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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 惰鈍 , 渴望 『 無極 』 讓 人 充滿 生命力 。 訣竅 就 是 要 背負 著 渴望 的 痛 , 持續 前行 。 真正 的 渴望 會 帶來 滿溢 的 福氣 。 」 以上 這些 傳統 , 在 最 核心 之 處 都 是 分離 的 痛 , 渴望 能 重聚 , 帶 著 一點 超然 昇華 的 境界 。 可是 , 到底 指 的 是 和 什麼 分離 了 呢 ? 與 我們 的 靈魂 伴侶 分離 , 柏拉圖 傳統 流派 會 這樣 說 , 因為 我們 人生 的 任務 就 是 找到 他們 。 和 子宮 脫離 了 , 精神 分析師 會 這樣 說 。 也 可能 是 要 脫離 舒適 自信 的 狀態 , 因為 過去 有 受 過 傷害 或 經歷 過 創傷 , 現在 正 努力 想要 撫平 。 也 或許 , 上面 全 都 只 是 比喻 或 不同 的 說法 , 但 指 的 都 是 「 與 神聖 美善 分離 了 」 。 分離 、 渴慕 、 重聚 , 乃是 許多 宗教 信仰 底下 那 顆 跳動 的 心 , 因此 我們 會 想 追求 伊甸園 、 錫安山 、 麥加 聖地 , 也 會 想要 達到 摯愛 的 境界 , 那 是 蘇非派 對 神 的 美麗 稱呼 。 我 朋友 妲拉 在 多倫多 的 蘇非 會所 長大 , 我們 是 在 一 次 演講 中 認識 的 , 那 次 她 主講 意義 和 超然 昇華 。 妲拉 嗓音 清脆 , 和善 的 眼睛 微微 往 下 。 以前 義大利 畫家 在 畫 聖母 像 的 時候 34 , 畫 的 就 是 像 這樣 的 眼睛 , 象徵 的 是 同理 。 這 就 是 友誼 裡 的 一見鍾情 。 當時 我 對 蘇非 主義 沒有 很 深 的 認識 , 只是 大概 知道 他們 是 神秘 的 一 支 伊斯蘭教 。 當晚 妲拉 在 台 上 講述 自己 在 會所 長大 的 情形 , 有 些 老人家 一 週 前 來 會所 幾 次 , 一起 冥想 、 分享 故事 , 她 負責 為 他們 奉上 波斯茶 , 活動 還 包含 要 透過 一些 愛 的 微小 動作 來 服務 他人 。 後來 , 妲拉 和 父母 從 多倫多 搬到 美國 , 到 了 這 個 強調 成功 與 正向 的 國家 。 起初 , 她 擁抱 著 這 個 新世界 : 大學 的 時候 , 她 又 是 會長 又 是 主編 , 努力 追求 好 成績 、 好 工作 、 好 男友 、 好 公寓 。 可是 她 的 日常 生活 不再 有 蘇非 精神 , 她 開始 覺得 失 根 無依 , 需要 找尋 生命 的 意義 , 後來 這 成 了 她 一生 的 追尋 。 妲拉 的 演講 是 在 一 個 小小 的 禮堂 , 結束 後 還 有 酒品 、 開胃 點心 以及 對話 交流 。 她 父親 愛德華 是 木匠 , 長 得 很 像 帶有 沉思 氣質 的 瘦版 聖誕老公公 , 我 問 他 知不知道 意第緒語 裡 的 字眼 kvelling 。 我 解釋 說 , 這 個 字 的 意思 是 「 對 你 愛 的 某人 湧起 驕傲 與 喜悅 之 情 , 尤其 是 對 孩子 」 。 當晚 是 妲拉 第一 次 上台 演講 , 我 想 他 應該 會 為 女兒 在 眾人 面前 的 新 角色 感到 驕傲 。 我 期待 他 會 回答 : 「 對 啊 , 就是 這樣 , 我 的 感覺 就是 這樣 。 」 沒想到 他 說 , 雖然 女兒 上台 演講 他 很 開心 , 卻 也 很 感傷 : 「 她 已經 不 在 我 的 保護 之下 了 , 我 不再 是 那 個 跟 她 說 故事 的 人 了 , 現在 換 她 說 故事 給 我 聽 了 , 還 會 說給 會眾 聽 。 」 我 很 驚訝 愛德華 會 這麼 快 就 打開 心門 說出 空巢 的 感受 , 也 很 訝異 他 會 承認 自己 離 渴望 這麼 近 | 況且 誰 會 在 雞尾酒會 上 跟 陌生人 坦承 這 種 情緒 。 他 身 上 有 種 特質 , 讓 人 覺得 可以 和 他 分享 自己 的 觀察 , 雖然 才 剛 認識 彼此 。 所以 我 就 說 了 。 他 整 個 人 都 亮起來 了 , 驚嘆 道 : 「 蘇非 主義 在 講 的 就 是 渴望 , 整 個 信仰 的 根源 就 是 渴望 | 想 達到 和諧 、 想 追求 神 的 存在 、 想 追本溯源 。 我們 冥想 , 心 存 善念 , 服務 他人 , 都 是 因為 我們 渴想 要 歸 家 。 」 他 說 蘇非派 最 知名 的 詩集 《 瑪斯納維 》 ( Masnavi ) 寫 的 正 是 渴望 , 這 本 十三世紀 學者 哲拉魯丁 . 魯米 ( Jalal al-Din Rumi ) 所 著 的 開頭 就是 「 聽 那 蘆葦 傾訴 分離 之 痛 的 故事 35 / 所有 遠離 源頭 的 人 / 都 渴望 能 再度 歸根 。 