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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 不 是 活 在 自然界 , 而是 活 在 歷史 中 。 今天 人們 理解 的 歷史 是 耶穌 創建 的 , 福音 是 它 的 論據 。 什麼 是 歷史 ? 歷史 是 一 個 世紀 繼續 對 死亡 之 謎 以及 未來 克服 死亡 方法 的 探索 。 為 此 發現 數學 上 的 無窮 大 和 電磁波 , 為 此 創造出 交響樂 。 要 按照 這 個 方向 前進 就 需要 某 種 熱情 。 這些 發現 需要 精神 武裝 。 精神 武裝 就 包含 在 福音 中 。 下面 就 是 它 的 精神 。 首先 是 愛 他人 , 這 是 生命 活力 的 最 高 形式 。 這 種 活力 充滿 人心 , 要求 釋放 , 慷慨 給予 , 所以 這 是 構成 現代人 的 主要 成分 , 沒有 個人 自由 和 為 理想 而 犧牲 的 精神 便 不成 其 為 現代人 。 請 注意 , 這 種 看法 至今 仍 是 極其 新穎 的 觀點 。 從 這 種 觀點 看 , 古人 沒有 歷史 。 那時 只有 天花 留下 麻斑 的 古羅馬 暴君 的 殺戮 , 他們 並 不 懷疑 奴役 者 都 是 蠢貨 。 那裡 豎立 著 象徵 毫無 生氣 時代 的 青銅柱 和 大理石柱 。 耶穌 誕生 後 幾 代 人 才 得以 自由 呼吸 。 他 的 後代人 才 開始 生活 , 人 不 是 死 在 街道 的 柵欄 旁邊 , 而是 死 在 歷史 長 河 中 , 死 在 為 克服 死亡 而 奮力 工作 的 高潮 中 。 像 俗話 所 說 的 , 我 講 得 口乾舌燥 , 可 他 什麼 也 聽 不 進去 。 」 「 您 講 的 是 玄學 , 老兄 。 醫生 禁止 我 談論 玄學 , 玄學 妨礙 消化 。 」 「 去 您 的 吧 。 我們 不 談 這些 了 。 您 真 幸運 ! 這裡 的 景致 太 美 了 ── 永遠 欣賞 不 夠 ! 可 他 住 在 這裡 竟然 什麼 也 感覺 不 到 。 」 望 著 河水 眼花 , 流水 在 陽光 下 上下 閃耀 , 像 一會兒 突起 一會兒 凹陷 的 鐵皮 。 突然 河面 上 卷 起 粼粼 細浪 。 一 艘 載 著 馬匹 、 大車 、 農夫 和 農婦 的 輪船 從 此岸 駛向 彼岸 。 「 才 五點多鐘 , 」 伊萬 . 伊萬諾維奇 說 。 「 您 瞧 , 從 西茲蘭 開來 的 快車 五點多鐘 經過 這裡 。 」 一 列 藍 黃 相間 的 火車 在 平原 上 從 右 向 左 行駛 , 距離 使 火車 顯得 很 小 。 突然 他們 發現 火車 停住 。 白 煙 籠罩 著 火車頭 。 很 快 傳來 令 人 不安 的 汽笛聲 。 「 奇怪 , 」 沃斯科波伊尼科夫 說 。 「 出 了 什麼 事 。 沒有 原因 不會 在 沼澤地 停車 。 準 出事 了 。 咱們 回去 喝 茶 吧 。 」 6 __UNDEF__ 尼卡 不 在 花園 裡 , 也 不 在 屋 裡 。 尤拉 猜想 尼卡 故意 躲避 他們 , 因為 跟 他們 在一起 沒意思 , 跟 尤拉 玩 不 到 一塊兒 。 舅舅 和 伊萬 . 