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 也 脆弱 得 像 根 燒掉 一半 的 小 木棒 。 「 我 很 好 。 」 她 撒謊 。 波西 緊張 地 左右 張望 。 「 沒有 守兵 ？ 沒有 巨人 ？ 實在 像 個 陷阱 。 」 「 顯然 就是 ， 」 法蘭克 說 ： 「 但 我 想 我們 也 沒有 別的 選擇 。 」 海柔 決定 在 轉念 前 趕快 叫 阿里昂 向 前 ， 於是 他們 穿過 閘門 。 這裡 的 設置 排列 令 人 感到 非常 熟悉 ， 分隊 營房 、 浴場 、 軍械庫 ， 完全 就 是 朱比特營 的 翻版 ， 唯一 的 不同 是 尺寸 放大 了 三 倍 。 即使 坐 在 馬背 上 ， 海柔 仍然 隱約 有種 感覺 ， 好像 他們 是 走 在 一 個 由 鬼魂 建造出來 的 模範 城市 。 他們 在 距離 黑袍 人影 三 公尺 的 地方 停下來 。 現在 她 真的 來到 這裡 了 ， 海柔 心 裡 有 種 只 想 趕快 結束 這 個 任務 的 衝動 。 她 知道 此時 自己 面臨 的 危險 遠 超過 在 亞馬遜 的 苦戰 、 遠 超過 擺脫 葛萊芬 糾纏 或 騎 馬 攀登 冰壁 。 她 本能 地 認為 ， 桑納托斯 只要 碰觸 她 ， 她 就 死定 了 。 但是 她 也 有 種 感覺 ， 即使 她 沒有 完整 經歷 任務 、 沒有 勇敢 面對 命運 ， 她 也 一樣 會 死 ， 而且 是 死 於 懦弱 與 失敗 。 冥界 法官 不會 再一次 對 她 仁慈 的 。 阿里昂 感受到 她 的 焦慮 ， 也 跟著 腳步 躊躇 起來 。 「 哈囉 ， 」 海柔 鼓起 勇氣 說 ： 「 死神 先生 ？ 」 戴 帽 的 人影 抬起 頭 。 瞬間 ， 整 個 營區 有 了 動靜 。 穿著 羅馬 戰甲 的 人影 從 營房 、 總部 、 食堂 、 軍械庫 一舉 衝出來 ， 但 他們 全 都 不 是 人 ， 他們 只 是 「 人影 」 ， 就是 海柔 幾十 年 來 在 日光蘭 之 境 見到 的 碎碎念 鬼魂 。 他們 的 身體 不過 是 一 束 黑色 蒸氣 ， 卻 有 辦法 承受 一 身 的 戰甲 、 護脛 與 頭盔 。 覆滿 冰霜 的 劍 繫 在 他們 的 腰際 ， 煙霧 般 的 雙手 則 拿 著 變形 的 盾牌 與 羅馬 重 標槍 ， 分隊長 頭盔 上 的 羽毛 已經 殘缺 結凍 。 多數 人影 都 是 用 跑 的 出來 ， 只有 兩 個 士兵 坐 著 黃金 馬車 從 馬廄 衝出來 ， 拉車 的 則 是 鬼魅 黑馬 。 當 阿里昂 看到 鬼馬 ， 憤怒 地 猛 踏 地面 。 法蘭克 握緊 弓 。 「 是 呀 ， 果然 是 陷阱 ！ 」 44 海柔 這些 鬼 排好 陣勢 ， 包圍住 整 個 路口 ， 全部 大約 有 一百 「 人 」 ， 雖 不及 一 個 軍團 的 兵力 ， 但 也 已 超過 一 個 分隊 的 人數 。 其中 有 些 鬼 拿 著 破爛 的 閃電火 旗幟 ， 那 是 屬於 第十二 軍團 第五 分隊 的 ， 也 就 是 麥克 ． 瓦魯斯 於 一九八○年代 探險 失敗 的 遺留物 。 