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帕 ＴＰＰ 辦公室 。 早上 八點 。 星期六 ， 九月 十二日 熱力學 ， 第三 題 。 「 在 日常 生活 中 ， 抽取 地下水 是 一 件 重要 的 工作 ， 而 方法 有 很多 種 ， 可以 用 人力 或 機器 來 達成 。 讓 我們 來 比較 一下 ， 如果 要 從 地 底下 三百 英尺 處 抽出 一萬 加侖 的 水 ， 以下 兩 個 方法 的 能量 成本 到底 有 多 大 的 差別 。 假設 工人 吃 的 是 雞蛋 。 「 一 個 雞蛋 可 提供 八十千 卡 （ kilogram-calorie __UNDEF__ , kcal ， 就 是 一般 所 稱 的 卡路里 ） 的 能量 ， 價錢 大概 是 每 十二 個 一點二○ 美元 。 使用 類似 固定式 腳踏車 的 踏板式 機器 時 ， 人體 把 含 熱量 食物 轉化為 肌肉 力量 的 效率 約為 百分之二十五 。 「 燃燒 一般 汽油 的 引擎 ， 將 燃油 轉化為 動力 的 效率 同樣 約為 百分之二十五 。 每 一 磅 汽油 質量 可 提供 兩萬 Btu ， 而 每 加侖 汽油 的 價錢 是 三點○ 美元 （ 這 是 除了 美國 之外 世界 上 大部分 地區 的 價錢 ） 。 「 題目 一 ： 分別 找出 這 兩 種 抽 水 方法 的 能量 成本 。 」 解答 。 這 只不過 是 一 道 高中 程度 的 題目 ， 要是 題目 一直 都 像 這樣 的話 ， 我 就 安 了 ， 沒 問題 了 。 首先 算出 一萬 加侖 的 水 提昇 三百 英尺 需要 多少 能量 ， 接下來 根據 每 個 雞蛋 所 含 的 能量 以及 能量 轉換 效率 ， 計算出 需要 多少 個 雞蛋 （ 答案 是 四百零五 個 ） 。 汽油 的 計算 步驟 也 差不多 （ 一點一○ 加侖 ） 。 我 寧願 吃 四百 個 雞蛋 ， 這 會 比 喝 一 加侖 汽油 好玩 。 「 題目 二 ： 考量 其他 食物 ， 並 將 金錢 和 員工 成本 等等 納入 考量 ， 再 做 粗略 的 計算 。 你 會 建議 採用 哪 一 種 抽 水 方法 ？ 用 一 小 段 文字 寫出 你 的 考量 以及 建議 。 」 這 也 很 容易 ， 我 想 。 假定 那 個 四分之一 馬力 的 工人 一共 要 花 五十 小時 ， 一 小時 四 美元 ， 總共 約 兩百 美元 ， 加上 約 四十 美元 的 雞蛋 ， 一共 要 花 兩百四十 美元 。 我 想 ， 那 部 腳踏車 機器 以及 馬達 的 成本 也 差不多 一樣 。 因此 使用 人力 的 花費 ， 大約 是 使用 機器 的 七十三 倍 之多 。 第四 題 還 只 算 了 一半 ， 皮克敵 跑進 辦公室 來 。 「 你 想不 想 去 看看 『 天空 藝術 』 展覽會 ？ 」 他 問 。 「 好 呀 。 什麼 是 『 天空 藝術 』 展覽會 ？ 」 我 問 他 。 「 他們 在 學生 中心 的 中庭 展覽 各 種 能 飛 的 雕塑品 ， 藝術家 來自 新英格蘭 各 地 。 如果 我們 現在 趕過去 ， 還 來得及 看到 他們 發射 『 飛天 水母 』 。 