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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人 。 我 從 對 世人 大海 這 片 幻影 的 害怕 中 , 多多少少 獲得 了 解放 , 還 覺得 不要 像 以前 一樣 對 人 面面俱到 、 事事 用心 , 只要 配合 目前 需要 , 做 些 不要臉 的 行徑 就 好 了 。 我 捨棄 了 高圓寺 的 公寓 , 對 京橋 酒吧 的 老闆娘 道 : 「 我 分手 了 。 」 就 說 了 這麼 一 句 話 。 這樣 就 夠 了 , 足以 一 分 勝負 。 從 這 夜 開始 , 我 強 住進 這 房子 的 二樓 , 但 理當 害怕 的 「 世人 」 對 我 再 無 傷害 , 而且 我 再 也 不用 對 「 世人 」 辯解 些 什麼 。 隨便 老闆娘 怎麼 想 都 好 。 人間 失格 ■114 我 有時 會 像 那 家 店 的 客人 , 有時 會 像 老闆 , 有時 會 像 跑腿 的 , 有時 則 像 親戚 , 從旁 看來 應該 會 覺得 我 的 存在 很 莫名其妙 吧 ! 但 「 世人 」 卻 一點 也 不覺 怪異 , 連 店 裡 的 常客 都 會 「 阿葉 ! 阿葉 ! 」 地 叫 我 , 表現 得 十分 熟稔 , 然後 請 我 喝上 一 杯 。 我 逐漸 對 這 個 世界 不再 小心翼翼 , 開始 覺得 這 世界 並 沒有 這麼 可怕 。 春風 裡 的 百日咳 菌 何其 多 、 大眾 澡堂 裡 會 讓 眼睛 潰爛 的 黴菌 何其 多 、 理髮店 裡 會 讓 頭 禿掉 的 黴菌 又 何其 多 , 省線 ( 舊時 日本 鐵路局 經營 的 鐵路 與 電車 路線 ) 電車 裡 吊環 上 的 疥癬蟲 成群 蠕動 , 生魚片 、 半生不熟 的 牛豬肉 裡 鐵定 藏 著 什麼 條 蟲 的 幼蟲 或 肝蛭 的 蟲卵 , 甚至 還 有 打 赤腳 走路 會 有 小 玻璃 碎片 刺進去 , 然後 這 碎片 會 在 體 內 循環 而 跑到 眼睛 造成 失明 云云 , 受到 這些 所謂 「 科學 迷信 」 的 威脅 , 至今 心 中 的 恐懼感 才 揮之不去 。 的確 , 就 科學 上 而言 , 浮沉 於 周遭 的 細菌 何其 多 。 但 我 同時 開始 了解 , 若是 完全 抹煞 它們 的 存在 , 也 不過 是 與 我 毫不 相干 而 突然間 消失 的 「 科學 幽靈 」 罷了 。 便當 盒 裡 吃剩 的 兩三 粒 飯粒 , 若是 每 天 有 上千萬 的 人 都 這 115 ■ 人間 失格 樣 不 吃完 , 那 會 浪費掉 多少 袋 的 米 ! 或者 如果 上千萬 的 人 每 天 都 節省 一 張 衛生紙 , 那 又 可以 省掉 多少 紙漿 ! 我 總是 被 這些 「 科學 統計 」 驅策 著 , 每每 吃剩 一 粒 飯 , 每每 擤 鼻涕 時 , 腦 中 便有 著 浪費掉 堆積如山 的 米 和 紙漿 的 錯覺 而 感到 懊惱 , 就 像 犯下 滔天大罪 一樣 感到 心情 惡劣 。 然而 , 這些 才 是 「 科學 謊言 」 、 「 統計 謊言 」 、 「 數學 謊言 」 。 三 粒 飯 不 是 說 集中 就 集中 的 , 就算 作為 加減 乘除 的 應用 問題 , 也 實在 是 既 老舊 又 低能 , 這 就 像是 在 燈光 幽暗 的 茅廁 裡 計算 一 個 人 有 幾 次 會 一 腳 踩空 而 跌進 坑 裡 、 乘客 裡 有 多少 人 會 失足 掉進 省線 電車 的 車門 與 月台 間 縫隙 的 機率 般 愚蠢 至極 。 這些 不 是 不可能 發生 , 但 卻 從來 沒 聽 過 有 人 因為 跌進 茅坑 裡 而 受傷 的 案例 , 而且 一 想到 自己 過去 還 把 這些 假設 當成 「 科學 事實 」 般 地 深植 心 裡 、 認為 它們 全 都 會 發生 而 感到 膽顫心驚 , 我 不禁 覺得 好笑 , 因為 , 我 已 逐漸 地 一點一滴 瞭解到 這 世界 的 實際 面貌 了 。 話 是 這麼 說 , 但 對 人類 這 種 東西 , 我 還是 覺得 害怕 , 就 連 與 店 裡 的 客人 碰面 , 也 人間失格 ■116 非得 將 杯 裡 的 酒 一 口 飲盡 才 行 。 他們 就 像 毒蛇 猛獸 一樣 可怕 啊 ! 但 我 每 晚 到 店 裡 去 , 仍舊 像 孩子 對 實際 帶 點 恐懼 的 小 動物 反而 會 緊緊 握住 一樣 , 甚至 還 醉醺醺 地 對 店 裡 的 客人 吹噓 著 拙劣 的 藝術 理論 。 漫畫家 。 唉 ! 可是 我 是 個 沒有 狂喜 也 不 懂 悲痛 的 無名 漫畫家 。 之後 會 有 再 大 的 悲痛 都 不 要緊 , 我 只 想 一 嚐 那 猛烈 的 狂喜 ! 