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基塔 ， 然後 明白 地 點點頭 ， 嘴巴 張開 ， 看起來 像 大 口 換氣 的 魚 。 「 喔 。 」 然後 他 就 不 說話 了 。 「 什麼 啊 ？ 」 大亨利 問道 。 史基塔 深深 吸 了 一 口 氣 ， 把 手 盤 得 更 緊 。 「 是 為了 狗寶寶 。 」 我 說 。 因為 史基塔 不 願意 開口 。 「 不行 。 」 藍道 說 。 史基塔 看 著 藍道 ， 交叉 雙臂 上 鼓 著 肌肉 。 「 你 不 知道 那些 白人 家 裡 有 什麼 。 他們 可能 有 槍 。 」 大亨利 說 。 「 我們 不會 進到 房子 裡 去 。 」 我 回答 。 「 我們 只是 要 去 穀倉 。 」 「 『 我們 』 沒有 要 去 穀倉 。 」 史基塔 終於 開口 ， 但是 緊緊 抿 著 嘴唇 。 「 是 我 要 進去 穀倉 ， 妳 照 我 所 說 的 方式 把風 。 」 「 你們 兩 個 哪裡 都 別 想 去 。 」 藍道 伸出 又 瘦 又 長 的 手指 ， 搖搖頭 ， 並且 抓住 站 在 他 身邊 的 小鬼 。 「 通通 跟 我 回家 去 。 」 「 喔 ， 天哪 。 」 大亨利 輕聲 地 說 。 「 我們 才 不 回去 。 」 史基塔 放下 手臂 ， 雙臂 在 身側 一 揮 而 下 。 他 的 聲音 宏亮 ， 整 個 人 像 我們 在 國慶日 施放 的 小型 煙火 ， 往 四面八方 射出 火花 ， 尖銳 亮麗 的 光芒 在 堅硬 的 泥地 上 跳動 。 「 首先 ， 我 和 艾絲琪 已經 繞過 整 片 草地 ， 花 了 將近 一 小時 觀察 那 棟 房子 。 根本 沒有 人 在 家 ， 只有 屋子 另 一 側 的 車道 旁 有 一 隻 小 狗 看家 。 我 知道 我 要 什麼 ， 我 也 知道 放 在 哪裡 。 別 以為 我 這麼 做 對 你 沒有 好處 ， 如果 我 的 狗寶寶 活下來 ， 可以 賣 到 八百 美元 。 八百 美元 。 你 知道 八百 美元 可以 做 什麼 嗎 ？ 你 不用 拜託 爸爸 替 你 付清 下下 禮拜 籃球 夏令營 的 費用 ， 也 不用 拼命 在 夏季 聯賽 中 爭取 籃球營 提供 的 獎學金 。 我 知道 你 很 想 去 參加 籃球營 ， 就 像 你 也 知道 爸爸 沒 錢 供 你 參加 。 」 史基塔 嘶吼 著 ， 雙手 放 在 身側 。 他 像是 散發 著 酸苦 氣味 的 濃煙 。 「 而且 你 又 不 是 我們 的 家長 ！ 」 他 咕噥 著 。 「 這 會不會 太 蠢 了 ？ 」 大亨利 說 。 「 我 跑 得 最 快 。 」 小鬼 說 ， 拉拉 藍道 的 手臂 。 「 小鬼 ， 閉嘴 。 」 我 說 。 藍道 將 小鬼 拉到 身邊 ， 並且 把 手 放 在 他 頭 上 ， 就 像 史基塔 替 我 擦血 時 ， 我 把 手 放 在 他 頭 上 那樣 。 小鬼 靜 了 下來 ， 轉身 看看 我們 。 藍道 的 手臂 像 圍巾 繞 在 小鬼 的 脖子 上 。 