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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關 。 當時 , 他 在 看 一 部 電視劇 , 劇 中 有 個 人 對 另 一 人 說 : 你 騙得了 別人 , 但 你 騙不了 自己 ! 這 句 很 普通 的 話 , 卻 如 閃電 般 擊中 了 他 , 他 感覺 腦袋 「 嗡 」 地 響 了 一下 , 無數 感觸 與 過往 事件 在 他 內心 翻騰 , 並 瞬間 融合 在一起 , 令 他 感到 自己 的 內在 與 外部 世界 都 一下子 變 得 清澈 了 。 是 啊 , 他 對 自己 說 , 你 一直 都 想 扮 一 個 好 形象 給 別人 看 , 可 你 騙不了 自己 ! 他 說 的 好 形象 , 即 他 一直 盡可能 用 百分之百 的 努力 , 試 著 給 周圍 的 人 留下 一 個 好 印象 。 但 其實 , 他 幾乎 是 每 時 每 刻 都 處於 痛苦 糾結 中 。 他 不能 獨處 , 因為 獨處 時 會 感到 致命 的 孤獨 , 這 份 孤獨 演化出 虛無 , 讓 他 窒息 , 讓 他 覺得 活 著 沒有 任何 意義 。 然而 , 和 別人 在一起 , 他 同樣 痛苦 , 因為 人際 關係 中 的 任何 一 件 小 事 , 他 都 能 從中 看到 別人 對 他 的 鄙視 。 並且 , 面對 別人 的 鄙視 , 他 沒有 自我 保護 的 能力 , 就 好像 , 儘管 別人 帶有 敵意 的 眼光 在 多數 時候 並非 真 的 , 而是 他 所以 為 的 , 卻 會 直接 刺到 他 的 心臟 上 。 致命 的 孤獨 , 加上 根本 不能 融入 關係 , 這 兩 者 結合 在一起 , 成為 對 他 的 雙重 絞殺 , 令 他 既 不能 獨處 , 又 不能 進入 關係 。 結果 是 , 他 選擇 了 最 低 限度 的 人際 關係 : 只 與 一 個 人 交往 。 以前 , 這 個 人 是 媽媽 ; 成年 後 , 變成 了 初戀 女友 , 後來 變成 了 他 的 妻子 。 他 的 痛苦 , 多數 時候 不 是 那 種 尖銳 的 刺痛 , 而是 鈍痛 , 散佈 在 他 人生 中 的 每 一 時刻 、 每 一 角落 , 圍裹 著 他 , 讓 他 感受 不 到 其他 事物 。 相信 許多 人 有 這 種 體驗 : 一 場 大病 、 一 場 災難 或 一 場 意外 的 死亡 , 改變 了 我們 的 人生 態度 , 使得 我們 明白 什麼 是 人生 中 真正 重要 的 。 這 也 是 悲慘 的 人生 真相 給 我們 的 饋贈 。 一 系列 的 人生 悲劇 , 既 可以 令 一 個 人 變成 愛 抱怨 的 人 , 只是 喋喋不休 地 向 別人 重複 訴說 自己 的 苦難 , 以 贏取 別人 的 同情 ; 也 可以 令 一 個 人 變成 貝多芬 , 緊緊 扼住 命運 的 咽喉 , 唱響 自己 生命 的 最 強音 。 不過 , 我們 也 須 警惕 另 一 種 傾向 : 命運 的 強迫性 重複 。 譬如Z , 那 次 悲傷 令 她 形成 了 「 置 之 死地 而後 生 」 的 人生 哲學 。 結果 , 生活 一旦 平靜下來 , 她 就 會 覺得 自己 需要 重新 來 一 次 「 置於 死地 」 。 她 深信 那 會 大大 激發 她 的 生命 能量 , 把 路 斷掉 , 會 更 有 生機 ! 所以 , 二○○四年 , 當 裝 著 七百 元 人民幣 的 背包 ( 那 是 她 當時 的 所有 財產 ) 被 一 名 騎 著 摩托車 疾駛 而 過 的 歹徒 搶走 , 她 居然 沒有 任何 惶恐 、 憤怒 和 懼怕 , 反倒 有 了 如釋重負 的 感受 。 她 對 自己 說 : 「 你 瞧 , 你 整 天 算計 來 算計 去 , 考慮 怎麼 花 那麼 點 錢 。 現在 錢 沒 了 , 不用 再 算計 了 吧 。 好了 , 你 該 拼命 了 ! 」 結果 , 她 找到 一 份 新 工作 , 在 一 家 雜誌社 做 廣告 業務員 , 一 年 多 的 時間 就 掙夠 了 去 巴黎 的 錢 。 這 當然 是 一 次 「 置 之 死地 而後 生 」 。 今年 , 她 忍不住 又 玩 了 一 次 這樣 的 遊戲 。 她 辭去 了 廣告 業務員 的 工作 , 理由 是 「 要 專心 經營 她 的 時尚 小店 」 。 但 我 分明 感到 , 那 其實 是 源自 她 內心 「 置 之 死地 而後 生 」 的 人生 哲學 。 她 承認 了 , 辭職 時 , 她 的確 對 自己 說 過 : 「 把 路 斷掉 , 會 更 有 生機 ! 」 這 就 是 人生 的 複雜性 。 那 次 真純 的 悲傷 , 贈予 她 力量 , 但 另一方面 , 也 在 她 心 中 埋下 渴求 動盪 的 人生 哲學 。 