」 「 好像 很 好玩 ， 走 吧 ， 」 我 說 。 那 位 藝術家 正 準備 讓 飛天 水母 發射 昇空 。 他 徵召 了 皮克敵 、 我 和 另外 五 人 ， 把 水母 的 觸手 按住 ， 之後 便 開始 往 水母 的 碗狀 身體 裡 灌 氦氣 ， 那 東西 膨脹 到 一 個 家庭 游泳池 那麼 大 。 水母 用 紅色 和 銀色 的 「 麥拉 」 （ Mylar __UNDEF__ ） 製作 而 成 ， 麥拉 是 一 種 聚酯 薄膜 的 產品 品牌 名稱 ， 這 種 堅韌 的 塑膠 可以 用來 包裹 人造衛星 。 「 你 相信 這 就 叫做 藝術 嗎 ？ 」 我 跟 皮克敵 說 。 「 專心 點 ， 」 皮克敵 說 。 「 發射 時間 快 到 了 。 」 藝術家 說 ： 「 現在 灌氣 的 部分 快要 完成 了 ， 接下來 我們 從 五 開始 倒數 。 數到 零 的 時候 ， 大家 一起 放手 。 」 「 五 ， 四 ， 三 ， 二 ， 一 ， 」 大家 齊聲 大喊 。 「 發射 昇空 ， 」 身 上 穿著 ＮＡＳＡ 圓領衫 的 傢伙 說 。 十五 秒 之後 ， 我 跟 皮克敵 說 ： 「 真 不 敢 相信 ， 這 東西 實在 很 像 水母 。 看看 那些 觸手 和 它 的 身體 那 種 浮動 顫抖 的 樣子 。 那 傢伙 一定 計算 過 所有 的 東西 ， 包括 麥拉 的 厚度 、 氦氣 和 空氣 的 比例 、 觸手 的 長度 和 粗細 等等 。 」 「 是 呀 ， 要不然 就是 運氣 太 好 了 。 我們 來 祈禱 那些 麥拉 不要 拉下 一 架 『 飛天 噴射機 』 來 才 好 ， 」 皮克敵 說 。 「 對了 ， 你 肚子 餓 了 嗎 ？ 想 不 想 跟 我 一起 去 吃 阿拉伯 沙拉 三明治 ？ 」 「 好 啊 ， 自從 兩 個 月 前 在 伊斯坦堡 吃 過 之後 ， 我 就 再 沒 吃 了 。 」 「 你 去 過 伊斯坦堡 ？ 那 你 有沒有 跑去 看 聖索菲亞 大 教堂 （ Hagia Sofia ） ， 獻給 智慧 之 廟 ？ 」 「 那 真的 美呆 了 。 」 皮克敵 繼續 說 ： 「 我 永遠 忘不了 藝術史 教授 放給 我們 看 的 那些 投影片 。 『 注意 看 他們 如何 把 圓頂 的 樑柱 給 藏 起來 ， 』 他 說 。 『 注意 看 那 一條條 閃亮 的 光線 ， 在 天花板 下 不停 地 垂直 舞動 。 』 那些 光線 真的 不停 地 閃動 嗎 ？ 」 「 是 的 ， 它們 閃 得很 。 而 你 知道 那 教堂 很 教 人 驚訝 嗎 ？ 你 猜 它 花 了 多少 時間 才 建成 ？ 」 「 五十 年 ？ 一百 年 ？ 」 「 試 著 想想 一 年 半 吧 。 而且 他們 用 的 是 公元 五世紀 最 神奇 的 建築 材料 ： 磚頭 。 建好 當時 ， 那 是 全 世界 最 大 的 教堂 。 」 足球 比賽 訂 於 星期天 早上 八點半 舉行 ， 地點 在 Ｃ號 球場 ， 就 在 網球場 的 大 泡泡 後面 。 校 內 的 運動 比賽 都 安排 在 星期天 早上 舉行 ， 這樣 大家 在 下午 和 晚上 還可以 工作 。 校 內 運動 比賽 在 ＭＩＴ 是 一 件 大事 ， 這 是 ＭＩＴ 少數 的 團隊 活動 。 