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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 。 往 “ 深層 ” 發掘 的 方法 是 探向 其他 的 閱讀 經驗 或 分析 。 這些 閱讀 的 經驗 或 分析 , 屬於 小說 人物 “ 我 ” , 自然 也 是 屬於 作者 的 安排 。 即 在 她 的 一 篇 〈 玫瑰 阿娥 的 白髮 時代 〉 , 作者 也 是 牢牢 地 把 觀看 集中 在 人物 身 上 ; 透過 人物 , 作者 的 思考 過程 相當 清晰 , 同時 , 分析 的 材料 也 相當 豐富 , 這 構成 閱讀 時 的 緊張感 。 由於 作者 重視 認知 ─ 資料 的 ◆◆◆ 排列 ─ 的 引導 , 讀者 因而 想 知 得 更多 , 緊張感 由 是 生成 。 作者 、 讀者 把 人物 所 思 所 見 , “ 看 ” 得 很 仔細 , 對於 整體 的 了解 , 只 能 知道 “ 外層 ” 而 又 想 知 得 更多 。 ( 六 ) 注視 和 瞥視 西西 的 這 種 “ 看 ” , 傾向於 “ 瞥視 ” 而 不 是 “ 注視 ” 。 在 “ 我 ” 的 “ 瞥視 ” 之下 , 周圍 並 沒有 產生 “ 深層 ” 的 意義 ; 但 在 “ 我 ” 的 認知 上 , 卻 產生 變化 。 “ 我 ” 對於 事物 的 了解 加深 了 , 在 一再 的 相關 閱讀 經驗 的 再現 下 , “ 我 ” 對於 身處 的 環境 有 了 新 的 認知 角度 。 換句話說 , 環境 中 的 人物 不 是 眾生 , 而是 “ 我 ” 認知 的 參照 ; 在 這 種 參照 , “ 我 ” 可以 有 新 的 領會 。 西西 的 這 篇 小說 的 “ 看 ” 是 對於 自身 的 看 , 在 外在 的 描述 上 , 則 是 概略 的 、 面目 不 清晰 的 。 《 哀悼 乳房 》 的 閱讀 方法 獨特 的 地方 , 是 作者 介入 讀者 的 閱讀 。 作者 明確 地 在 若干 篇章 後 向 讀者 提示 閱讀 次序 。 讀者 的 思考 因之 給 打亂 了 , 亦 是 給 “ 干預 ” 了 , 即 讀者 或 自然 地 跟隨 作者 的 提示 翻閱 其他 的 篇章 , 而 由於 作者 和 小說 “ 我 ” 角色 的 混淆 , 讀者 便 同時 進入 “ 我 ” 的 治病 歷程 : 黛莫式酚 是 一 種 甚麼 藥 、 乳腺癌 的 成因 是 甚麼 、 公立 醫院 和 私家 醫院 的 分別 在 哪 , 作者 在 這 , 變成 導遊 , 讀者 跟隨 作者 走進 一 段 旅程 、 一 幅 展示 路徑 的 地圖 。 驟然 看 , 張愛玲 的 小說 的 封閉 空間 是 概括式 的 , 西西 的 小說 的 封閉 空間 則 具有 個別性 。 細看 之下 , 張愛玲 一方面 把 眾生 包括進去 , 卻 同時 把 眾生 的 面目 勾畫出來 。 在 她 筆下 , 奚 太太 與 童 太太 並 不 一樣 , 龐 先生 一 家 各 具 性情 , 不 在場 人物 也 處身 於 在場 人物 的 記憶 和 閒談 中 具備 不同 的 色彩 , 這 是 一 種 藝術 的 現實 再現 。 西西 的 小說 具有 個別性 的 空間 , 在於 透過 “ 眾 ” 以 顯 “ 獨 ” 。 小說 空間 呈現 的 雖 是 一 個 有 眾多 人物 的 空間 , 但 小說 主要 是 透過 眾多 的 對象 以 89 張 看 : 現在 、 過去 、 未來 ◆◆◆ 深化 人物 “ 我 ” 的 思考 , 小說 的 “ 看 ”—“ 瞥視 ” — 是 “ 思 ” 的 過程 ; 恰如 有時候 “ 看 至 出神 ” , 明明 是 “ 看 ” , 但 不 是 真的 看 , 而是 正在 思想 的 看 。 這 是 無 意識 的 看 , 看 然後 想 , 或是 同時 在 看 和 想 。 顯然 地 , 小說 所 引發 的 “思 ” 是 最 重要 的 — 例如 在 引述 的 段落 中 就 有關於 疾病 、 女孩 的 成長 、 男女 、 婚姻 涵義 、 權力 、 婚俗 等 問題 的 思考 。 張愛玲 的 小說 令 人 低迴 , 讀 之 頓感 人生 無常 的 沈痛 ; 讀 西西 的 小說 可以 有 追蹤 ( 按 : 思考 過程 ) 的 樂趣 。 張愛玲 的 小說 是 “ 可 供 觀賞 的 文字 ” , 而 西西 的 則 是 “ 可 供 閱讀 的 圖畫 ” ; 前者 的 書寫 充滿 色彩 和 動靜 , 後者 則 看似 圖畫 — 不少 情節 恰如 “ 畫面 ” , 目的 卻 不 在 顯示 所 視 , 而是 帶出 認知 。 張愛玲 的 小說 呈現 的 “悲” , 有如 “ 桂花 蒸 ” 似的 “ 悲” , 又 熱 又 熟 又 清 又 濕 , 是 “ 痛 之上 騰” ; 西西 的 小說 所 呈現 的 “ 悼 ” 是 “ 哀 ” 和 “ 傷 ” , 有 “ 動 ” 的 意味 , 亦 有 “ 懼 ” 的 含義 。 