小鬼 還 在 笑 ， 他 以為 他 可以 跟 我們 一起 去 。 「 小鬼 ， 你 哪裡 都 不准 去 。 」 小鬼 的 臉 垮 了 下來 。 藍道 雙手 抱 著 小鬼 的 胸口 ， 低頭 看 著 他 的 頭 ， 拍掉 黏 在 他 頭髮 裡 的 苔蘚 。 「 你 真的 願意 幫 我 出錢 嗎 ？ 」 藍道 對著 小鬼 的 頭 說 ， 一 開始 我 不 知道 他 在 對 誰 說話 ， 然後 我 才 想到 史基塔 。 史基塔 在 我 身邊 點點頭 ， 每 點 一 下 ， 汗珠 就 毫無 阻礙 地 從 頭頂 滴下來 ， 流過 他 堅挺 的 鼻子 、 柔軟 的 上唇 ， 最後 從 臉頰 落下 ， 像 微弱 的 夏日 小 雨 。 「 我 願意 。 」 史基塔 繼續 點頭 。 「 我 願意 。 」 史基塔 想好 了 計劃 。 我 想 這 就 是 為什麼 他 很 會 養 狗 ， 也 很 會 和 小 瓷 相處 ， 因為 他 能 用 腐爛 的 木板 做 狗屋 ， 會 烤 松鼠肉 ， 而且 能 用 拔下來 的 油布 地板 幫 狗寶寶 舖設 地磚 。 「 你 個子 太 大 了 ， 不能 到 草地 上 。 」 「 我 本來 就 不 打算 去 。 」 大亨利 說 。 史基塔 聳聳肩 。 「 那 你 和 小鬼 一起 待在 森林 裡 。 小鬼 ， 閉嘴 ， 我們 在 討論 很 嚴肅 的 事 。 你 有沒有 聽 過 糖果屋 的 故事 ？ 那 就 是 壞 巫婆 的 房子 ， 壞 巫婆 會 把 你 養 得 像 小 豬 一樣 胖 ， 然後 吃掉 。 所以 你 閉上 嘴巴 ， 乖乖 跟 大亨利 待在 森林 裡 ， 如果 你 打算 像 昨天 晚上 那樣 偷 溜出去 ─ 閉嘴 ， 小鬼 ， 我 昨晚 都 看見 了 ─ 我 一定 會 把 你 抓回來 ， 用 鞭子 狠狠 抽 你 。 而且 搞不好 那些 白人 還 會 先 把 你 吃掉 。 」 「 你 進 穀倉 時 需要 幫忙 嗎 ？ 」 藍道 問 。 「 不用 ， 我 自己 來 就 好 了 。 況且 你 太 高 了 。 你 待在 草地 邊 的 圍欄 旁 ， 替 我們 留意 整 片 草原 ， 只要 看到 任何 東西 就 吹口哨 。 」 「 那 艾絲琪 呢 ？ 」 藍道 又 問 。 「 艾絲琪 會 躲 在 草地 中央 ， 趴 在 那邊 的 樹樁 後面 ， 這樣 她 離 車道 比較 近 ， 看 得 比 你 清楚 ， 她 看到 任何 動靜 也 會 吹口哨 。 艾絲琪 ， 吹 大聲 一點 ， 不要 吹 得 有氣無力 ！ 」 「 史基塔 ， 我 比 你 更 早 學會 把 手指 放 在 嘴 裡 吹口哨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我 知道 。 」 他 開口 的 時候 瞥 了 我 一 眼 ， 我們 都 知道 他 這 時候 很 認真 。 「 好 吧 ， 大家 準備好 了 吧 ！ 」 他 這 句 話 聽起來 不 太 像是 問句 ， 而 像 直述句 ， 史基塔 不 容許 任何 人 還 沒 準備好 。 「 那 就 走 吧 ！ 