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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對 語言 轉換 的 困境 , 陳秀喜 絲毫 不 畏懼 , 從 注音 符號 開始 學 起 , 像 攀爬 陡坡 一樣 一 步 一 步 往 上 爬 , 不 喊 累 , 不 叫 苦 , 終於 在 四十七 歲 那 一 年 創作 了 第一 首 中文詩 。 克服 語言 困境 的 陳秀喜 , 在 文學 的 天地 裡 找到 自己 的 意義 。 好漢坡 灰色 的 牆面 上 , 有 美麗 的 楓葉 立體 裝飾 點綴 著 。 水泥 砌成 的 階梯 上 , 偶 有 青綠 的 小 草 與 細緻 的 小花 從 裂隙 中 竄出 。 只是 , 正 與 三百 級 階梯 搏鬥 的 旅人 , 腳步 往往 越 踩 越 快 , 只 希望 能 趕快 脫離 這 片 苦海 , 再 無 心思 留意 腳 下 努力 掙扎 的 小 花 小 草 。 只 想 往 頂峰 爬 的 腳 踏 殘 一 朵 小 堇花 啊 ! 不 回顧 她 淤血 的 痛楚 只 想 往 頂峰 爬 的 腳 怎能 會 愛惜 她 ? ( 〈 小堇花 〉 ) 下 次 當 你 趕著 匆忙 的 腳步 時 , 請 別 忘 了 適時 停下來 , 靜下心 , 給 縫隙 裡 的 小花 一 個 注目 、 一點 撫觸 。 抓 一 撮 泥土 給與 淤血 的 莖 在 愛惜 她 的 淚光 中 小堇花 終於 屹立 了 靠 著 一 撮 泥土 的 愛 ( 〈 小堇花 〉 ) 笠園 臺南市 白河區 關子嶺 明清 別墅 250號 ( 私人 住宅區 , 未 開放 參觀 ) 笠園 位在 明清 別墅區 之中 。 一九七九年 , 剛剛 結束 第一 段 婚姻 的 陳秀喜 在 子女 的 安排 下 , 遷居 到 這 座 清幽 的 花園 洋房 , 重新 鋪展 人生 的 道路 。 好漢坡 建造 於 日治 後期 , 新 好漢坡 同樣 挑戰 旅人 的 腳力 。 只要 成功 爬完整 座 階梯 , 就 是 條 鐵 錚錚 的 好漢子 。 笠園 背 倚 大凍山 , 左 鄰 枕頭山 與 麒麟山 , 晴天 的 時候 , 可以 看見 海平面 閃現 的 銀光 。 寧靜 的 笠園 , 是 陳秀喜 晚年 休養 生息 並 招待 好友 的 地方 。 屋 前 一 塊 石頭 上 , 寫 著 金黃 的 「 笠園 」 兩 字 , 是 她 的 親筆 。 這 棟 以 白色 為 主體 的 建築 , 屋頂 斜 向 一 側 , 落地窗 皆 是 一塵不染 。 騎樓 下 擺放 的 一 架 鼓風機 , 在 充滿 著 現代感 設計 的 明清 別墅區 看似 突兀 , 卻 為 笠園 平添 一 分 古色古香 的 風味 。 屋 前 綠草如茵 , 其中 一 側 更 有 一 條 石頭 步道 , 通往 隱藏 在 灌木 後 的 石桌 、 石椅 , 顯見 陳秀喜 生前 的 好客 。 笠園 這 個 名稱 來自於 「 笠詩社 」 。 一九六四年 , 林亨泰 、 陳千武 、 錦連 等 人 在 詹冰 的 家 中 聚會 , 談論 新詩社 的 創立 。 在 為 詩社 命名 時 , 現場 有 人 提出 了 「 相思樹 」 、 「 寶島 」 、 「 榕樹 」 、 「 鳳凰木 」 等 名稱 , 而 林亨奉 提議 取名為 「 笠 」 。 