」 他 也 告訴 我 他 和 妲拉 的 媽媽 愛芙拉 相遇 的 故事 , 就 是 在 多倫多 的 一 次 蘇非 聚會 上 。 愛德華 在 美國 出生 , 並 不 是 虔誠 的 教徒 , 只是 在 偶然 的 機緣 下 接觸 了 魯米 的 詩作 。 愛芙拉 在 伊朗 長大 , 自小 就 是 穆斯林 , 十九 歲 搬到 加拿大 以前 , 並 沒有 遇 過 蘇非派 的 人 。 愛芙拉 走進 聚會 , 在 愛德華 身邊 坐下 , 當下 他 就 知道 自己 想 和 這 個 女孩 結婚 。 問題 是 愛芙拉 住在 多倫多 , 愛德華 住 在 芝加哥 。 互道 再見 時 , 愛德華 告訴 愛芙拉 , 回家 後 會 把 他 最 愛 的 魯米 英譯 詩作 寄給 他 。 後來 愛德華 常 在 週末 的 時候 到 愛芙拉 家 找 她 , 也 見到 了 對方 兩 歲 的 女兒 妲拉 , 然後 也 真心 愛 著 這 個 小女孩 。 愛德華 告訴 我 : 「 我 從來 都 沒有 像 那 個 時候 一樣 , 那麼 渴望 著 某 個 東西 。 我 人 在 芝加哥 , 眼睛 總是 看 著 多倫多 的 方向 。 我 會 跳上 火車 去 看 他們 母女倆 。 道別 時刻 真的 太 難 了 , 最後 我 乾脆 不 搭 火車 , 親自 開車 過去 。 渴望 這 件 事 真的 是 太 巨大 了 , 我 也 不 曉得 什麼 時候 會 停止 這 種 感覺 。 家 代表 的 並 不只 是 一 個 地方 , 因為 家 就 是 渴望 存在 的 地方 , 只有 回到 家 裡 才 會 舒服 。 這 其實 就 是 一 種 非常 強烈 的 渴慕 。 在 蘇非 的 概念 裡 , 我們 說 這 就 是 痛苦 , 就 是 療癒 。 」 那 年 五月 兩 人 結婚 了 , 愛德華 也 收養 了 妲拉 。 兩 年 後 , 愛德華 和 愛芙拉 一起 經營 會所 。 妲拉 從小 生長 在 服務 與 愛 的 環境 裡 , 而 她 一輩子 都 會 努力 追尋 服務 與 愛 。 這 段 對話 發生 的 時候 , 我 依然 像 以前 的 我 一樣 , 是 個 不可 知 論 者 , 可 同時 也 正 埋首 在 寫 這 本 書 , 我 可以 感覺到 體 內 似乎 打開 了 , 開始 可以 理解 | 不只 是 腦袋 理解 , 還是 發自 肺腑 間 的 理解 | 信仰 的 衝動 是 什麼 了 。 其實 我 原本 對 這 種 東西 不屑一顧 , 但 這樣 的 態度 逐漸 消失 。 我 對 小調 音樂 的 那 種 強烈 、 褪變 的 反應 , 其實 就 是 對於 「 超然 昇華 」 的 一 種 理解 , 一 種 意識 上 的 轉變 。 說 得 更 準確 一點 , 不 是 我 信 了 神 , 至少 不 是 信 了 古書 記載 中 的 神祇 , 而是 我 的 性靈 本能 甦醒 了 。 我 也 開始 感知到 , 音樂 只 是 這 股 本能 的 一 種 表現 形式 而已 , 這 股 本能 也 同樣 出現 在 | 舉例 來 說 | 愛德華 遇見 愛芙拉 的 那 一 刻 。 音樂 傳達 了 我們 渴望 的 那 個 東西 , 可是 「 那 個 東西 」 究竟 是 什麼 ? 我們 可以 說 「 二分之一 」 、 「 ○點五 」 和 「 一半 」 指 的 都 是 同 一 種 東西 , 可是 這 個 「 東西 」 本身 又 是 什麼 呢 ? 不管 用 的 是 分數 、 小數點 還是 文字 , 數學 概念 的 本質 在 說出 口 後 還是 一樣 難以言喻 。 花瓶 裡 擺放 的 每 朵 花 、 美術館 吊掛 的 每 幅 畫 、 每 座 我們 哭泣 的 新 墳 , 講 的 全 都 是 同樣 的 東西 , 難以言喻 , 卻 又 美好 。 認識 妲拉 和 她 父母 之後 , 我 生命 中 交織 的 悲 與 甜 愈 疊 愈 強烈 。 有 天 晚上 , 我 用 google 查 「 渴望 」 以及 「 蘇非 主義 」 , 出現 了 一 支 YouTube 影片 , 旁白 是 蘇非 講師 盧威倫 . 馮李 博士 ( Llewellyn Vaughan-Lee ) , 抑揚頓挫 的 威爾斯 口音 十分 好聽 。 影片 的 畫面 豐富 , 有 緬甸 廟宇 和 雪梨 的 天際線 , 有 巴西 的 貧民窟 與 日本 的 藝妓 , 藝妓 粉白 的 臉龐 上 懸掛 著 一 滴 淚 。 影片 的 標題 是 「 分離 之 痛 36 」 , 馮李 博士 講述 的 就 是 渴望 。 他 說 : 「 歸家 吧 , 回歸到 你 所屬 之 地 , 開始 挖掘 真正 的 自己 。 」 蘇非 主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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