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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視 上 也 看到 不少 這 種 節目 啊 , 」 叔叔 愈 說 愈 陶醉 : 「 這些 人 反而 都 是 教育 程度 高 、 有 主見 的 人 , 經濟 程度 也 不錯 , 是 自己 選擇 自己 想 居住 的 環境 。 阿爸 阿母 的 反應 與其 說 是 擔心 或 生氣 , 不如 說 是 開心 吧 。 他們 會 反覆 仔細 地 看 寄來 的 違規 照片 , 看看 你 是 胖 了 或 瘦 了 , 衣服 穿 得 多 還是 穿 得 少 , 樣子 有 什麼 不 一樣 , 講 個 好幾 天 都 不 累 。 」 「 有 嗎 ? 」 爸爸 有點 不 自在 地 抓 著 頭 : 「 他們 從來 都 沒有 跟 我 提 過 啊 。 」 「 他們 怕 說 了 你 會 生氣 嘛 。 繳 了 罰單 之後 , 這些 照片 他們 都 細心 地 照 時間 順序 收藏 了 起來 , 不 信 我 下 次 整 疊 拿給 你 看 。 」 叔叔 說 : 「 但是 後來 你 決定 上船 後 , 他們 也 就 失去 這 個 樂趣 了 。 後來 我們 都 到 外地 工作 , 有 一 次 我 放假 回來 , 午睡 中 迷迷糊糊 聽到 阿母 在 講 電話 , 講 得 很 久 、 很 開心 , 聽 內容 很 明顯 是 在 講 你 的 事情 , 但 講話 的 對象 又 不 是 你 。 後來 我 才 知道 , 那 根本 是 詐騙 集團 打來 的 電話 。 阿母 當然 知道 你 沒有 被 他們 綁架 , 但是 有 人 打電話 來 , 又 問到 自己 的 兒子 , 阿母 忍不住 就 跟 對方 聊 起 你 來 , 講 這 個 大兒子 多 帥 、 多 棒 、 成就 多 好 等等 , 我 看 講到 最後 , 對方 都 會 開始 不耐煩 想 , 先 比 阿母 掛電話 吧 。 等 阿母 好不容易 講完 電話 , 回頭 她 就 和 阿爸 , 再 仔仔細細 描述 一 遍 電話 中 他們 阿延 的 遭遇 , 以及 她 告訴 對方 的 話 等等 。 」 「 那 一陣子 詐騙 集團 非常 多 有 沒有 , 」 叔叔 做 了 結論 : 「 我 倒 沒有 想到 , 應該 感謝 他們 , 消除 了 阿爸 阿母 的 一些 寂寞 哩 。 」 年初三 的 早上 , 還 在 睡夢 中 , 我 就 聽到 媽媽 在 準備 麵攤 東西 的 聲音 。 「 今天 就 要 開店 嗎 , 媽 ? 」 我 睡眼 惺忪 地 問 。 「 嗯 , 叔叔 說 , 今天 找 了 幾 個 阿公 的 老朋友 來 家 裡 聚 一 聚 , 要 我 幫忙 準備 一些 吃 的 , 」 媽媽 說 : 「 順便 也 可以 做生意 啊 。 」 原本 我 還 以為 , 就 是 平常 偶爾 也 有 的 那 種 聚會 。 這些 老人家 大多 住在 附近 , 也 大概 都 是 阿公 當年 的 礦工 同事 。 不外 就是 吃菜 、 聊天 、 喝 酒 、 哼哼 老掉牙 的 台語歌 、 或是 玩 四色牌 賭 一 小 把 這些 事 吧 。 結果 出乎 我 的 意料 , 今天 的 聚會 是 叔叔 聯絡 大家 來 的 , 是 因為 他 別有 「 居心 」 。 原來 , 叔叔 和 社區 的 人 籌備 了 一 個 活動 , 就 在 蔡 醫生館 的 門口 , 準備 找 一些 媒體 記者 來 採訪 老 礦工 , 一方面 藉由 這些 老人 回憶 「 礦業 歷史 」 , 一方面 吸引 大家 注意 把 蔡 醫生館 保留下來 的 事 。 據 叔叔 說 , 邀請函 都 已經 發出去 , 也 有 好幾 個 記者 說 要 來 了 ; 所以 他 今天 的 目的 , 就 是 要 多 找 一些 像 阿公 這樣 的 老 礦工 出席 當天 的 活動 。 我 在 一 旁 聽 了 直 偷笑 , 因為 上 次 我 已 親眼 目睹 阿公 在 觀光客 面前 的 熱情 演出 , 證明 平日 沉默 又 嚴肅 的 他 , 也 有 充分 的 「 愛 秀 基因 」 ; 再 加上 能言善道 的 叔叔 , 拚命 在 一 旁 加油添醋 、 煽風點火 , 把 這些 老人家 個個 捧 得 像 「 準新星 」 一樣 , 到時候 , 還 怕 這些 老人家 不會 賣力 配合 嗎 ? 你 瞧 他們 有的 說 要 把 當年 偷藏 的 薪水 拿出來 買 件 稱頭 的 西裝 ; 有 人 說 誰 還 欠 他 一 筆 賭債 沒 還 , 正好 叫 記者 寫出來 ; 有的 說 要 把 對方 因為 礦坑 高溫 , 全 身 脫光 入 坑 的 樣子 講出來 … … 叔叔 的 記者會 , 好像 一 盞 照亮 記憶 的 火把 , 把 老人家 們 的 種種 年輕 記憶 都 重新 照亮 了 : 快樂 的 、 痛苦 的 、 遺憾 的 、 生氣 的 … … 不同 的 話題 一直 延燒 到 深夜 , 都 還 停 不 下來 呢 ! 