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笠 》 詩刊 中 發表 了 大量 的 詩作 , 豐富 了 《 笠 》 的 內涵 , 擴大 了 《 笠 》 的 境界 。 一九七九年 , 笠詩社 第十五 屆 年會 便 在 笠園 舉行 。 她 與 笠詩社 可 說 是 密不可分 。 而 笠園 也 成 了 南 臺灣 的 文學 勝地 , 各 地 的 文學 同好 紛紛 來訪 , 談 詩 論文 , 絡繹不絕 。 楊逵 、 林德榮 、 蔡瑞洋 、 池田敏雄 、 蘇雪林 、 李雙澤 、 杜潘芳格 、 林煥彰 等 人 , 皆 是 座 上 嘉賓 。 他們 為 陳秀喜 帶來 了 歡樂 , 也 帶來 了 心靈 的 慰藉 ; 而 陳秀喜 則 帶給 他們 更 大 的 力量 , 繼續 走 在 文學 的 道路 上 。 在 〈 給 莫渝 的 信 〉 中 , 她 說 : 「 來訪 的 朋友 們 說 這裡 是 世外桃源 , 我 也 承認 我 非常 快樂 過 著 美好 的 寂寞 。 」 這些 朋友 , 是 陳秀喜 重視 的 知己 , 宛若 自己 的 生命 一般 , 相知 相惜 。 楊逵 來訪 後 , 陳秀喜 依據 他 的 建議 在 庭院 裡 種下 了 大 鄧伯花 。 當 好友 蔡瑞洋 過世 時 , 陳秀喜 悲慟 地 寫下 了 〈 你 是 詩 你 是 愛 〉 。 當 黑雲 罩 著 關子嶺 的 太陽 靈性 的 雙眸 終於 緊閉 著 你 走出 森羅萬象 我 的 眼 是 細密 的 羅網 也 不能 捉到 你 的 影子 你 的 愛心 在 網目 結成 真珠羅網 補到 的 鳥兒 們 牠 的 名字 盡 是 「 回憶 」 了 ( 〈 你 是 詩 你 是 愛 | | 獻給 故 蔡瑞洋 先生 〉 ) 「 笠 」 的 精神 也 是 陳秀喜 所 追求 的 精神 。 住所 取名 笠園 , 象徵 她 對 鄉土 、 社會 、 現實 的 關懷 。 蔡瑞洋 畢生 行醫 濟世 , 仁心仁術 , 同時 熱衷 於 藏書 與 寫作 。 他 的 逝去 , 使 笠園 也 蒙上 了 烏雲 。 往日 的 回憶 湧入 陳秀喜 的 心 中 , 久久 不能 散去 。 文友 離去 之後 , 陳秀喜 在 笠園 的 生活 , 便 只 剩下 閱讀 、 寫作 、 冥想 與 孤寂 。 當 歲月 奪走 了 她 的 青春 , 在 臉頰 鏤刻 了 深深 的 鑿紋 , 她 回顧 自己 的 一生 , 寫下 了 〈 未 完成 的 故事 更 神奇 〉 。 窗 外 , 天狼星 頻頻 眨眼 恰似 和 心跳 的 鼓動 一致 不 知道 它 要 傾訴 些 什麼 我們 是 熱情 又 好奇 的 一 群 認為 古稀 的 老婦人 孤獨 地 住在 山 中 必定 有 奇人 奇事 好奇心 騷擾 爭先恐後 探問 「 姑媽 , 為何 愛 孤獨 在 山 中 ? 」 她 說 「 已 嘗盡 人生 的 苦難 , 往事 言不盡意 」 ( 〈 未 完成 的 故事 更 神奇 〉 ) 一九九○年 , 七十 歲 的 陳秀喜 身體 狀況 急轉直下 , 她 甚至 懷疑 自己 罹患 了 癌症 。 愛情 的 國度 裡 , 有 人 是 山 , 永恆 守候 ; 有 人 是 雲 , 止不住 流浪 的 腳步 。 ( 攝影 : 黃彥霖 ) 紅葉 公園 關子嶺 溫泉區 , 由 長虹 山莊 旁 的 石階 拾級而上 即可 抵達 一 道 白淨 的 木製 拱門 , 中央 鑲 著 一 片 紅色 楓葉 , 這 就 是 關子嶺 著名 的 紅葉 公園 。 拾級而上 , 沿途 空氣 越發 清新 。 石階 並 不 太 陡 , 到處 都 有 紅葉 的 身影 。 階梯 上 越 走 越 密集 的 落葉 、 一 旁 石牆 上 繪 的 精巧 如 一 隻 小 掌 般 的 五 裂 槭葉 … … 繫棲 在 細枝 上 沒有 武裝 的 一 葉 沒有 防備 的 全 曝 於 昆蟲 饑餓 的 侵食 任 狂風 摧殘 也 無視於 自己 萎弱 緊 抓住 細枝 的 一 點 成為 翠簾 遮住 炎陽 ( 〈 覆葉 〉 ) 在 這 首 詩 裡 , 陳秀喜 以 覆葉 象徵 母親 。 在 樹梢 殘留 的 葉片 上 , 我們 看見 最 柔軟 卻 也 最 剛強 的 母愛 。 陳秀喜 來自 一 個 充滿 愛 的 家庭 。 他 的 親生 父母 是 陳買 與 施滿 , 育有 四 男 四 女 , 陳秀喜 排行 最 末 。 出生 一 個 月 又 三 天 後 , 父親 便 把 她 送給 經營 印刷廠 的 陳金 與 李璧 夫婦 撫養 。 舊 時代 的 養女 往往 吃盡 苦頭 , 但 陳秀喜 在 養父母 家 卻 得到 了 無比 的 幸福 與 甜美 。 她 被 當成 掌上明珠 般 呵護 , 身 上 穿 的 多半 來自 日本 百貨公司 , 父親 常 將 她 舉 在 肩頭 坐 著 轉圈 。 回憶起 年少 時光 , 她 說 : 「 我 是 最 幸福 的 養女 , 過 了 最 快樂 的 少女 時代 。 」 這 份 愛 , 陳秀喜 接受 了 , 也 將 愛 轉化為 力量 , 奉獻 出去 , 讓 它 滋養 兒女 的 身心 , 滋潤 文壇 後輩 的 靈魂 。 陳秀喜 婚後 育有 兩 男 兩 女 , 在 夫家 卑微 的 處境 與 破碎 的 婚姻 , 都 沒有 妨礙 她 對 子女 的 關懷 。 她 的 女兒 張玲玲 在 接受 簡偉斯 的 訪談 時 , 曾 說 : 「 她 把 我們 保護 得 很 好 , 我 覺得 我們 好像 都 跟 外面 世界 隔絕 了 。 」 風雨 襲來 的 時候 覆葉 會 抵擋 紅葉 公園 裡 , 落葉 鋪滿 了 小徑 。 星 閃爍 的 夜晚 露 會 潤濕 全 身 催眠 般 的 暖和 是 陽光 摺成 縐紋 睡著 嫩葉 知道 的 只 是 這些 ( 〈 嫩葉 〉 ) 紅葉 公園 裡 , 落葉 鋪滿 了 小徑 , 颯颯 的 冷 風 不斷 吹拂 著 枝頭 的 紅葉 。 夜晚 會 來臨 , 風雨 不會 止息 , 但 嫩葉 仍 安穩 地 吐 著 青澀 的 氣息 , 因為 覆葉 會 用 全部 的 愛 來 溫暖 它 。 寶泉 公園 臺南市 白河區 關嶺里 關子嶺 16號 ( 關子嶺 警光 山莊 ) 旁 寶泉 公園 是 關子嶺 的 溫泉 源頭 之 一 。 灰黑色 的 泥漿 溫泉 , 是 罕見 的 「 濁泉 」 , 具有 保溫 及 潤膚 效果 。 關子嶺 與 義大利 西西里島 溫泉 、 日本 鹿兒島 溫泉 並稱 全 世界 三 大 泥漿 溫泉 。 因為 有 了 泉湧 而 出 的 泥漿 溫泉 , 關子嶺 成為 旅遊 與 療養 的 勝地 。 一九七八年 十一月 , 陳秀喜 便 帶 著 一 身 情感 的 創傷 , 遷居 來 此 , 療養 一 顆 破碎 的 心 。 