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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 是 疼痛 。 「 行屍走肉 。 」 是 呀 , 很 像 , 連 他 自己 都 這麼 覺得 。 「 這麼 閒 不會 替 我 處理 幾 條 帳 噢 , 還 有 什麼 蓮花宴 的 ? 」 不 都 說 他 是 行屍走肉 了 嗎 ? 他 有 看過 哪 具 行屍走肉 還 會 批 帳 及 籌備 蓮花宴 的 ? 「 這麼 難過 不會 去 把 人 搶回來 噢 ? 」 梅舒懷 一邊 嚼 著 烤 蓮子 , 一邊 拍 著 身旁 的 弟弟 。 「 我 沒有 難過 。 」 「 是 , 你 只是 半死不活 罷了 。 」 天底下 最 可憐 的 莫過於 心愛 的 人 將 成為 別人 的 枕邊人 , 他 還 得 替 新人 張羅 一切 婚嫁 事宜 , 說不定 到時 還 得 跟 著 男女 雙方 的 爹娘 坐成 一 排 , 讓 新人 「 二 拜 高堂 」 哩 。 「 我 跟 你 打包票 , 只要 你 端出 主子 權威 , 一聲令下 , 還 怕 梅盛 不 把 女兒 乖乖 捧到 你 眼前 嗎 ? 為什麼 要 委屈 自己 成 這 副 模樣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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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人 不 為己 , 天誅地滅 , 只有 他 這 個 笨 弟弟 , 讓 別人 比翼雙飛 還 替 別人 拍手 叫好 哩 , 換做 是 他 , 使盡 無恥 手段 也 非得 拐 來 愛 人 , 絕不 會 眼睜睜 看 他們 幸福 美滿 。 「 我 最 痛恨 的 就是 她 拿 我 當 主子 看待 , 又 怎麼 可能 用 自己 最 痛恨 的 身分 去 逼人 ? 」 梅舒遲 擰 著 眉峰 。 「 說不定 她 求之不得 咧 。 」 「 不可能 。 」 梅舒 遲 想 也 不 想 道 。 「 天底下 沒 見 過 哪 個 主子 像 你 一樣 被 欺負成 這 德行 。 」 「 或許 是 天 注定 的 緣分 了 … … 」 「 沒 什麼 天 注定 啦 , 緣分 全 靠 自己 掙來 的 , 我 要是 像 你 這般 溫吞 , 哪 有 法子 追到 我 的 親親 小蓮華 , 還 和 她 共享 遊 荷池 之 樂 ? 」 雖然 最 樂 的 人 是 他 , 他 的 親親 小蓮華 痛恨 荷蓮 是 出 了 名 的 , 但 還是 老 被 他 拖 去 賞荷 。 「 我 以為 她 會 懂 …… 」 懂 他 待 她 好 的 真正 心意 。 一 個 男人 , 不會 沒有 目的 地 對 一 個 女孩 好 。 若 不 是 心 有 所屬 , 又 怎會 這般 ? 「 懂 ? 懂 什麼 ? 懂 你 沒 說出口 的 情意 嗎 ? 笨 小三 , 憑 咱們 兄弟倆 認識 將近 三十 年 , 以前 同床 共枕 、 同 池 共浴 的 情分 也 夠 熟稔 了 吧 ? 你 瞧瞧 , 我 現在 心裡頭 在 想 些 什麼 ? 」 梅舒 遲 盯 了 他 好半晌 , 「 你 心 裡 在 想 ─ 笨 小三 , 你 猜 得 到 才 有 鬼 。 」 梅舒懷 差點 被 嘴 裡 沒 嚼碎 的 烤 蓮子 給 噎著 , 趕忙 喝 口 水 順氣 。 「 真 不愧 是 兄弟 , 這樣 都 讓 你 瞧 透 了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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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好傢伙 。 梅舒遲 剝 了 顆 蓮子 到 唇 邊 , 唇 畔 帶 著 淡淡 笑靨 。 「 雖然 你 這麼 一 猜 著 , 我 接下來 那些 羞辱 你 的 話 就 沒辦法 罵 得 暢快 淋漓 , 不過 看 你 可憐兮兮 , 我 這 個 疼愛 弟弟 的 好 哥哥 就 放 你一馬 吧 , 省略 那 一 長 串 罵 你 蠢 、 數落 你 笨 的 句子 好了 。 」 說 的 好像 給 了 多 大 恩惠 , 只 差 沒 讓 人 叩謝 皇恩 。 「 話 , 你 以為 不 說 , 誰 能 懂 呀 ? 天底下 又 不 是 每 個 人 都 像 你我 默契 十足 , 幾 個 眼神 幾 個 動作 就 能 心有靈犀一點通 ! 你 閉 著 嘴 , 心 還 隔 著 一 層 人皮 , 教 別人 怎麼 看清楚 瞧 明白 ? 如果 你 或 她 有 一方 主動 些 , 這 段 情愫 也 不會 曖曖昧昧 拖 了 十數 年 , 像 我 , 十幾 天 就 認定 了 我 的 親親 小 蓮華 , 速戰速決 , 不 拖泥帶水 。 