二 人 的 經歷 不同 , “ 桂花 蒸 ” 的 “ 悲 ” 是 無法 躲開 去 的 “ 痛 ” , 而 “ 悼 ” 顯示 的 “ 哀 ” 、 “ 傷 ” 是 有 “ 動 ” 的 意思 , 其中 的 “悼 ” , 是 對 已 有 的 失去 表示 惋惜 、 哀傷 , 並 有意 透過 “ 悼 ” 的 歷程 , 把 “ 問題 ” 克服 、 解決 。 小說 中 “悼 ” 所 呈現 的 情緒 是 人物 “ 我 ” 的 不斷 思考 , 同時 又 是 不斷 叩問 的 過程 , 把 “ 問題 ” 逐一 陳列 , 逐一 分析 。 至於 “ 悲 秋 ” 的 “ 悲 ” , 是 無法 把 所 悲 拆解 、 叩問 的 , 只 能 有 無助 的 “ 痛 ” 。 (七) 現在 、 過去 、 未來 關於 “ 看 ” , 張愛玲 的 《 對照記 》 是 不能不 提 的 。 在 這 本 小冊子 , 作者 說明 “ 越 是 怕 丟 的 東西 越 是 要 丟 。 倖存 的 老 照片 就 都 收入 全集 內 , 藉 此 保存 ” 。 張愛玲 對於 消失 的 事物 , 往往 有 無限 的 惆悵 , 她 藉 “ 老 照片 ” 以 保存 過去 的 歷史 影像 。 她 以為 只要 把 照片 ◆◆◆ 印刷出來 , 就 可以 把 過去 保存下來 。 她 對於 個人 歷史 幾乎 是 帶 執迷 去 檢視 的 。 她 看 母親 的 事業 、 看 自己 的 “寒 傖” 、 看 家族 歷史 、 看 昔日 的 風采 , 可以 說 , 她 以 “ 看 ” 來 綜合 歷史 。 她 掩不住 對 過去 的 留戀 , 她 “ 注視 ” 這些 老 照片 , 把 過去 的 片段 “ 活過來 ” 。 她 希望 從 這些 歷史 的 片段 中 連 自己 也 活過來 。 這樣 的 “ 看 ” , 是 把 個人 放到 歷史 中 去 。 只有 在 “ 看 ” 之中 , 個人 的 價值 才 得以 存在 。 個人 的 視線 沒有 落 , 周圍 的 一切 也 就 不 存在 了 。 個人 的 存在 端賴 歷史 。 張愛玲 分外 注意 自己 的 過去 , 尤其 是 關於 母親 的 、 祖父母 的 , 不 存在 於 她 生活 以內 的 人物 的 過去 , 足以 令 她 有所 依傍 。 她 的 人情 小說 的 通透 建立 在 她 對於 個人 歷史 的 執迷 , 而 不 是 來自 她 的 綜合 經驗 。 高友工 在 〈 試 論 中國 藝術 精神 〉 一 文 中 , 指出 “ 心象 ” 在 構建 “ 現實 ” — 再現 的 現實 , 具有 藝術性 的 現實 — 時 的 重要性 。 他 指出 : 如果 把 動人 的 力量 放 在 現實 世界 的 翻版 時 , 如 真 必 會 模仿 現實 , 人 對 此 現象 也 會 有 如同 真實 生活 同樣 的 感應 。 如果 內心 的 情境 是 創造 的 目的 , 它 的 內容 不見得 與 現實 世界 符合 。 在 這 一瞬間 的 心象 可以 有 千萬 種 可能 , 只要 把握住 其 主腦 , 亦即 其 真質 、 其 本性 、 其 精神 則 又 可以 一 以 貫 之 了 。 故 如 真是 外向 地 傳達 真實 世界 , 傳神 是 內向 地 體會 根本 精神 。 作家 在 “ 我 ” 與 “ 物 ” 的 對應 關係 中 , 如何 把握 其中 由 “ 我 ” 所 產 7 抒情 傳統 與 當代 實踐 ◆◆◆ 生 的 千萬 種 印象 , 使 之 具體化 , 成為 可以 感知 的 “ 心象 ” , 實在 需要 一 個 發展 的 過程 。 上述 提到 的 傳達 的 過程 , 一方面 向 內 體會 根本 精神 , 一方面 向 外 傳達 真實 世界 。 這 在 作品 中 如何 表現 ? 維珍尼亞‧吳爾芙 ( Virginia Woolf , 1882-1941 ) 為 英國 意識流 小說 的 兩 個 代表 作家 之 一 ( 按 : 另 一 位 是 詹姆斯‧喬哀斯 , James Joyce , 1882-1941 ) 。 吳爾芙 作為 小說家 及 小說 理論家 , 是 一 位 不斷 的 探索 者 和 革新 者 。 她 在 〈 論 現代 小說 〉 ( __UNDEF__ Modern Fiction __UNDEF__ ) 中 指出 : “ 任何 方式 , 任何 實驗 , 甚至 想入非非 的 實驗 , 也 不 應 禁止 。 ” 《 到 燈塔 去 》 ( To the __UNDEF__ Lighthouse __UNDEF__ ) 是 吳爾芙 的 代表作 。 在 創作 的 過程 中 , 涉及 了 千萬 種 可能 的 “ 心象 ”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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