隊伍 代表 了 各式各樣 的 團體 組織 ， 有 些 隊衣 印上 一些 希臘 字母 ， 那些 都 是 兄弟會 ； 其他 有的 印上 實驗室 或 研究 系所 的 名字 ， 還 有 就 是 不同 國家 的 名字 ， 希臘 、 土耳其 、 智利 、 韓國 ， 以及 任何 和 美國 關係 友好 且 致力 發展 工業 的 國家 。 在 我們 隊 上 ， 有 些 人 已經 在 ＭＩＴ 待 了 好幾 年 ， 他們 那 件 褪 了 色 的 紅色 球衣 可以 看到 褪 了 色 的 黃色 「 卡路里 」 字樣 。 而 隨著 踏入 博士 研究 的 第四 、 第五 、 第六 、 第七 年 ， 雖然 同樣 是 二十多 接近 三十 歲 ， 他們 卻 不 像 職業 運動員 那般 老 得 很 優雅 好看 ， 有 好幾 個 人 已經 開始 掉 頭髮 ， 甚至 已經 掉光 了 。 超過 一半 的 人 戴 眼鏡 ， 啤酒肚 比比皆是 。 我 不禁 想 ， ＭＩＴ 會不會 也 令 我 變成 這 等 模樣 ？ 我們 十五 人 站 在 球場 邊線 上 ， 等待 「 潛水伕 」 隊 和 「 狄克西雞 」 隊 完成 比賽 。 校 內 隊伍 分為 四 等 ， 分別 是 Ａ 、 Ｂ 、 Ｃ 和 Ｄ 聯盟 ， 此 乃 根據 你 在 班 上 的 四 種 可能 成績 來 命名 。 Ａ 聯盟 最 厲害 ， 大部分 成員 都 是 外國 留學生 ； Ｂ 聯盟 由 外國 留學生 和 一些 擅長 運動 的 兄弟會 會員 組成 ； Ｃ 聯盟 的 人 主要 來自 實驗室 和 兄弟會 ， 留學生 不 多 。 Ｄ聯盟 則 全 是 學生 宿舍 隊伍 。 我們 的 對手 是 ＴＥＰ ， 他們 是 查爾斯河 彼岸 的 一 個 兄弟會 。 開賽 之後 ， 我們 踢 得 很 努力 ， 球 傳 得 很 好 。 ＴＥＰ 呢 ， 身為 大學部 學生 ， 他們 可 還 沒 忘記 如何 奔跑 。 我 落在 兩 批 人 之間 ， 不 像 兄弟會 的 弟兄 那麼 會 跑 ， 但 當然 比 大多數 的 卡路里 要 強 多 了 。 這 天 天朗氣清 ， 風 很 大 ， 下 半 場 的 時候 風向 對 我們 有利 。 湯瑪斯 ， 我們 今天 的 左 後衛 ， 在 我 距離 對方 球門 還 有 三十 碼 的 時候 把 球 傳給 我 。 當下 我 左腳 一 踢 ， 球 往 上 ， 往 上 飛 ， 被 風 帶 著 直 奔 球門 遠柱 角落 ， 結果 打到 門柱 ， 越過 底線 出界 ， 成為 ＴＥＰ 的 球門球 。 啊 ， 算了 ， 也許 下 次 吧 。 最後 ， 靠 著 羅帕斯 上 半 場 的 進球 ， 我們 就 以 一 比 零 撐到 終場 。 卡路里 球員 圍成 一 圈 ， 手 疊 著 手 ， 齊聲 大喊 ︰ 「 喲 呵 ！ 喲 呵 ！ 喲 呵 ！ ＴＥＰ ！ 」 向 我們 的 手下敗將 致敬 。 我 和 其他 幾 個 人 推 著 腳踏車 ， 往 拉布戴爾 餐廳 走去 ， 預備 吃 早餐 。 我 將 車子 鎖 在 「 殘障 人士 專用 ： 自行車 不能 停泊 」 的 牌子 附近 。 早 就 有 三 輛 腳踏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