心 裡 雖 這麼 想 , 但 我 現在 的 快樂 也 只是 和 客人 聊 些 無聊 事 , 讓 客人 請 我 喝 一 杯 而已 。 來到 京橋 過 著 這樣 的 生活 將近 一 年 , 我 的 漫畫 不只 是 刊載 在 小孩子 的 雜誌 上 , 連 車站 賣 的 低俗 下流 雜誌 上 也 找 得 到 , 我 以 上司幾太 ( 殉情 未 死 ) ( 日文 音 同 ) 這 個 愚弄 人 的 匿名 , 畫 著 色情 的 裸畫 , 再 穿插 著 《 魯拜集 》 裡 的 詩句 。 ( 《 Rubaiya 》 , 波斯 詩人 Omar Khayyam 的 四 行 詩集 。 在 洋溢 著 醇酒 、 美女 與 玫瑰 的 甘甜 中 , 映照出 一 抹 憂鬱 。 法國 詩人 Fitz-Gerald E dward __UNDEF__ , 1809 - 1883 翻譯 下 問世 。 ) 停止 徒然 的 祈禱 , 117■ 人間 失格 扔去 那 引 人 落淚 的 因子 , 來 一 杯 吧 ! 腦海 裡 流轉 的 只 有 美好 , 將 不 必要 的 擔憂 拋 在 腦 後 ! 用 不安 與 恐懼 威脅 他人 的 傢伙 們 , 膽怯 於 自己 的 罪孽 深重 , 死 了 也 要 復仇 , 他們 腦 中 不停 算計 著 思謀 ! 昨夜 徜徉 酒鄉 , 我 心 喜悅 滿盈 , 今晨 醒覺 , 徒留 荒涼 , 怪 了 ! 一 夜 之間 , 人間 失格 ■118 這 份 迥異 的 心情 ! 讓 我 停止 心理 作祟 , 彷彿 遠方 傳來 陣陣 太鼓 聲響 , 莫名 地 惴惴不安 , 若 連 蒜皮 小 事 都 會 被 定罪 那 就 沒 救 啦 ! 正義 能 成為 人生 的 指針 ? 那 血流成河 的 沙場 上 , 刺客 的 刀尖 中 , 又 存在 了 何 種 正義 ? 指導 原則 在 哪兒 ? 119■ 人間 失格 睿智 之 光 是 何 樣 ? 美麗 中 帶 著 恐怖 的 浮世 , 讓 纖弱 的 人子 身 負 背 不 完 的 重擔 ! 因 被 深植 下 無能為力 的 情慾 種籽 , 淨 是 在 嘴 裡 咒 著 善惡 罪罰 , 無能為力 地 兀自 倉皇 , 則 源於 不 被 教導 過 破壞 能力 與 意志 ! 在 哪兒 ? 怎麼 個 徬徨 失措 法 ? 何 來 批判 、 檢討 、 重新 認識 ? 啊 ! 空洞 的 夢 、 不實 的 幻影 , 嘿 ! 都 是 因為 把 酒 給 忘 了 , 才 會 有 這 種 虛幻 的 謬思 ! 人間 失格 ■120 何妨 ? 看看 無邊無際 的 天空 吧 ! 不過 都 是 滄海一粟 , 什麼 地球 為何 自轉 ? 怎麼 可能 知道 ? 自轉 、 公轉 、 倒轉 , 這 都 是 主觀 的 說法 。 所 到 之 處 , 皆 感受到 至高 的 力量 , 在 全 國 上下 整 個 民族 裡 , 發現 統一 的 人性 , 我 , 則 成 了 異端 ! 換 個 角度 讀讀 古蘭經 吧 ! 絕對 的 常識 與 智慧 根本 就 不 存在 ! 121■ 人間 失格 忍住 肉體 的 喜悅 , 戒去 酒意 , 算了 ! 什麼 穆聖 ! 最 讓 我 憎惡 ! 但 此 際 卻 有 個 叫 我 戒酒 的 純真 少女 。 「 不行 喔 ! 每 天 從早到晚 都 醉醺醺 的 。 」 是 酒吧 對面 賣 香菸 小 店 裡 十七 、 八 歲 的 女孩 。 我 都 叫 她 阿良 , 皮膚 白皙 , 有 著 小 虎牙 。 每每 我 去 買 菸 時 , 她 都 會 這樣 笑 著 給 我 忠告 。 我 一點 也 不 想 要 舞獅 的 獅子 , 反而 書 還 好 一點 。 可是 我 察覺到 父親 想要 買給 我 的 是 獅子 , 一昧 地 想要 迎合 父親 的 意思 以 撫平 父親 的 壞 心情 , 於是 我 竟然 敢 在 大半夜 裡 潛入 客廳 做 這樣 的 冒險 , 真是 件 怪事 。 然而 , 我 的 這 個 非常 手段 , 果然 如 預期 帶來 大成功 。 不久 , 父親 從 東京 回來 , 在 孩子 房間 裡 的 我 , 聽到 他 對 母親 大聲 地 說 : 「 我 在 商店街 的 玩具店 裡 打開 筆記本 一 看 , 瞧 , 這邊 ! 寫 了 個 舞獅子 , 這 可 不 是 我 的 字 啊 ! 唉呀 , 我 正 納悶 著 , 於是 就 想到 了 , 這 是 葉藏 的 惡作劇 啊 ! 那 傢伙 我 問 他 29■ 人間 失格 的 時候 傻笑 著 默不作聲 , 後來 還是 按捺 不 住 想要 獅子 呢 ! 還 真是 個 怪 男孩 ! 假裝 沒 事 地 好好 寫 在 本子 上 。 若 真的 那麼 想要 的話 , 直說 就 好 了 嘛 ! 我 啊 , 還 在 玩具店 裡 噗嗤 地 笑 了 出來 ! 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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