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 。 「 慢 一點 。 」 娜塔莎 在 他 身後 喊 。 她 牽 著 尤卡 走過 一個個 還 沒 鏟掉 的 雪堆 ， 手臂 下 夾 著 一 盒 巧克力 ， 其中 每 顆 都 做成 不同 形狀 的 貝殼 ， 表面 則 有 黑 、 白 及 牛奶 巧克力 創造出 的 螺旋 紋路 。 她 兒子 走過 了 預定 入口 ， 娜塔莎 得 大吼 著 要 他 回來 。 自從 星期日 交換 過 電話 號碼 之後 ， 她 和 安菲撒 就 一直 在 傳 訊息 ： 一 開始 談 的 都 是 些 瑣事 ， 像是 打招呼 或 問候 對方 過 得 還好 嗎 ， 接著 就是 笑話 、 網路 的 搞笑 迷因圖 ， 還 有 安菲撒 對著 一 瓶 蘇聯 香檳 皺眉 的 自拍照 。 你 和 列維 應該 來 我 家 ， 安菲撒 今天 下午 在 訊息 中 寫道 。 米夏 需要 有 人 可以 一起 玩 ， 我 也 需要 。 十五 分鐘 後 ， 娜塔莎 傳訊 致歉 ─ 我們 確實 很 希望 能 多 出門 ， 但 我 女兒 … … 那 就 把 尤卡 一起 帶來 吧 ， 安菲撒 說 ， 直接 過來 。 門鈴 響起 ， 大樓 的 門 在 他們 面前 打開 。 列維 跑上 樓梯 ， 娜塔莎 跟 在 後面 走上去 ， 聽見 有 人 說話 的 回音 。 等 娜塔莎 和 尤卡 走到 正確 樓層 時 ， 安菲撒 已 獨自 站 在 那裡 ， 身 上 穿著 奶油色 毛衣 和 有 星系 旋轉 圖樣 的 內搭褲 。 「 他們 在 米夏 的 臥室 裡 ， 」 安菲撒 對著 尤卡 說 ， 「 走廊 的 第二 道 門 。 」 小女孩 扯下 靴子 ， 丟下 外套 ， 立刻 往 裡頭 衝 。 等 安菲撒 和 娜塔莎 獨處 時 ， 安菲撒 說 ， 「 終於 如願 了 ！ 」 水壺 加熱 時 ， 兩 人 坐 在 廚房 內 的 桌 邊 。 娜塔莎 帶來 的 禮物 放 在 兩 人 中間 ， 安菲撒 拿起 一 顆 鸚鵡螺 形狀 的 白 巧克力 ， 單腳 蹺 在 椅子 上 ， 兩 隻 眼睛 畫 了 青銅色 的 眼線 ， 看起來 就 像 個 青少女 。 「 跟 我 聊聊 ， 他們 打算 待 多久 ？ 」 她 問 。 「 到 十一 號 ， 其實 沒 很 久 。 」 「 也 夠 久 了 。 」 「 感覺 像是 永遠 不會 結束 ， 」 娜塔莎 說 。 「 一 接到 你 的 邀請 ， 我 就 把 夾克 套到 列維 身 上 ， 速度 快 到 袖子 都 要 扯破 了 。 」 水 在 水壺 裡 咕嘟 咕嘟 翻騰 。 走廊 的 另 一 端 ， 男孩 們 大喊 著 類似 軍隊 命令 的 詞彙 。 安菲撒 把 巧克力 丟進 嘴 裡 ， 接著 站直 身體 ， 取 了 兩 個 馬克杯 來 。 「 我 懂 ， 相信 我 。 去年 的 新年 是 我們 第一 次 沒 在 我 父母 家 過節 。 」 「 你們 用 了 什麼 藉口 ？ 」 「 米夏 得 上 音樂課 。 我 可以 給 你 那 個 音樂 教室 的 名字 。 」 安菲 撒 在 流理台 上 攪拌 兩 人 的 茶 ， 湯匙 撞擊 馬克杯 側 時 鏘鏘 作響 。 