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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要 我 分心 照顧 的 事情 太多 了 。 從來 告誡 我 要 遠離 政治 的 戴 老師 , 因緣際會 接受 李登輝 的 邀請 , 於 一九九六年 返台 擔任 官職 , 的確 讓 許多 朋友 不 了解 。 希言 不爭 的 光直 先生 初 識 光直 先生 是 在 一九七四年 , 那時 他方 逾越 不惑 之 年 , 已經 是 耶魯 大學 考古 人類學系 的 資深 教授 。 希 言 不爭 的 氣度 , 讓 他 更 像是 個 沉潛 的 長者 。 他 總是 稱呼 我 「 葉 先生 」 , 因為 他 是 在 北京 出生 長大 的 , 我 只 當 那 是 北京人 的 習慣 。 但是 , 受 尊稱為 「 先生 」 , 對 一 個 從 台灣 來 的 年輕 女孩 而言 , 確是 從未 有 過 的 經驗 。 那時 , 光直 先生 很 積極 地 推動 兩岸 的 考古 與 人類學 研究 。 我 離開 台灣 才 只 有 兩三 年 , 對 大陸 與 台灣 的 三○年代 文學 、 日據 下 的 台灣 左翼 政治 社會 運動 、 二 •二八事件 、 國 共 內戰 、 延安 時代 與 長征 的 中共 、 一九四九年 以後 的 大陸 、 甚至於 蔣介石 的 秘聞 等等 ; 只要 在 台灣 是 禁忌 的 , 我 都 有 強烈 的 好奇 。 耶魯 大學 的 校園 裡 有 壁壘分明 的 中國 同學會 和 台灣 同鄉會 , 又 常 有 介紹 新 中國 的 電影 與 演講 。 對於 這些 熱鬧 的 學生 活動 , 光直 先生 也 會 出席 , 但是 他 很少 發言 , 私下 也 很少 表示 意見 。 有 一 次 , 光直 先生 卻 頗為 認真 地 對 我 說 , 台灣人 應該 好好 研究 二•二八事件 ; 又 說 耶魯 大學 的 東亞 圖書館 就 有 不少 資料 , 可以 從 當時 的 《 新生報 》 著手 。 記得 他 還 特別 提到 新生報 的 「 橋 」 副刊 ; 不過 並 不 曾 告訴 我 , 「 橋 」 副刊 上 有 他 文學 少年 時期 的 文章 , 雖 不能 說 是 光直 先生 這 一 番 話 , 就 讓 我 走上 了 二•二八 研究 之 途 , 但 我 的確 是 從 那 時候 慢慢 出發 的 。 一九七七年 , 光直 先生 回到 哈佛 大學 任教 , 一九七九年 文典 完成 耶魯 大學 的 學位 , 我們 也 跟著 搬到 南加州 , 見面 的 機會 就 少 了 。 八十年代 , 我 主持 的 《 台灣 與 世界 》 有 一 個 訪問 台灣 人物 的 專欄 , 光直 先生 也 欣然 同意 ; 我 乃 請 當時 在 耶魯 大學 深造 的 陳弱水 與 周婉窈 負責 、 採訪 成 稿 〈 舊 垃圾堆 中 建立 起來 的 學問 〉 ( 《 台灣 與 世界 》 # 26,1985.11 ) 。 一九九七年 春天 , 我 和 文典 一起 返台 , 特地 到 中央 研究院 去 看 光直 先生 。 苦於 帕金森氏症 多 年 的 他 , 剛 動 過 一 個 胚胎 移植 的 手術 。 雖然 說話 不 很 清楚 , 但是 思路 非常 清楚 , 記憶力 尤其 驚人 。 那 天 他 跟 我 提起 兩 件 事 , 一 是 一九八八年 十一月 我們 在 北京 他 的 哥哥 光正 家 中 見面 , 當天 家母 也 在場 , 於是 他 問 家母 是否 仍 健在 ? 並 說 就是 那 次 到 北京 之前 , 才 診斷出 他 的 帕金森氏症 。 另外 一 件 是 , 他 想 把 早年 因 四六 學潮 而 入獄 的 事 寫出來 。 那時 , 他 拿 筆 寫字 已經 很 困難 了 , 直說 可以 用 電腦 打字 寫作 真 是 太 好 了 。 那 也 是 我 最後 一 次 見到 光直 先生 。 洗滌 的 靈魂 光直 先生 和 戴 老師 的 同 一 世代 , 有 許多 人 之所以 出國 留學 , 是 因為 當時 的 台灣 , 實在 是 待 不 下去 了 ; 這樣 一 種 近乎 逃亡 的 心理 , 在 五十年代 的 留學生 當中 , 具有 一定 的 代表性 。 