伊萬諾維奇 到 陽臺 上 看清 樣 去 了 , 留下 尤拉 一 個 人 。 尤拉 漫無 目的 圍 著 住宅 轉 。 這裡 景色 迷人 。 時刻 都 能 聽到 黃鸝 婉轉 嘹亮 的 啼鳴 , 不時 停頓 , 好 讓 它 彷彿 從 笛子 吹出 的 圓潤 聲音 浸透 四周 。 花香 似乎 迷 了 路 , 凝滯 在 空中 , 被 暑熱 一動不動 地 釘 在 花壇 上 。 多 像 旅遊 勝地 昂蒂貝 和 波爾季蓋 啊 ! 尤拉 不停 地 左 轉 右 拐 。 他 從 草叢 中 彷彿 聽見 媽媽 的 呼喚 , 原來 是 鳥 雀 帶有 旋律 的 鳴叫聲 和 蜜蜂 的 嗡嗡聲 。 尤拉 周身 戰慄 , 覺得 他 與 母親 互相 召喚 , 母親 召喚 他 到 某 個 地方 去 。 他 走到 一 條 山谷 , 開始 往 下 爬 。 從 覆蓋 山谷 的 稀疏 、 潔淨 的 樹林 下 到 長滿 赤楊林 的 谷底 。 這兒 濕潮 陰暗 , 到處 是 被 風 刮斷 的 枯枝 敗 葉 。 花兒 很少 , 木賊樹 的 枝節 像 《 聖經 》 插圖 中 雕飾 著 埃及 圖像 的 手杖 。 尤拉 不禁 悲從中來 。 他 想 大哭 一 場 。 他 跪下 , 眼淚 如 泉水 般 地 淌出 。 「 上帝 啊 , 我 神聖 的 保護人 , 」 尤拉 祈禱 道 。 「 請 指引 我 走上 正路 , 告訴 媽媽 我 在 這裡 一切 都 好 , 請 她 不必 牽掛 。 如果 媽媽 死 後 有 靈 , 上帝 啊 , 你 就 把 她 領入 天堂 , 像 天體 照耀 聖徒 那樣 照耀 她 。 媽媽 是 真正 的 好人 , 不可能 有 罪惡 , 上帝 啊 , 寬恕 她 吧 , 不要 讓 她 受 折磨 。 親愛 的 媽媽 , 」 他 撕心裂肺 地 召喚 天 上 的 她 , 彷彿 她 已經 成為 上帝 的 侍者 。 突然 , 他 經受不住 , 昏倒 在 地 上 。 他 失去 知覺 的 時間 不 長 , 清醒 過來 聽到 舅舅 在 上面 叫 他 。 他 答應 了 一 聲 , 往 上面 爬 。 他 突然 想起 沒有 為 失去 音訊 的 父親 祈禱 , 像 媽媽 經常 教導 他 那樣 。 但 他 恢復 知覺 後 心情 非常 好 , 不 想 失去 這 種 輕鬆 的 心情 。 他 覺得 下 一 次 再 為 父親 祈禱 沒 什麼 了不起 。 「 讓 他 等 一 等 , 忍耐 一會兒 , 」 他 大概 這樣 想 。 尤拉 一點 也 記 不 起 父親 的 模樣 了 。 7 __UNDEF__ 二 等 車廂 裡 與 尤拉 父親 同行 的 是 戈爾東 律師 和 他 兒子 米沙 。 米沙 是 十一 歲 的 男孩 , 上 小學 二年級 , 長 著 一 雙 烏黑 的 大 眼睛 , 臉 上 有種 若有所思 的 神情 。 他們 父子 從 奧倫堡 來 。 戈爾東 律師 調到 莫斯科 工作 , 米沙 轉入 莫斯科 學校 。 母親 和 姐姐 們 早 到 莫斯科 了 , 正 忙著 佈置 寓所 呢 。 父子 兩 人 已經 坐 了 兩 天 多 火車 了 。 太陽 曝曬 下 的 塵霧 熱浪 如同 揚起 的 石灰 , 從 俄羅斯 的 田野 和 草原 , 城市 和 鄉村 上空 飛馳 而 過 。 道路 上 行進 著 車隊 , 笨重 地 從 大路 轉向 鐵道 岔口 , 從 飛逝 的 火車 上 看 , 大 車 一動不動 , 馬 在 原地 踏步 。 