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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在 心理 的 性別 上 一直 不 想 當 女性 , 覺得 當 女性 的 束縛 實在 太多 了 , 也 為了 讓 擔心 的 父母 感受到 我 的 獨立 , 我 打扮 不僅 中性 , 再 加上 瘦瘦長長 的 身形 , 潛意識 裡 把 自己 塑造成 「 體重 很 輕 、 靈魂 很 重 的 少年 」 , 而 不 是 嬌柔 的 少女 。 在 父母 眼 中 , 童年 時 就 拿 過 無數 藝文 比賽 獎狀 、 國小 合唱團 的 團長 , 並且 學 過 四 年 古典 鋼琴 、 一 年 國樂 三弦 的 女兒 , 怎會 變成 這樣 一 匹 野馬 ? 他們 大概 也 忘 了 , 我 還 是 校方 的 田徑隊 短跑 選手 , 也 跟 男生 打 過 架 , 六年級 就 參加 過 區運賽 , 本來 就 很 會 跑 ! 並 不 是 乖乖女 … … 在 叛逆期 的 我 , 不 喜歡 談戀愛 、 不 喜 裝 「 幼秀 」 、 滿 口 粗話 與 黃話 ( 天曉得 那些 對 男女 話題 的 靈敏 反應 , 後來 不 知 怎麼 都 消失 了 ) 、 同時 是 學校 的 藝文 代表 和 軍訓 司儀 ( 嗓門 大 ) 、 和 校 外 的 明星 高中 搞 地下 學生 刊物 ( 反 教育 法規 的 箝制 、 反 大人 禁止 高中生 談戀愛 、 反 髮禁 、 反 一切 學校 不准 的 事情 , 後來 被 建中 的 教官 查到 , 建中 跟 北一 的 都 被 記 暗 過 、 持續 輔導 到 畢業 ; 這 份 叫 《 太白 》 的 地下 刊物 , 我 還 留 著作 紀念 ) 、 和 「 薪火 詩社 」 的 詩人 文友 們 夜遊 不 歸 、 徹夜 喝 酒 清談 、 混 舞廳 、 泡 咖啡廳 裝 藝文 少年 … … 唔 , 以上 活動 通通 是 我 當時 的 最愛 , 為了 這些 虛無 或 存不 存在 的 夜晚 , 我 當然 只好 盡量 「 保持 中性 」 。 結果 就 是 : 到 了 二十一 、 二 歲 , 竟然 沒有 面對 過 自己 的 女性 身分 ! 這 真是 另 一 種 晚熟 ! 倒 也 不 是 性別 倒 錯 或 缺乏 自我 認同 , 只是 覺得 自己 一直 尚未 準備 長大 , 保持 小孩子 的 中性 , 對 我 想 做 的 一些 活動 而言 , 實在 方便 許多 。 還 有 , 可以 擋掉 我 討厭 的 戀愛 情事 , 跟 男男女女 朋友 們 保持 「 純 朋友 」 的 關係 , 讓 我 先 了解 自己 到底 要 什麼 ? 要 成為 什麼 樣 的 人 ? 心 裡 隱隱 有 一 種 聲音 告訴 自己 : 「 先 做好 自己 、 了解 自己 , 才 可以 放心 把 自己 交給 另 一 個 人 。 」 很 奇怪 吧 ! 但 我 確實 是 這樣 壓抑 了 天生 女性 的 事實 , 還 跟 高職 校刊社 中 的 五 個 學長 「 結拜 」 為 兄弟 ── 我 是 老么 , 他們 叫 我 小弟 ! 所以 進 了 大學 才 自覺 自我 的 欠缺 , 居然 是 : 我 , 原來 , 是 , 一 個 , 女性 ! 當 我 驚覺 這 個 存在 已 久 的 事實 , 也 意識到 自己 正 立刻 在 進行 這 種 蛻變 , 其實 是 非常 感動 、 震撼 的 。 之後 過 了 幾 年 去 看 改編 自 維吉尼亞 . 吳爾芙 的 《 歐蘭朵 》 電影 , 當 我 看到 男 主角 變成 女性 的 那 一 幕 , 暗中的 我 同時 也 流下 淚水 。 我 也 是 一 個 歐蘭朵 … … 生命 在 秋天 豐收 家鄉 的 大自然 啟發 我 對 「 性別 」 、 「 生命力 」 的 感動 與 想像 , 進而 啟動 我 的 女性 覺醒 , 二十一 歲 考上 大學 , 決定 真正 談 一 場 戀愛 。 本來 我 談戀愛 只是 好奇 , 沒想到 我 跟 男朋友 刻意 維持 「 北 、 高 」 遠 距離 互 不 干涉 彼此 生活 的 模式 , 竟 更 堅定 了 雙方 的 意念 。 於是 , 他 有 了 自己 的 社團 經驗 和 寫作 生涯 的 初步 試煉 ; 我 有 出版社 的 工讀 閱歷 、 混 臺北 夜生活 的 瘋狂 行徑 , 以及 搞 小劇場 等等 有趣 的 體驗 。 過程 中 , 一方面 維持 獨立 的 自我 思考 , 可是 也 感受到 戀人 若即若離 的 存在 。 男女 之間 的 互動 , 讓 我 發覺 兩性 之間 實際 的 差異 、 天生 生理 與 心理 的 觀點 。 這 對 一向 中性 思維 以策安全 的 我 來 說 , 個性 中 偽裝 的 「 男孩 氣質 」 產生 崩解 , 日益 啟動 壓抑 的 女性 特質 。 