 一起 大笑 。 」 問 他 當年 取 的 綽號 有 哪些 , 胡秉正 笑 著 揮揮手 說 不 記得 了 , 可能 有的 眼尾 稍 向 上 斜 的 , 他 就 叫 他 「 大貓 」 ; 身體 結實 黝黑 又 勤勞 的 , 便 取 個 「 土牛 」 之類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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