火車 在 大 站 停車 的 時候 , 曬黑 的 旅客 紛紛 奔向 販賣部 , 而 落山 的 太陽 從 車站 的 樹 隙 間 照射 在 他們 的 腿 和 火車 的 車輪 上 。 分開來 看 , 世上 的 一切 活動 都 合情合理 , 但 如 放 在一起 看 , 就 會 發現 人們 被 生活 的 激流 匯聚 在一起 又 被 它 衝擊 得 頭昏腦脹 。 人們 既 勞作 又 被 切身 的 利益 所 驅使 。 但 如果 他們 的 主要 調節器 不 是 極端 鎮定 的 感情 , 發條 便 不會 啟動 。 人們 相互 接觸 的 感覺 賦予 他們 這 種 鎮定 、 從 一 種 感覺 轉換為 另 一 種 感覺 的 信心 。 比如 幸福感 , 因為 一切 不僅 發生 在 我們 埋葬 死者 的 大地 上 , 而且 還 發生 在 我們 稱 之為 天國 或 冥府 中 , 或 被 某些 人 稱 之為 歷史 或 別的 什麼 事物 裡 。 男孩 不幸 恰恰 是 這 種 規則 的 可悲 例外 。 他 生命 的 動因 是 憂慮 , 而 無憂無慮 的 感覺 並 沒有 使 他 輕鬆 、 振奮 。 他 知道 自己 的 遺傳 特徵 , 並 時刻 警惕 它 在 身 上 顯露 的 徵兆 。 他 為 此 傷心 , 覺得 這 種 遺傳 對 他 是 一 種 侮辱 。 自 他 懂事 後 , 一直 讓 他 感到 驚訝 的 是 , 人們 手腳 一樣 , 語言 、 習慣 相同 , 但 人 卻 完全 不同 。 有的 人 喜歡 的 人 不 多 , 可 為什麼 不 喜歡 呢 ? 他 無法 明白 其中 的 緣由 。 如果 你 比 別人 差 , 不管 你 如何 努力 , 也 無法 改好 , 變 得 優秀 。 作為 一 個 猶太人 意味 著 什麼 ? 為什麼 會 這樣 呢 ? 這 種 只 會 帶來 痛苦 的 徒手 挑戰 為什麼 受到 獎勵 或 為 之 辯解 呢 ? 5 __UNDEF__ 一連 三 天 都 是 壞 天氣 。 這 是 戰爭 爆發 後 的 第二 個 秋天 。 第一 年 取得 輝煌 戰績 後 , 敗績 接踵而至 。 集結 在 喀爾巴阡山 一 線 的 布魯西洛夫 的 第八 集團軍 原 準備 翻越 山口 , 攻入 匈牙利 , 結果 由於 全 線 撤退 而 後撤 , 放棄 幾 個 月 前 佔領 的 加里西亞 。 齊瓦哥 醫生 , 現在 大家 都 這樣 稱呼 尤拉 , 還 常常 加上 父稱 , 站 在 婦產科 醫院 產房 外 走廊 裡 。 他 剛 把 妻子 東妮婭 送進 產房 。 他 同 她 分別 , 等待 助產士 。 同 助產士 講好 , 一旦 出事 如何 通知 他 , 以及 如何 從 她 那裡 瞭解 東妮婭 的 健康 狀況 。 他 很 忙 , 急 著 趕回 醫院 , 但 回 醫院 前 還 得 到 兩 家 出診 。 他 望 著 窗 外 秋風 中 的 斜雨 , 彷彿 風雨 中 搖擺 的 穀穗 , 覺得 白白 浪費 寶貴 的 時間 。 天 尚未 全 黑 。 齊瓦哥 醫生 依稀 看到 醫院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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