輛 車 ｜ ｜ 是 一 輛 ＢＭＷ 的 警車 。 車 上 下來 一 胖 一 瘦 兩 個 戴 墨鏡 的 警察 。 胖 警察 兇巴巴 的 說 ： 「 這裡 不可以 設攤 ， 趕快 收走 ！ 」 「 對不起 … … 這裡 沒 寫 ， 我們 … … 」 媽媽 有點 慌亂 。 「 沒關係 啦 ， 妳 馬上 收拾好 離開 ， 我們 就 不 開單 ！ 」 高瘦 的 警察 比較 親切 。 我們 連忙 把 桌椅 一張張 搬進 車子 裡 ， 把 咖啡 車廂 蓋 蓋好 。 要 開車 了 ， 胖 警察 又 兇巴巴 的 追 了 過來 ： 「 那 三 把 陽傘 也 是 你們 的 吧 ？ 收走 收走 ！ 」 媽媽 連聲 道歉 ， 手忙腳亂 的 收好 陽傘 ， 把 車 開到 馬路 上 。 ＢＭＷ 警車 在 後面 跟 了 我們 一 段 距離 ， 才 超越 我們 ， 高瘦 的 警察 叔叔 還 回頭 對 我們 揮揮手 。 媽媽 滿頭大汗 ， 苦笑 著 說 ： 「 沒關係 ， 反正 那裡 做 不 到 生 五 杯 咖啡 意 ， 我 正 想 換 個 位置 呢 ！ 」 我們 找 的 第二 個 位置 是 個 陡升 路段 頂點 的 觀景 停車場 ， 前面 是 山 海 相連 的 公路 ， 後面 是 海浪 拍擊 的 山岩 ， 視野 好 遼闊 。 「 這裡 風景 這麼 好 ， 遊客 一定 很多 ！ 」 媽媽 很 有 把握 。 很多 車子 都 停 在 這裡 ， 有 情侶 手 牽 著 手 一起 看 著 大海 ， 有 休旅車 載 著 全 家 出遊 的 旅客 。 果然 ， 我們 車 一 停妥 ， 就 有 人 圍 了 過來 ： 「 賣 咖啡 嗎 ？ 我 要 一 杯 摩卡 。 」 「 我 也 要 ， 麻煩 了 。 」 媽媽 對 我 比 個 勝利 的 動作 ， 手腳 俐落 的 打開 車廂蓋 ， 擺好 桌椅 ； 我 和 鐵花 幫 著 放上 奶精 和 糖罐 ， 幾 個 遊客 馬上 搶 著 佔住 最 美 的 位置 坐下來 。 咖啡機 開始 磨 豆子 ， 香味 立刻 被 海風 帶出來 。 ＢＭＷ 警車 亮 著 警示燈 ， 又 來 了 。 「 這裡 不能 設攤 啦 ， 小姐 ！ 」 胖 警察 揮舞 著 手 ， 一樣 兇巴巴 的 說 。 「 這裡 沒 畫 紅線 ， 也 沒有 …… 」 媽媽 想 辯白 ， 胖 警察 大聲 怒斥 ： 「 這 條 濱海公路 兩旁 都 不能 設攤 ， 妳 是 聽 不 懂 是 不 是 ？ 還是 一定 要 開 張 紅 單子 妳 才 肯 走 ？ 」 坐好 的 遊客 怕 惹禍 上身 ， 紛紛 起身 離座 。 「 這裡 也 不行 ， 那裡 也 不行 ， 我們 可以 去 哪裡 擺 ？ 」 媽媽 求饒 似的 說 ： 「 今天 是 我們 第一 天 出門 做生意 ， 還 沒 …… 」 「 去 去 去 ， 妳們 現在 就 給 我 收好 ， 再 不 走 我 就 開單 了 ！ 」 胖 警察 很 堅持 。 我們 動手 收拾 ， 重複 相同 的 動作 ： 收 桌椅 和 陽傘 ， 蓋 車廂 蓋 ， 無奈 的 準備 發動 引擎 離去 。 