其他 鬼 拿 的 軍徽 、 佩章 ， 海柔 就 不 認得 了 ， 好像 他們 是 死 於 不同 時代 、 出 不同 任務 ， 甚至 不見得 出身 於 朱比特營 。 他們 大多數 的 武器 都 是 用 帝國 黃金 打造 的 ， 數量 遠 超過 第十二 軍團 目前 所 擁有 。 海柔 感覺 所有 黃金 集合 的 力量 圍繞 著 她 轟轟 作響 ， 比 冰崩 的 裂聲 更加 可怕 。 她 不 知道 自己 是否 有 力量 控制 這些 武器 ， 這樣 或許 就 能 解除 鬼魅 們 的 武裝 。 但 她 還是 不 敢 嘗試 。 帝國 黃金 不只 是 一 種 貴重 金屬 ， 它 對 混血人 和 怪物 都 有 著 致命 效果 。 試圖 控制 那麼多 的 帝國 黃金 ， 就 好像 試圖 控制 核子 反應爐 裡 的 鈽 一樣 ； 如果 失敗 了 ， 可能 會 把 整 個 哈伯 冰河 從 地圖 中 移除 ， 連 同 朋友 也 一起 消失 。 「 桑納托斯 ！ 」 海柔 轉而 面對 黑 袍 人影 ， 「 我們 是 來 救 你 的 。 如果 你 可以 控制 這些 鬼影 ， 請 告訴 他們 … … 」 她 突然 住嘴 。 這 位 天神 的 帽子 滑落 了 ， 在 展開 雙翼 的 同時 ， 整 件 黑 袍 脫落 在 地 ， 身 上 只 剩 一 件 繫 著 腰帶 的 無 袖 黑 長衫 。 他 是 海柔 有生以來 見 過 最 俊美 的 男性 。 他 的 膚色 宛如 柚木 ， 就 和 瑪莉 王后 那 張 舊 算命桌 一樣 ， 暗沉 得 發亮 。 他 的 眼睛 有 蜂蜜 般 的 金黃 色澤 ， 和 海柔 的 很 像 。 他 瘦 而 結實 ， 面容 高貴 ， 黑髮 披下 肩頭 ， 雙翼 閃爍 出 黑 、 藍 、 紫 的 色調 。 海柔 提醒 自己 要 呼吸 。 「 俊美 」 才 是 對 桑納托斯 最 適當 的 形容詞 ， 絕對 不 是 帥氣 、 性感 那 一 類 。 他 的 美 是 天使 般 的 類型 ： 超越 時空 ， 完美 無瑕 ， 遙遠 飄渺 。 「 呵 。 」 她 輕聲 說 。 死亡 之 神 的 手腕 被 銬上 冰 手銬 ， 手銬 連接 著 固定 在 冰河 地表 的 鏈條 。 他 赤腳 站立 ， 腳踝 上 同樣 被 腳鏈 桎梏 了 。 「 這 是 丘比特 吧 。 」 法蘭克 說 。 「 高壯 的 丘比特 。 」 波西 同意 地 說 。 「 你們 在 恭維 我 。 」 桑納托斯 說 ， 他 的 聲音 也 和 他 的 人 同樣 美好 ， 低沉 而 悅耳 。 「 我 的確 常常 被 誤認為 愛 神 。 死神 與 愛神 的 共通處 之多 ， 遠 超過 你們 的 想像 。 但 我 就 是 死神 ， 我 可以 向 你們 擔保 。 」 海柔 完全 不 懷疑 。 她 覺得 自己 好像 是 由 塵埃 組成 的 人 ， 隨時 可能 塌散 ， 然後 被 吸到 吸塵器 裡 。 她 現在 懷疑 桑納托斯 根本 不用 碰 她 就 能 殺 她 了 ， 他 只要 開口 叫 她 去 死 ， 她 大概 就 會 倒 在 這裡 ， 魂魄 也 乖乖 的 遵守 美妙 聲音 與 溫和 雙眼 的 指示 。 「 我們 … … 我們 是 來 這裡 解救 你 的 。 