才 隔天 而已 , 阿公 就 因為 清晨 氣喘 發作 昏迷 被 送到 醫院 , 打破 了 他 自己 過年 期間 絕不 住院 的 堅持 。 救護車 來 的 時候 , 爸爸 說 由 他 上車 陪 阿公 去 , 交代 媽媽 和 我 叫到 計程車 後 , 再 到 醫院 和 他 會合 。 媽媽 和 我 趕到 的 時候 , 阿公 已經 在 急救 後 恢復 意識 了 , 但是 情緒 卻 很 激動 。 原來 醫生 認為 阿公 需要 插管 , 用 呼吸器 幫助 呼吸 一 段 時間 。 「 阿爸 , 這 只 是 暫時 的 , 」 爸爸 正 耐心 地 說服 阿公 : 「 醫生 說 等 你 情況 穩定 以後 , 會 把 管子 拿掉 。 」 「 鬼 才 相信 ! 那 都 是 騙人 的 ! 」 阿公 費力 地 叫 著 , 幾乎 又 要 喘 起來 : 「 插 一 次 以後 就 有 第二 次 , 以後 就 會 愈來愈 依賴 機器 , 人 就 不行 了 ! 」 「 阿爸 你 不要 激動 , 」 爸爸 說 : 「 我們 先 跟 醫生 說 不 要 就是了 , 你 小心 不要 又 發作 了 。 」 「 一定 、 一定 要 跟 他們 說 不要 哦 。 」 阿公 虛弱 地 說 : 「 阿延 , 知道 嗎 ? 」 爸爸 輕輕 地 點 了 點頭 , 就 到 走廊 去 了 , 可能 是 打電話 給 叔叔 吧 , 叔叔 一 家 到 中部 去 玩 了 , 昨天 就 不 在 家 。 「 我 後天 , 還要 去 記者會 呢 … … 」 病床 上 的 阿公 賣力 睜開 疲倦 的 雙眼 , 看看 天花板 , 又 看看 媽媽 和 我 , 抓著 棉被 的 雙手 微微 發抖 , 一 閉上 眼睛 , 兩 行 淚水 就 滾 了 下來 。 因為 阿公 堅決 不 插管 , 所以 醫生 說 只好 隨便 他 。 於是 阿公 很 快 就 出院 了 。 隔天 , 我 爸爸 也 回 船 上去 了 。 他 說 原則 上 希望 我 還是 繼續 升學 , 若 我 實在 不 喜歡 念書 的話 , 就 選 一 間 基隆 的 高職 念 好 了 。 但 他 對 高職 的 科系 沒 概念 , 所以 科目 隨便 我 選 , 學費 由 他 負責 , 但 每 學期 的 成績單 都 要 留下來 給 他 看 。 目前 我 仍然 毫無 頭緒 , 希望 叔叔 、 老師 或 誰 , 拜託 直接 給 我 答案 吧 ! 要 為 自己 做 決定 , 很 難 哩 ! 他 還 跟 叔叔 說 , 阿公 如果 有 狀況 可以 打 衛星 電話 給 他 。 這 幾 年 , 可能 他 會 減少 上船 的 時間 , 不過 他 也 不能 保證 就是了 。 這 個 我 不 怎麼 關心 , 我 關心 的 是 , 我 爸爸 說 , 等 我 上 了 高職 , 要 買 一 台 筆電 送給 我 ; 嘻嘻 , 謝謝 爸爸 ! 趁著 假日 , 保留 蔡 醫生館 的 連署 同時 也 展開 了 , 黃思慧 自願 負責 輪值 火車站 的 點 , 背景 的 紅 布條 當中 , 夾 著 一 張 巨幅 的 海報 , 印 著 一 份 她 自己 寫給 縣長 和 文化局長 的 信 , 包括 她 為何 支持 保留 蔡 醫生館 , 以及 所有 她 聽來 的 , 每 個 葫底 人 對 蔡 醫生館 的 點滴 回憶 。 她 穿 著 志工 背心 , 熱心 地 到處 穿梭 , 找 觀光客 簽名 支持 連署 。 我 笑 她 一定 很 想 乘機 宣傳 她 家 的 民宿 吧 ! 她 直說 是 很 想 這樣 做 , 連 名片 都 已經 準備好 , 但 可惜 被 她 爸 媽 阻止 了 。 根據 她 先前 放送 的 消息 , 民宿 在 這 個 暑假 就 要 正式 開張 , 網站 已經 做好 , 也 已 開始 接受 預約 了 。 黃思慧 還 要 我 以後 暑假 一 回來 就 去 打工 哩 ; 不過 附帶 條件 是 , 我們 家 那 個 愛 對 陌生人 開 「 槍 」 的 小鬼 , 在 行為 改善 之前 , 不准 出現 在 那裡 就是了 。 游立達 的 家 就 在 火車站 出口 的 斜對面 , 但 他 對 連署 沒 興趣 。 他 說 目前 仍 是 衝刺 考試 的 階段 , 他 可 不 想 在 基測 時 凸槌 , 阻礙 了 他 去 台北 的 計畫 。 最後 一 個 學期 就 要 開學 了 , 我 忍不住 猜想 , 老師 會不會 幫 大家 重新 調換 掃地 區域 ? 如果 是 的話 , 可能 我 再 也 不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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