但 那 不 是 快速 變化 的 , 而是 有 著 質疑 、 悲傷 、 痛苦 種種 省思 在 裡頭 混合 醞釀 … … 我 很 慶幸 , 正 因為 先前 的 創作 與 閱讀 經驗 感到 不足 , 也 由於 青春期 的 混亂 感悟 , 使 我 面對 男女 愛情 的 時候 , 有 了 不同於 其他 女性 的 自覺 。 雖然 晚熟 , 卻 在 二十三 歲 前 達到 創作 心態 上 的 成熟 。 那 一 年 的 停頓 與 出發 後 , 我 的 寫作觀 跟 人生觀 都 有 很 大 的 轉變 , 也 引領 我 走進 寫作 、 編輯 的 傳媒 工作 。 黃山谷 曾 自 題 自身 石碑 像 贊 曰 : 「 似 僧 有 髮 , 似 俗 脫 塵 , 做 夢 中 夢 , 悟 身 外身 。 」 若 再 加上 《 心經 》 所 云 : 「 空 不 異 色 。 」 那 幾乎 是 我 的 心境 了 。 早 成名 也 早 憂愁 , 晚熟 則 收穫 更多 意外 的 故事 。 秋天 出生 的 我 , 對於 人生 波折 、 途徑 之 幽曲 , 一 條 直 路 走 得 像 田徑 運動 的 跨欄 。 我 曾 寫下 : 催眠 。 飄浮 。 你 安然 而 睡 , 夢見 整 個 動盪 且 曲折 的 人生 , 已 臨 終點 。 你 喊出 夢話 的 一 刻 , 還 不 知 驚醒 時 有無 魔術師 惡意 地 , 在 你 身下 豎 著 一 根 巨大 的 針 ; 或 一如 在 子宮 著床 時 柔軟 的 草地 … … 此刻 還 在 睡夢 中 的 你 , 已 知 凶險 卻 期待 安全 的 降落 。 你 還 能 笑 著 , 在 緊閉 的 眼 中 , 泛出 安慰 的 淚光 。 ── 〈 人生 降落 〉 二○○八年 六月 那 是 在 連續 的 飛機 、 高鐵 快速 運動 中 的 心情 降落 , 一 如 果實 , 成熟 了 就 會 從 樹 上 落下 。 此時 此 年 , 我 跨過 人生 的 無數 高低欄 , 還好 , 都 跨過 了 , 沒有 被 絆倒 後 一蹶不起 。 有些 回憶 雖然 深刻 , 我 已 懂得 輕柔 收起 , 不再 沉重 背負 , 因為 前面 還 有 一 個 生命 的 秋天 , 等 著 我 走進 金黃 的 秋暮 , 收割 更多 感動 。 第一 張 家族 合照 臺南 風光 好 , 在 這 塊 土地 上 遍佈 多 種 地景 風貌 , 我們 行 看 之間 , 留下 許多 記憶 的 篇章 。 珊瑚潭 , 又 稱 烏山頭 水庫 , 我 去 過 多 次 , 一九七一年 春節 是 第一 次 去 , 跟 阿公 阿嬤 、 爸爸 媽媽 、 妹妹 。 回溯 家 中 所有 照片 來 看 , 有 可能 是 剛剛 形成 小 家族 的 這 一 脈 , 第一 次 的 合影 。 有 位 跟 爸爸 感情 很 好 的 叔公 在 烏山頭 水庫 工作 , 所以 多 次 回 鄉 過 寒暑假 , 總 跟 著 長輩 坐 船 遊 潭 , 深入 水庫 內部 看 構造 、 聽 八田 與 一 治水 的 故事 ; 到 附近 吃 山產 、 水產 。 家族 成員 也 從 六 個 變成 十 個 、 十四 個 …… 車子 一 台 、 兩 台 、 三 台 …… 五 台 , 出遊 時 的 陣仗 越來越 熱鬧 。 人 多 了 , 三代 卻 無 完整 的 一 張 大 合影 , 應證 枝 繁 葉散 的 各自 結果 。 桌 上 一 隻 全油雞 、 一 隻 糖醋 全 魚 、 一 大 鍋 筍絲 滷豬腳 、 煎米粿 、 烏魚子 、 香腸 , 五 、 六 種 料理 , 一 大 鍋 好 料 接近 佛跳牆 的 香菇 排骨湯 … … 每 個 盤子 都 巨大 無比 , 把 餐桌 塞到 滿滿 的 。 阿嬤 把 每 個 人 的 碗 都 添 菜 到 小 山 一般 高 , 我 知道 , 這 是 阿嬤 忙 了 幾 天 之後 , 最 感 成就 與 幸福 的 一 刻 … … first-3 輯 二 野味 十足 吃下 一 個 鄉村 我 媽 有時 會 很 感慨 地 說 : 「 妳 小時候 好 愛 哭 … … 」 那 是 對照 我 後來 特立獨行 、 好強 調皮 、 總是 帶頭 衝 的 倔強 性格 。 是 呀 , 我 被 拍 了 好多 哭 過 的 、 不 開心 的 照片 。 也 會 想起 自己 十 歲 前 , 動不動 就 哭 得 好像 連續劇 裡 的 苦 媳婦 。 但 , 我 想 不 起來 為什麼 哭 耶 ? 我 卻 能 記得 止住 眼淚 的 一些 故事 , 想來 , 都 是 跟 吃 有關 。 螳螂雞腿 某 次 不 知 為何 哭 得 好 傷心 , 小姑姑 怎麼 安慰 都 沒法 止住 我 的 淚水 。 哭 到 後來 , 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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