高瘦 的 警察 走過來 說 ： 「 前面 的 富崗 漁港 ， 碼頭 邊 有 一 塊 五 杯 咖啡 空地 ， 你們 要不要 去 那裡 擺攤 ？ 」 媽媽 的 臉 上 露出 一 線 希望 ， 飛快 的 點頭 。 我們 的 車子 開動 了 ， 警車 一直 跟 著 我們 ， 像 在 押解 犯人 。 那 是 個 小 港口 ， 我們 到達 的 時候 ， 太陽 已經 隱沒 入 中央山脈 ， 剩下 漫天 彩霞 照 著 大海 。 碼頭 邊 這 塊 空地 ， 算是 個 小型 的 停車場 ， 我們 下車 來 ， 連 半 個 遊客 也 沒有 。 「 今天 別 想 做生意 了 。 」 媽媽 苦笑 著 說 ， 天 都 快 黑 了 。 「 ㄚ｜｜ 你們 還 不 快點 開工 ， 是 要 等到 幾 點 啊 ？ 」 又 是 那 個 胖胖 的 警察 伯伯 ： 「 你們 不 是 第一 天 開店 嗎 ？ 快 做 事 啊 ！ 」 他 不 趕 人 的 時候 ， 還 真 像 雜貨店 的 老于 伯伯 ， 嘮嘮叨叨 。 等 我們 把 咖啡車 的 營業 物品 全 擺好 ， 天 已經 黑 了 。 「 老板 ， 一 杯 卡布奇諾 ， 一 杯 焦糖 。 嗯 ， 再 給 我 三 杯 冰 咖啡 ！ 」 高瘦 的 警察 叔叔 說 。 「 馬上 來 ！ 鐵男 ， 快 請 叔叔 坐下 。 」 媽媽 不 敢 怠慢 。 媽媽 把 咖啡 端給 他們 ： 「 另外 三 杯 要 外帶 嗎 ？ 」 媽媽 問 。 「 不 不 不 ， 這裡 喝 ！ 」 瘦 警察 叔叔 講 。 警察 的 食量 真 驚人 ， 一 個 人 要 喝 兩 杯 半 ， 我 在 心 裡 默數 ， 把 三 杯 冰 咖啡 送到 他們 手 上 。 沒想到 胖 警察 卻 把 三 杯 冰 咖啡 推給 我 ： 「 你們 今天 新 開張 ， 這 三 杯 咖啡 我們 請客 ， 下 個 禮拜 咖啡車 只 能 來 這裡 擺 ， 擺別 地方 我們 會 開單 哦 ！ 」 他們 丟下 五 杯 咖啡 的 錢 ， 端 著 自己 的 咖啡 走 了 。 媽媽 從 吧台 後面 追出來 ， 想 把 錢 退還給 他們 ， 可是 ＢＭＷ 的 馬力 很 強 ， 他們 揮揮手 ， 一下子 就 不見了 。 「 他們 算 好人 還是 壞人 ？ 」 我 問 媽媽 。 媽媽 笑 著 看看 她 手 裡 那 三 張 一百 塊 的 鈔票 ， 沒有 說話 。 賣 魚缸 的 小女孩 從 沒 見 過 臉皮 這麼 厚 的 人 。 這 天 ， 我們 擺攤 的 位置 ， 來 了 一 個 和 我 年紀 差不多 大 的 女孩 ， 她 抱 了 兩 個 魚缸 ， 也 沒 經過 我們 的 同意 ， 就 把 魚缸 放 在 我們 的 咖啡桌 上 ， 做 起 生意 來 ！ 她 的 魚缸 裡面 有 幾 條 熱帶魚 ， 看起來 很 鮮艷 ， 很 漂亮 。 可是 ， 她 實在 是 太 可惡 了 ， 她 怎麼 能 霸佔 「 我們 家 」 的 咖啡座 ， 坐 「 我們 家 」 的 椅子 ， 還 乘 著 「 我們 家 」 大 陽傘 的 涼風 ， 去 賣 「 她 」 的 魚缸 ？ 