陳千武 〈 談 「 笠 」 的 創刊 〉 闡釋 了 笠 所 代表 的 精神 : 「 臺灣 斗笠 的 淳樸 、 篤實 、 原始 美 與 普遍性 , 不 怕 日晒 雨 打 的 堅忍性 , 也 就是 表示 島 上 人民 勤奮 耐勞 、 自由 與 不屈不撓 的 意志 的 象徵 。 」 陳秀喜 則 是 在 一九六七年 透過 吳瀛濤 的 介紹 加入 笠詩社 , 並 在 一九七一年 起 擔任 社長 直至 過世 為止 , 一共 長達 二十 年 的 時間 。 「 笠 」 的 精神 也 就 是 陳秀喜 所 追求 的 精神 , 因此 她 將 住所 取名 笠園 , 象徵 她 對 鄉土 、 社會 、 現實 的 關懷 。 陳秀喜 在 《 笠 》 詩刊 中 發表 了 大量 的 詩作 , 豐富 了 《 笠 》 的 內涵 , 擴大 了 《 笠 》 的 境界 。 一九七九年 , 笠詩社 第十五 屆 年會 便 在 笠園 舉行 。 她 與 笠詩社 可 說 是 密不可分 。 而 笠園 也 成 了 南 臺灣 的 文學 勝地 , 各 地 的 文學 同好 紛紛 來訪 , 談 詩 論文 , 絡繹不絕 。 楊逵 、 林德榮 、 蔡瑞洋 、 池田敏雄 、 蘇雪林 、 李雙澤 、 杜潘芳格 、 林煥彰 等 人 , 皆 是 座 上 嘉賓 。 他們 為 陳秀喜 帶來 了 歡樂 , 也 帶來 了 心靈 的 慰藉 ; 而 陳秀喜 則 帶給 他們 更 大 的 力量 , 繼續 走 在 文學 的 道路 上 。 在 〈 給 莫渝 的 信 〉 中 , 她 說 : 「 來訪 的 朋友 們 說 這裡 是 世外桃源 , 我 也 承認 我 非常 快樂 過 著 美好 的 寂寞 。 」 這些 朋友 , 是 陳秀喜 重視 的 知己 , 宛若 自己 的 生命 一般 , 相知 相惜 。 楊逵 來訪 後 , 陳秀喜 依據 他 的 建議 在 庭院 裡 種下 了 大 鄧伯花 。 當 好友 蔡瑞洋 過世 時 , 陳秀喜 悲慟 地 寫下 了 〈 你 是 詩 你 是 愛 〉 。 當 黑雲 罩 著 關子嶺 的 太陽 靈性 的 雙眸 終於 緊閉 著 你 走出 森羅萬象 我 的 眼 是 細密 的 羅網 也 不能 捉到 你 的 影子 你 的 愛心 在 網目 結成 真珠羅網 補到 的 鳥兒 們 牠 的 名字 盡 是 「 回憶 」 了 ( 〈 你 是 詩 你 是 愛 | | 獻給 故 蔡瑞洋 先生 〉 ) 「 笠 」 的 精神 也 是 陳秀喜 所 追求 的 精神 。 住所 取名 笠園 , 象徵 她 對 鄉土 、 社會 、 現實 的 關懷 。 蔡瑞洋 畢生 行醫 濟世 , 仁心仁術 , 同時 熱衷 於 藏書 與 寫作 。 他 的 逝去 , 使 笠園 也 蒙上 了 烏雲 。 往日 的 回憶 湧入 陳秀喜 的 心 中 , 久久 不能 散去 。 文友 離去 之後 , 陳秀喜 在 笠園 的 生活 , 便 只 剩下 閱讀 、 寫作 、 冥想 與 孤寂 。 當 歲月 奪走 了 她 的 青春 , 在 臉頰 鏤刻 了 深深 的 鑿紋 , 她 回顧 自己 的 一生 , 寫下 了 〈 未 完成 的 故事 更 神奇 〉 。 窗 外 , 天狼星 頻頻 眨眼 恰似 和 心跳 的 鼓動 一致 不 知道 它 要 傾訴 些 什麼 我們 是 熱情 又 好奇 的 一 群 認為 古稀 的 老婦人 孤獨 地 住在 山 中 必定 有 奇人 奇事 好奇心 騷擾 爭先恐後 探問 「 姑媽 , 為何 愛 孤獨 在 山 中 ? 