她 在 毛衣 下襬 穿著 內搭褲 的 雙腿 又 細 又 黑 。 「 但 幫 不 上 你們 的 忙 ， 你 的 家人 已經 習慣 來 這裡 拜訪 了 。 」 娜塔莎 把 頭 埋入 擱 在 桌墊 上 的 雙臂 。 只有 當 安菲 撒 把 茶 放下 時 ， 她 才 抬起 頭 。 「 我 在 裡頭 偷 加 了 一點 威士忌 。 」 安菲撒 說 。 兩 杯 飲料 中 都 有 一 片 檸檬 和 針尖 般 的 茶葉 漂浮 在一起 。 「 謝 了 。 聽 著 ， 我 不 希望 你 覺得 我 是 那 種 不 知 感恩 的 惡劣 傢伙 ， 」 娜塔莎 說 ， 「 我 只是 這 星期 狀況 不 太 好 。 」 然後 她 心想 ， 「 其實 是 過去 幾 年 的 狀況 都 不 好 。 」 「 別 擔心 我 是 怎麼 想 的 。 我 生來 就 是 個 惡劣 的 傢伙 。 」 馬克杯 中 飄出 蒸氣 ， 安菲撒 深 吸進去 。 「 吃 午餐 了 嗎 ？ 要 吃 點 什麼 嗎 ？ 」 就 在 安菲撒 微波 兩 盤 米飯 配 魚排 ， 並 從 冰箱 裡 的 大 碗 中 舀出 沙拉 時 ， 娜塔莎 跟 她 說 了 許多 家 裡 的 小 故事 。 令 人 意外 的 是 ， 她 發現 對 她 傾訴 並 不 難 。 那 天 早上 ， 舉例 來 說 ， 列維 打斷 了 舅舅 某 個 重複 講 過 好多 次 的 故事 ， 然後 問 ， 「 你 為什麼 老是 這樣 ？ 」 當 丹尼斯 悲傷 地 沉默 不 語 時 ， 列維 說 ， 「 你 看 ？ 又 來 了 ， 就是 這樣 。 」 安菲撒 將 冰箱 門 關上 。 「 你 弟 想 說 什麼 ？ 」 「 你 當時 也 聽見 了 。 」 「 只 聽見 一點 。 」 娜塔莎 學 他 肩膀 垂下 ， 雙眼 瞪大 。 「 來自 倫敦 的 照片 證明 出現 了 三 艘 不明 飛船 ， 天空 上 有 三 個 光點 連成 一 線 。 」 有 一 抹 細小 的 愧疚 情緒 流過 體 內 ， 但 太 享受 這 一切 的 她 沒 打算 停下來 。 「 噢 ， 你 學 得 真 像 。 」 她 的 鄰居 說 ， 「 繼續 說 。 丹尼斯 怎麼 回應 ？ 」 「 他 假裝 這 一切 都 沒有 發生 吧 ， 我 猜 。 」 安菲撒 把 兩 人 的 餐盤 放下 ， 伸手 去 拿 了 紙巾 和 餐具 。 「 太 可惜 了 ， 那 可 是 個 好 問題 。 」 「 那 是 個 無禮 的 問題 ， 我 要求 列維 跟 他 道歉 。 」 娜塔莎 說 。 整 個 空間 迴盪 著 小茴香 、 奶油 ， 還 有 溫熱 鮭魚肉 的 氣味 。 「 但 確實 是 個 好 問題 ， 顯然 是 這樣 。 我 也 不 是 沒 想 過 親自 問 他 。 」 「 十一日 前 邀 我 過去 吧 ， 我 來 問 他 。 」 安菲撒 把 椅子 拉近 桌子 ， 抬高 下巴 ， 然後 也 誇張 地 表演 了 一下 。 「 為什麼 你 老是 這樣 ？ 可以 別 再 這麼 做 了 嗎 ？ 」 娜塔莎 看 著 桌子 對面 的 那 張 臉 笑出來 ， 自己 也 對 此 感到 驚訝 。 