等 你們 看到 我 從 窗口 爬出來 時 ， 大家 就 開始 跑 ， 不要 回頭 ， 只管 往 前 跑 就 對了 。 」 我們 排成 一 條 線 ， 一 個 接 一 個 站 在 草原 上 ： 史基塔 彎 著 膝蓋 ， 背部 弓成 黑色 的 球狀 ， 朝著 穀倉 的 窗戶 跑去 ； 我 像 一 條 蛇 般 趴 在 樹樁 後 的 低地 上 ， 躲 在 參差不齊 的 草堆 中 ； 藍道 躲 在 我 身後 的 森林 裡 ， 蹲 在 一 大 片 矮 樹叢 的 後面 ， 那 片 樹叢 的 葉子 像 我 的 指甲 那樣 小 ； 大亨利 和 小鬼 藏身 在 比 藍道 更 遠 的 地方 。 我 從 他們 身旁 離開 時 ， 大亨利 正 踮 著 腳 前後 跳動 ， 小鬼 則 張開 雙腿 坐 在 離 他 稍 遠 的 地方 ， 用 樹枝 把 松針 落葉 推成 尖塔狀 。 牛隻 咬 起 一 大 口 牧草 ， 安安靜靜 地 咀嚼 著 ， 一 口 接 一 口 。 白鷺鷥 拍 著 翅膀 ， 兩 隻 一 組 到處 走動 。 有 一 隻 白 鷺鷥 離開 同伴 晃到 我 身邊 ， 牠 每 走 一 步 都 低下 頭 啄食 地 上 的 食物 ， 鳥喙 彷彿 變成 牠 另 一 隻 腳 ， 帶 著 牠 越 走 越 靠近 我 。 我 對 牠 噓 了 一 聲 ， 牠 便 停 了 下來 。 牠 比 另 一 隻 白 鷺鷥 還 白 ， 羽毛 柔軟 而 蓬鬆 ， 看起來 比較 年輕 ， 或許 才 剛 出生 。 在 牠 的 羽絨衣 下 ， 藏 著 毛絨絨 的 溫暖 身體 。 我 又 噓 了 一 聲 ， 牠 才 拍拍 翅膀 飛走 ， 宛如 一 個 晃動 的 枕頭 。 牛群 不 在意 史基塔 跑過 牠們 身旁 ， 除非 他 太 靠近 牠們 的 食物 ， 牠們 才 會 移開 身子 ， 挪到 旁邊 繼續 進食 。 史基塔 鑽過 另 一 側 的 圍欄 ， 像 跳躍 的 黑影 快步 跑 向 他 指給 我 看 的 窗戶 。 他 的 手 挪到 面前 後 又 移開 ， 我 知道 他 一定 是 把 嘴 裡 的 刀片 拿 了 出來 。 他 用力 跳上 窗台 ， 雙腳 抵 著 牆壁 以 維持 平衡 ， 然後 開始 撬 窗戶 。 我 感覺 自己 的 腋 下 又 熱 又 濕 。 「 他 到底 在 幹什麼 ？ 」 我 自言自語 著 。 「 史基塔 ， 快 一點 。 」 他 猛力 地 拉動 窗戶 ， 但是 窗戶 沒有 打開 。 他 滑下 牆壁 ， 把 手 挪到 臉 前 ， 抓住 上衣 領口 ， 將 衣服 越過 頭頂 脫下 ， 包覆住 手臂 ， 然後 再 跳 回到 窗台 上 。 他 一手 撐 著 身體 ， 用 包 著 衣服 的 手肘 撞 向 窗戶 ， 玻璃 裂 了 開 來 ， 他 再 撞 一 次 ， 窗戶 就 破 了 。 我 只 見 史基塔 手臂 、 膝蓋 、 短小 的 大腿 和 扭動 的 肩膀 並用 ， 皮膚 顯得 跟 穀倉 內 的 陰暗 同樣 黝黑 ， 然後 他 就 消失 了 。 「 太 好 了 。 」 我 對 白鷺鷥 悄聲 說 。 這 隻 白鷺鷥 不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