」 她 說 「 已 嘗盡 人生 的 苦難 , 往事 言不盡意 」 ( 〈 未 完成 的 故事 更 神奇 〉 ) 一九九○年 , 七十 歲 的 陳秀喜 身體 狀況 急轉直下 , 她 甚至 懷疑 自己 罹患 了 癌症 。 愛情 的 國度 裡 , 有 人 是 山 , 永恆 守候 ; 有 人 是 雲 , 止不住 流浪 的 腳步 。 ( 攝影 : 黃彥霖 ) 紅葉 公園 關子嶺 溫泉區 , 由 長虹 山莊 旁 的 石階 拾級而上 即可 抵達 一 道 白淨 的 木製 拱門 , 中央 鑲 著 一 片 紅色 楓葉 , 這 就 是 關子嶺 著名 的 紅葉 公園 。 拾級而上 , 沿途 空氣 越發 清新 。 石階 並 不 太 陡 , 到處 都 有 紅葉 的 身影 。 階梯 上 越 走 越 密集 的 落葉 、 一 旁 石牆 上 繪 的 精巧 如 一 隻 小 掌 般 的 五 裂 槭葉 … … 繫棲 在 細枝 上 沒有 武裝 的 一 葉 沒有 防備 的 全 曝 於 昆蟲 饑餓 的 侵食 任 狂風 摧殘 也 無視於 自己 萎弱 緊 抓住 細枝 的 一 點 成為 翠簾 遮住 炎陽 ( 〈 覆葉 〉 ) 在 這 首 詩 裡 , 陳秀喜 以 覆葉 象徵 母親 。 在 樹梢 殘留 的 葉片 上 , 我們 看見 最 柔軟 卻 也 最 剛強 的 母愛 。 陳秀喜 來自 一 個 充滿 愛 的 家庭 。 他 的 親生 父母 是 陳買 與 施滿 , 育有 四 男 四 女 , 陳秀喜 排行 最 末 。 出生 一 個 月 又 三 天 後 , 父親 便 把 她 送給 經營 印刷廠 的 陳金 與 李璧 夫婦 撫養 。 舊 時代 的 養女 往往 吃盡 苦頭 , 但 陳秀喜 在 養父母 家 卻 得到 了 無比 的 幸福 與 甜美 。 她 被 當成 掌上明珠 般 呵護 , 身 上 穿 的 多半 來自 日本 百貨公司 , 父親 常 將 她 舉 在 肩頭 坐 著 轉圈 。 回憶起 年少 時光 , 她 說 : 「 我 是 最 幸福 的 養女 , 過 了 最 快樂 的 少女 時代 。 」 這 份 愛 , 陳秀喜 接受 了 , 也 將 愛 轉化為 力量 , 奉獻 出去 , 讓 它 滋養 兒女 的 身心 , 滋潤 文壇 後輩 的 靈魂 。 陳秀喜 婚後 育有 兩 男 兩 女 , 在 夫家 卑微 的 處境 與 破碎 的 婚姻 , 都 沒有 妨礙 她 對 子女 的 關懷 。 她 的 女兒 張玲玲 在 接受 簡偉斯 的 訪談 時 , 曾 說 : 「 她 把 我們 保護 得 很 好 , 我 覺得 我們 好像 都 跟 外面 世界 隔絕 了 。 」 風雨 襲來 的 時候 覆葉 會 抵擋 紅葉 公園 裡 , 落葉 鋪滿 了 小徑 。 星 閃爍 的 夜晚 露 會 潤濕 全 身 催眠 般 的 暖和 是 陽光 摺成 縐紋 睡著 嫩葉 知道 的 只 是 這些 ( 〈 嫩葉 〉 ) 紅葉 公園 裡 , 落葉 鋪滿 了 小徑 , 颯颯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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