雖然 , 現在 她 明白 了 自己 是 怎麼 回 事 , 但 我 想 , 她 或許 還 要 好多 年 才 能 放下 這 種 危險 的 人生 哲學 , 領略到 幸福 生活 的 平凡 之 美 。 最 純 的 悲傷 宛如 天籟 之 音 __UNDEF__ 我 讀 研究所 時 , 我們 幾 個 同學 組成 了 一 個 心理 學習 小組 , 每 星期 聚 一 次 , 輪流 講 自己 的 體驗 和 故事 。 那時 , 我們 的 心靈 都 披 著 厚厚 的 盔甲 , 總 為 自己 的 故事 塗脂抹粉 , 那些 故事 也 因此 失去 了 力量 。 大約 過 了 半 年 , 聽 了 許多 故事 , 但 我 沒有 一 次 被 打動 過 , 直到 那 一 次 。 當時 , 我 的 一 個 女 同學 講 了 一 件 她 的 傷心 事 : __UNDEF__ 一 天 晚上 , 一 個 長途 電話 從 美國 打來 說 , 她 高中 班 上 最 有 才華 的 男 同學 在 美國 五 大 湖 上 划船 遊覽 時 , 遭遇 晴天霹靂 , 同 一 條 小 船 上 的 其他 人 安然無恙 , 只有 他 當場 身亡 。 她 是 在 北京 大學 校園 的 一 個 電話亭 接到 電話 , 那邊 話 剛 落下 , 她 的 眼淚 就 唰唰 地 流下來 。 接下來 , 她 忘記 還 說 了 什麼 , 也 不 知道 是 怎麼樣 回到 宿舍 。 在 小組 中 講 這 個 故事 的 時候 , 那 種 感覺 再一次 襲來 , 她 再次 失聲 痛哭 。 我們 被 深深 地 打動 了 , 大家 陪 著 她 一同 落淚 , 我 也 不例外 。 只是 , 在 難過 之後 , 我 還 有 了 一 種 特殊 的 感覺 : 我 彷彿 聽到 了 天籟 之 音 。 等 平 靜下來 後 , 我 講述 了 這 種 感受 , 並 解釋 說 : 你 講 得 那麼 單純 , 沒有 摻雜 一丁點 雜質 , 是 我 感受 過 最 純淨 的 悲傷 。 所以 , 我 覺得 那 是 來自 天堂 裡 的 音樂 。 我 描述 這 感受 時 , 曾 擔心 她 會不會 覺得 被 冒犯 , 因為 那麼 悲慘 的 事情 我 居然 有 了 享受 的 感覺 。 但 她 說 , 她 沒有 被 冒犯 的 感覺 , 反而 覺得 我 的 這 種 形容 讓 她 很 舒服 。 後來 , 我 明白 這 種 不 摻 雜質 的 悲傷 是 告別 悲慘 往事 的 最佳 途徑 , 甚至 可以 說 是 唯一 的 途徑 。 從 這 個 意義 上 講 , 真純 的 悲傷 的確 是 天籟 之 音 。 每 一 次 磨難 都 是 生命 的 財富 __UNDEF__ 幾 年 前 , 我 被 困在 北極圈 內 巴芬島 的 一 個 客棧 , 與世隔絕 , 白雪 茫茫 ⋯ ⋯ 這樣 的 環境 會 讓 人 迷失 , 讓 人 想到 死 。 聽說 已 有 六 個 當地人 自殺 了 , 我 也 起 了 這樣 的 念頭 。 被 困 的 第八 天 , 起床 後 , 我 的 第一 個 念頭 是 「 今天 是 一 個 去 死 的 好 日子 」 。 我 穿上 厚厚 的 夾克 和 皮靴 , 出 了 客棧 。 在 這裡 , 死 很 容易 , 只 需要 走出去 , 在 雪地 裡 躺下來 就 可以 了 。 冰冷 的 寒風 在 呼嘯 , 但 我 卻 產生 了 一 種 寂靜感 。 每 走 一 步 , 我 都 意識到 自己 的 腳步聲 越來越 響 , 我 能 聽到 每 次 我 的 腳 落在 雪白 的 地面 踩 碎 雪屑 的 聲音 。 我 開始 傾聽 這 寂靜 , 聽 得 越 多 , 就 越 深 地 進入 我 自身 。 我 意識到 , 我 其實 是 在 聽 自己 的 思想 , 這 是 非常 獨特 的 對話 , 對話 的 主題 是 關於 選擇 和 我 是否 應該 繼續 留在 地球 上 ⋯ ⋯ 最後 , 我 走回 了 客棧 。 我 不 想 講述 最後 的 細節 , 那些 特別 私人 的 體驗 , 我 認為 不 需要 分享 。 我 講述 這 個 故事 的 目的 , 是 想 傳達 一 件 事 : 我們 都 需要 催化劑 , 來 啟動 和 開啟 我們 自身 由於 種種 原因 而 關閉 的 部分 。 在 北極 地區 的 暴風雪 裡 滯留 了 十多 天 的 經歷 , 就 是 我 的 催化劑 。 ── 改寫 自 美國 心理學家 弗蘭克‧ 卡德勒 ( Frank __UNDEF__ Cardelle ) , __UNDEF__ 《 重建 自我 : 從 陰影 走向 光明 》 ( Shadow into Light ) __UNDEF__ __UNDEF__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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