我們 告訴 媽媽 ， 媽媽 卻 好像 沒有 聽到 似的 。 幸好 ， 今天 的 生意 不錯 ， 遊客 一 批 又 一 批 ｜ ｜ 幸好 他們 大多 把 咖啡 外帶 ， 沒 人 想 坐 在 椅子 上 。 不然 ， 我 一 ｜｜ 定 ｜｜ 要 ｜｜ 把 ｜｜ 她 ｜｜ 趕 ｜｜ 走 ！ 媽媽 不 去 管 她 ， 她 就 越來越 過份 。 她 像 橡皮糖 一樣 黏 在 客人 後面 ， 求饒 似的 問 ： 「 要不要 買 魚缸 ？ 這 種 魚缸 很 漂亮 哦 ！ 」 大多數 的 客人 都 不 理 她 ｜ ｜ 這 才 對 嘛 ， 她 又 不 是 我們 家 的 人 。 鐵花 很 直接 的 要 她 走開 ： 「 客人 都 被 妳 嚇跑 了 。 」 鐵花 說 得 理直氣壯 ， 那 小女孩 很 識相 的 離開 。 但是 不一會兒 ， 她 又 偷偷摸摸 的 抱 著 魚缸 過來 了 。 這下 換 我 出馬 ： 「 不要 在 這裡 啦 ！ 我們 要 做生意 。 」 好不容易 有 這 個 空地 做生意 ， 得來 不易 呢 ！ 小女孩 不 理 我 ， 轉身 向 媽媽 要 冰水 喝 。 豈有此理 ！ 賣 魚缸 的 小女孩 我 和 鐵花 偷偷 走過去 ， 用力 擠 她 ， 想 把 她 推開 ， 希望 她 識相 點 ， 自己 走開 。 可是 她 不 走開 ， 只是 閃到 一 邊 。 鐵花 走 了 過去 ， 更 用力 的 擠 她 。 她 使盡 力氣 把 鐵花 擠開 ， 過去 纏 著 一 個 帶 著 女朋友 的 年輕人 ： 「 先生 要不要 看看 魚缸 ？ 送 小姐 最 好 。 」 「 不要 ！ 不要 ！ 」 小姐 嫌惡 似的 轉 過 頭 去 。 她 再 這樣 纏 我們 的 客人 ， 客人 一定 都 會 走掉 的 啦 ！ 我 很 生氣 ， 伸出 腿 偷偷 絆 她 ， 她 差點 跌倒 。 我 裝做 沒 看到 ， 心 裡 大叫 ： 「 活該 ！ 」 領子 卻 被 人 一把 提起 。 回頭 一 看 ， 是 媽媽 。 她 生氣 的 罵 ： 「 你 太 欺負 人 了 ！ 」 「 媽媽 ， 是 她 太 過份 ｜｜ 」 我 指 著 趁機 跑到 另 一 邊 的 她 ， 說 ： 「 討厭 ！ 趕 都 趕 不 走 ！ 」 媽媽 鐵青 著 臉 ， 看 著 我 說 ： 「 我們 現在 沒 生意 做 嗎 ？ 」 我 點點頭 ： 「 有 哇 ！ 可是 她 在 這裡 ， 客人 會 被 她 趕跑 。 」 「 不會 啦 ！ 你 看看 她 ， 一 整 天 都 沒 做到 生意 。 你 想想 ， 她 和 我們 一樣 ， 也 要 過日子 。 大家 都 是 出來 賺錢 的 ， 互相 照顧 都 來不及 了 ， 怎麼 可以 欺負 人家 ？ 」 媽媽 的 臉色 很 嚴厲 ， 我 嚇 得 不 敢 頂嘴 。 「 多 做 一點 ， 少 做 一點 我們 也 不會 餓死 ， 可是 她 呢 ？ 一 天 賣 不 到 一 個 魚缸 ， 回去 怎麼 交代 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