」 她 勉強 說出 ， 「 奧賽俄紐斯 在 哪裡 ？ 」 「 救 我 …… ？ 」 桑納托斯 瞇 起 眼睛 ， 「 你 了解 自己 在 說 什麼 嗎 ， 海柔 ．李維斯克 ？ 你 知道 那 代表 什麼 事 嗎 ？ 」 波西 往 前 站 。 「 我們 在 浪費 時間 。 」 波西 把 劍 揮 向 鎖住 死神 的 鏈條 ， 神界 青銅 在 冰 上 發出 清脆 的 聲響 。 但 接下來 ， 波濤劍 像 被 膠水 黏住 般 卡在 鏈條 上 。 波西 瘋狂 地 拉扯 擺動 ， 法蘭克 也 過來 幫忙 。 在 兩 人 合力 下 才 勉強 拔出 波濤劍 ， 但 冰霜 已經 差點 凍壞 他們 的 雙手 。 「 那 是 沒有用 的 。 」 桑納托斯 明白 地 說 ： 「 至於 巨人 ， 他 就 在 附近 。 這些 影子 不 歸 我 管 ， 通通 歸 他 管 。 」 桑納托斯 雙眼 掃視 過 所有 的 鬼魂 士兵 。 他們 不安 地 跺 著 腳 ， 彷彿 有 道 北極風 吹進 他們 的 行列 中 。 「 那 我們 怎樣 才 能 釋放 你 呢 ？ 」 海柔 問 。 桑納托斯 把 注意力 放回 她 身 上 。 「 普魯托 的 女兒 ， 主人 的 孩子 ， 你們 這些 人 應該 不 希望 我 被 放出來 才 對 。 」 「 你 以為 我 不 知道 會 怎樣 嗎 ？ 」 海柔 的 眼睛 有些 刺痛 ， 可是 她 已經 不再 害怕 了 。 七十 年 前 的 她 是 個 恐懼 的 小孩 ， 她 會 失去 母親 是 因為 行動 太 慢 。 而 現在 的 她 是 羅馬 軍人 ， 她 不 想 再度 失敗 ， 她 絕不 辜負 她 的 朋友 。 「 聽 好 ， 死神 。 」 她 把 她 的 騎士 劍 拔出來 ， 阿里昂 也 挑釁 地 舉起 前腳 。 「 我 從 冥界 返回 人世 ， 千里迢迢 來到 這裡 ， 並 不 是 要 聽 你 說 我 怎麼 會 笨 到 跑來 釋放 你 ！ 如果 我 會 死 ， 我 就 死 ； 如果 我 必須 迎戰 這 整 批 大軍 ， 我 就 戰 ！ 你 只要 告訴 我 怎樣 解開 你 的 鏈條 就 好 。 」 桑納托斯 端詳 她 一 秒鐘 。 「 有趣 。 你 要 知道 ， 這些 鬼魂 曾經 是 像 你 一樣 的 混血人 ， 他們 為 羅馬 而 戰 ， 沒有 完成 他們 的 英雄 尋找 任務 就 死 了 。 跟 你 同樣 的 ， 他們 被 送到 日光蘭 之 境 。 現在 蓋婭 向 他們 保證 ， 只要 他們 今天 為 她 而 戰 ， 就 可以 享有 第二 次 人生 。 當然 了 ， 如果 你 釋放 我 、 又 打敗 他們 ， 他們 就 得 回到 原本 歸屬 的 冥界 ； 而 因為 背叛 天神 ， 他們 也 將 面臨 刑獄 的 懲罰 。 海柔 ．李維斯克 ， 他們 和 你 沒 什麼 不同 。 所以 你 確定 要 放走 我 ， 讓 那些 魂魄 受到 永遠 的 折磨 嗎 ？ 她 的 面容 威嚴 堅定 ， 手 中 握 著 一 把 頂端 是 蓮花 的 手杖 。 如果 還 有 可以 讓 營區 這些 孩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