安菲撒 看起來 非常 年輕 、 可愛 ， 真的 ， 而且 有 那麼 一 刻 看起來 就 像 莉莉亞 。 娜塔莎 之前 完全 沒 注意到 兩 人 的 相似 之 處 。 她們 的 膚色 跟 髮色 都 不同 ， 安菲撒 又 比 莉莉亞 高上 不少 ， 但 眼睛 的 某些 角度 、 脖子 某些 地方 的 弧度 都 一樣 。 莉莉亞 也 一直 瘦瘦 的 、 顴骨 高 ， 個性 風趣 。 「 你 幾 歲 呀 ？ 」 娜塔莎 問 。 「 還 說 人家 無禮 呢 ！ 二十六 歲 。 」 安菲撒 說 。 她 將 頭 往後 抬起 ， 兩 人 的 相似 之 處 就 這麼 消散 了 。 安菲撒 舉起 馬克杯 ， 娜塔莎 也 一邊 舉起 馬克杯 一邊 回想起 妹妹 。 「 願 我們 提出 的 所有 好 問題 都 能 獲得 解答 。 」 安菲撒 說 。 娜塔莎 也 為 此 舉杯 。 加料 過 的 茶飲 滋味 擴散到 全 身 ， 她 口 中 嚐到 了 松樹 和 蜂蜜 的 味道 。 天色 暗 去 的 傍晚 ， 娜塔莎 穿過 停車場 走 回 家 時 ， 雪晶 在 腳底 下 嘎吱 嘎吱 作響 ， 車流 靜默 地 在 公寓 大樓 另 一 側 不停 穿梭 而 過 。 此刻 的 娜塔莎 覺得 放鬆 、 覺得 被 愛 。 尤卡 和 列維 在 一 旁 嘰嘰喳喳 地 碎語 。 遠方 的 太平洋 上 ， 猶里 正好 下哨 ， 準備 放鬆 休養 ， 而 娜塔莎 並 不 嫉妒 他 擁有 的 孤單 假期 。 人 都 需要 有 人 陪伴 。 她 整 個 人 被 包裹 在 威士忌 的 酒精 中 ， 內心 深信 ： 終於 再次 有 人 能 理解 她 一路 走來 的 感受 。 晚餐 時 ， 孩子們 跟 奶奶 說 了 米夏 的 遊戲 規則 。 列維 舉起 雙臂 ， 假裝 手 中 拿 著 電玩 《 決勝 時刻 》 中 的 武器 。 內心 仍 倍感 溫暖 的 娜塔莎 把 馬鈴薯泥 舀到 所有人 盤子 上 。 她 抬 眼 發現 丹尼斯 正 盯 著 她 看 ， 心 中 卻 對 他 毫無 不滿 。 感謝 安菲撒 為 她 提供 了 必要 出口 。 娜塔莎 迎上 他 的 眼神 ， 微笑 。 ＊＊＊ __UNDEF__ 隔天 早上 ， 娜塔莎 開車 載 母親 和 弟弟 到 市中心 的 滑雪場 ， 有 個 搬到 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 的 表姊 答應 要 帶 他們 去 幾 條 越野 步道 繞 一 繞 。 車 停下來 時 ， 娜塔莎 的 母親 在 副駕駛座 轉身 望 向 兩 個 小傢伙 ， 身 上 穿 的 尼龍 及 羊毛 衣物 沙沙 作響 。 「 你們 確定 不 一起 來 嗎 ？ 」 「 他們 打算 去 朋友 家 。 」 娜塔莎 說 。 「 又 去 玩 那 個 遊戲 嗎 ？ 一 整 天 盯 著 電視 不 好 吧 ， 你們 需要 一點 新鮮 空氣 。 」 「 你 不 是 一直 說 這邊 空氣 對 他們 不 好 嗎 ？ 」 娜塔莎 傾身 越過 母親 大腿 ， 打開 車門 。 「 再見 啦 ， 媽 。 」 「 港口 空氣 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