我 家 小 蓮華 和 你們 一樣 , 悶性子 硬嘴巴 , 幸好 她 是 遇上 我 , 否則 照 她 的 個性 , 豈不是 又 得 在 她 家 多 受苦 一 分 ? 一 想到 這 , 我 多 慶幸 自己 及時 介入 她 的 生命 , 不 因為 自己 的 遲到 而 讓 她 多 嚐 孤單 … … 也 惱 自己 遲 至 今年 才 遇見 她 , 讓 她 這些 年 過 得 不 快樂 … … 」 說到 後來 , 梅舒懷 開始 敘述 起 他 的 情史 心境 , 說 著 他 是 如何 如何 心疼 著 自己 的 親親 小蓮華 ; 說 著 他 是 如何 如何 高興 著 自己 的 親親 小蓮華 放開 心胸 , 讓 他 走近 … … 雖 離題 , 卻 又 貼切 地 戳中 了 梅舒遲 的 「 遲 」 。 論 主僕 , 明眼人 都 瞧 得 出 兩 人 之間 瀰漫 著 比 主僕 更 曖昧 的 氣氛 , 你 不 說 我 不 說 , 就 當 大夥 都 不 知道 嗎 ? 裝傻 ! 梅媻姍 討厭 那 種 四面八方 投射 而 來 的 眼光 , 像 要 生吞活剝 人 似的 , 她 可 做 不來梅 舒遲 那 種 泰山 崩 於 前 而 面不改色 , 只 能 加快 腳步 想 回到 屋 內 , 這 埋頭 一 走 , 竟 走到 了 主子 前頭 而 不自覺 , 形成 了 下屬 走 前頭 , 主子 尾隨 的 怪 畫面 。 「 媻姍 。 」 梅舒 遲 喚 了 聲 , 前頭 的 她 不 知 是 沒 聽見 還是 故做 不理 , 他 知道 越 是 在 人 多 的 地方 , 她 會 越發 疏遠 兩 人 的 關係 , 於是 再 喚 : 「 媻姍 , 過頭 了 。 」 他 指 著 那 處 早 該 轉彎 才 能 通往 他 院落 的 走廊 , 梅媻姍 錯過 了 拐彎 , 再 走下去 便是 往 西圃 牡丹園 , 那裡 現在 可 瞧 不 見 半 朵 牡丹 。 她 怔然 , 漲紅 著 臉 走 了 回來 , 懊惱 著 自己 的 失常 落入 梅舒遲 的 眼 , 不 , 該 說 是 不 喜歡 被 「 主子 」 看到 她 愚笨 的 一 面 , 那 會 在 「 主子 」 心 中 留下 壞 印象 。 「 別 慌 , 沒 什麼 好 擔心 的 。 」 他 突然 這麼 說 , 然後 邁步 先行 , 留下 她 因 那 句 話 而 微 瞠 著 眼 , 下 一 刻 , 她 追上 了 梅舒遲 的 步伐 。 「 我 才 沒有 擔心 什麼 … … 」 她 說 得 好 小聲 , 是 反駁 卻 更 像是 嘀咕 , 同時 壓低 著 腦袋 , 視線 全 落在 長廊 地板 上 的 磚瓦 。 「 三 當家 。 」 梅舒遲 甫 踏入 自個兒 院落 的 石拱門 , 馬上 有 三 、 四 名 的 管事 團團 圍上 , 連 讓 他 坐下來 喝 口 茶 的 時間 也 不 給 。 「 三 當家 , 去年 釀 的 五十 罈菊 花酒 已經 全數 點清 , 另 加 三 斤 風乾 菊團 、 兩 斤 嫩 菊 正 差 人 處理 著 , 您 要不要 瞧瞧 ? 」 「 是 街東 客棧 向 咱們 訂 的 那 批 嗎 ? 」 梅舒 遲 問 。 「 是 , 一 部分 都 照 您 的 交代 , 擱 在 主廳 。 」 「 好 。 」 進入 主廳 , 整 間 屋 內 全 是 菊 的 香味 , 一 名 管事 開 了 菊花酒 的 罈封 , 霎時 醉人 酒香 漫開 , 管事 斟 了 一 小 杯 菊花酒 給 梅舒遲 , 他 淺 嚐 , 滿意 地 點頭 。 「 菊花酒 釀 得 極 好 , 梅喜 , 重陽 之前 三 日 , 派 人 送到 街東 客棧 , 若 遲 了 , 賠錢 事 小 , 失信 事 大 。 」 放下 酒杯 , 梅舒遲 繼續 檢視 著 此 次 採收 的 兩 斤 嫩 菊 。 「 是 。 」 梅喜 的 事 告一段落 了 , 退到 一 旁 , 換人 再 上 。 梅樂 接著 稟報 : 「 李家 員外 託 奴僕 來 問 , 他 想 搭 座 『 金浮屠 』 , 可 不 知 選擇 哪 種 菊 適合 ? 」 金浮屠 是 指 富有 人家 大量 購進 鮮 菊 , 縛結成 塔樓 , 以 示 豪氣 。 菊 能 入 藥 , 亦 能 煮 茶 或 佐料 , 然而 此 番 附加 功效 全然 不及 菊 之 清傲 風骨 、 雅 尚 志節 。 文人 愛 菊 , 因 其 「 抱 香 而 死 」 , 菊花 凋萎 並 不 似 其餘 花類 , 蒂 落 枝 殘 , 相反 的 , 菊蒂 與 莖幹 仍舊 不 離 , 花凋 而 香氣 仍 存 ; 文人 愛 菊 , 更 因 其 綻 於 百 花 漸 凋 之 際 , 孤芳 於 秋色 中 , 獨 傲 凌霜 、 堅守 大節 。 富人 也 愛 菊 , 因為 牡丹 太過 貴氣 , 容易 讓 人 有 奢華 的 壞 印象 , 荷蓮 又 太過 雅素 , 襯 不 出 富貴 人家 想 端 的 架子 , 菊花 則 因 勝 兩者一籌 , 贏得 君子花 的 美名 , 既 不 俗 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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