一九三一年 , 陳秀喜 和 一 位 銀行 職員 步入 結婚 禮堂 。 進入 丈夫 的 大 家庭 中 , 她 身為 長媳 , 必須 負責 全 家 二十多 人 的 衣食 與 繁重 的 家庭 事務 。 吃飯 時 得 等 所有人 都 用餐 完畢 , 才 輪到 她 收拾 剩菜 剩飯 。 更 令 人 難堪 的 是 , 在 這 個 家庭 中 , 她 不能 得到 身 而 為 人 的 尊嚴 。 有 一 回 丈夫 與 家人 準備 出門 散步 , 丈夫 的 妹妹 問 : 「 不用 找 大嫂 一起 去 嗎 ? 」 得到 的 回答 竟是 : 「 不用 找 你 嫂嫂 啦 ! 她 要 洗 茶碗 , 所以 不用 去 也 沒關係 。 」 枕邊人 如此 輕忽 自己 的 感受 , 令 陳秀喜 忍不住 掉下 眼淚 。 當 長子 生病 時 , 婆婆 竟 阻止 她 帶 孩子 去 看 西醫 , 任憑 陳秀喜 如何 跪地 哭泣 , 她 的 意見 始終 不 被 當作 一 回 事 。 最後 , 長子 因為 延誤 就醫 而 葬送 一 條 小 生命 。 親生 骨肉 在 眼前 死去 , 是 陳秀喜 生命 中 無法 抹去 的 傷痕 , 時而 撕裂 著 胸口 , 時而 隱隱作痛 。 而 在 銀行 工作 的 丈夫 , 流連 交際 應酬 , 時常 讓 陳秀喜 獨 守 空閨 。 最後 , 竟然 還 在 外頭 有 了 新歡 。 在 忍受 了 三十六 年 之後 , 陳秀喜 的 兒女 都 已 長大成人 , 各自 有 了 家庭 , 她 開始 重新 思索 自己 的 人生 , 不 願 再 妥協 , 而 要 誠實 地 面對 一切 光明 與 黑暗 。 於是 , 她 鼓起 勇氣 向 丈夫 提出 離婚 的 請求 , 但 卻 遭到 狠狠 的 拒絕 。 面對 未來 , 她 感到 前所未有 的 灰心 , 竟 走上 了 絕路 , 選擇 上吊 自殺 。 所幸 家人 及時 發現 , 在 擔任 醫生 的 大 女婿 急救 下 , 從 鬼門關 被 拉 了 回來 , 但 聲帶 也 因此 受損 , 許多 年 都 無法 說話 , 只 能 在 詩 裡 寄託 她 的 吶喊 。 寶泉 公園 裡 , 泥漿 溫泉 汩汩 流出 , 日夜 不息 。 當心 被 刺 得 空洞 無數 不能 喊 的 樹 扭曲 枝椏 天啊 讓 強風 吹來 請 把 我 的 棘鎖 打開 讓 我 再 捏造 著 一 朵 美好 的 寂寞 治療 傷口 請 把 棘鎖 打開 吧 ! ( 〈 棘鎖 〉 ) 就 在 陳秀喜 尋求 自殺 的 這 一 年 , 孝順 的 子女 合力 在 關子嶺 買下 一 棟 住宅 , 讓 母親 離開 傷心 之 地 , 來到 這 山 間 小鎮 靜養 , 希望 青翠 的 山林 、 縹緲 的 雲霧 與 神奇 的 溫泉 能 漸漸 療復 母親 的 創傷 。 寶泉 公園 裡 , 泥漿 溫泉 仍 汩汩 流出 , 日夜 不息 。 看似 混濁 汙穢 的 泉水 中 卻 擁有 最 純淨 的 美容 功效 。 或許 我們 也 在 這 滾滾 的 泉湯 中 領悟出 一些 道理 : 最 混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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