被 殖民 的 怨恨 屈辱 、 戰爭 的 悲歡離合 、 光復 的 狂喜 、 二•二八事件 的 驚駭 與 白色恐怖 的 血腥 , 織成 一 席 如影無形 的 髮網 , 難以 解脫 的 「 自我 認同 的 困擾 」 之 枷鎖 。 遠離 故土 浪跡天涯 的 光直 先生 和 戴 老師 , 如何 超越 他們 少年 的 夢魘 ? 那 至為 孤獨 的 跋涉 , 轉折 煎熬 的 心路 , 我 只 能 約略 瞭解 一二 。 光直 先生 和 戴 老師 所 體現 予 我 的 , 乃是 一 種 啟示 , 也 是 永恆 的 鼓舞 : 「 歷史 之 昨日 」 的 負面 確 能 昇華 , 成為 百般 堅韌 而 向 上 的 動力 與 智慧 。 他們 洗滌 了 自己 的 靈魂 , 而 成為 心靈 更為 健康 、 更為 自由 的 人 。 從而 , 他們 尊嚴 地 接受 , 那 纏繞 著 自身 為 中國 的 台灣人 的 責任 。 ( 二○○一年 三月 九日 於 長島 石溪 ) ── 原 載 《 傳記 文學 》 第七十八 卷 第四 期 戴國煇 這 個 人 戴國煇 與 許常惠 孫大川 元月 上旬 , 許常惠 教授 和 戴國煇 教授 相繼 過世 , 一 是 元月 一日 , 一 是 元月 九日 ; 許 教授 享年 七十二 , 戴 教授 七十 , 皆 至 「 古稀 」 之 年 , 一切 彷彿 是 講好 的 一樣 。 我 無法 推斷 兩 位 教授 生前 是否 熟識 , 但 做為 他們 共同 的 「 小老弟 」 , 我 在 他們 身 上 的確 看到 許多 因 時代 、 性格 和 際遇 形塑 出來 的 既 相似 又 獨特 的 生命 風姿 。 知道 兩 位 教授 的 大名 , 當然 是 二 、 三十 年 前 的 事 , 但是 彼此 間 有 些 「 私誼 」 卻 是 近 七 、 八 年 來 令 人 懷念 的 交往 。 這 一 相遇 的 共同 交集 主要 是 因為 「 原住民 」 的 關係 。 許常惠 教授 是 音樂家 , 但 卻 長期 從事 民族 音樂 的 田野 採集 和 研究 工作 , 在 他 的 帶動 和 努力 之下 , 近 百 年 來 台灣 原住民 各 族 的 樂舞 才 得以 被 保存 並 逐漸 跨入 學術 的 殿堂 。 幾 年 前 就 在 他 的 鼓勵 和 支持 底下 , 由 他 的 高徒 阿美族 的 巴奈 • 母路 和 其 泰雅族 夫婿 孔吉文 醫師 創立 「 原住民 音樂 文教 基金會 」 ; 幾 年 下來 , 不但 鼓舞 了 不少 原住民 朋友 親自 投入 自己 族群 音樂 的 研究 , 還 累積 了 相當 的 成果 。 我 和 許 老師 的 會晤 , 大都 就 是 在 基金會 或 音樂 研討會 中 進行 的 。 隔場 休息 時間 或 中場 茶敘 , 在 會場 的 角落 抽抽菸 、 喝喝 雞尾酒 、 交換 小小 的 意見 、 說說 笑話 , 輕鬆 、 零碎 、 自然 , 如 一 小 段 一 小 段 精緻 的 小品文 。 許 老師 平易 、 溫厚 、 放鬆 、 淡淡 的 幽默感 , 讓 每 次 的 相遇 都 彷彿 夏季 午後 巴黎 咖啡館 外 慵懶 的 邂逅 。 相較 起來 , 和 戴 老師 的 相識 便 顯得 辛辣 且 戲劇化 得多 。 民國 八十三年 左右 , 一 個 背 著 旅行包 、 頭髮 半 白 、 神情 嚴肅 的 「 糟 老頭 」 , 撞入 羅斯福路 山海 文化 雜誌社 凌亂 的 編輯室 。 交換 名片 之後 , 才 知道 他 是 民國 六十年代 以來 , 以 台灣人 意識 的 論述 , 驚動 文化界 的 戴國煇 教授 。 出身 農經 博士 , 卻 以 台灣史 為 志業 歸宿 , 尤其 著眼於 台灣 精神 動力 發展 歷程 的 探索 。 長年 旅居 日本 , 教學 、 著述 , 引領 風騷 。 戴 老師 的 來訪 和 《 山海 文化 》 雜誌 有關 , 他 對 我們 這樣 一 本 原住民 的 專業 雜誌 有 著 很 深 的 期待 。 後來 我 知道 他 因 研究 台灣史 的 關係 , 蒐集 了 相當 多 的 台灣 原住民 史料 , 特別 是 有關 霧社 事件 的 收藏 。 他 表示 自己 是 懷 著 原罪 的 心情 來 保存 這些 資料 的 , 希望 日後 能 和 原住民 一起 重建 台灣史 。 戴 老師 讀書 很 雜 , 話題 一 開 , 從 時事 評論 、 人物 品鑑 到 文化 歷史 戰略 , 縱橫 交錯 , 猶若 巨浪 翻騰 , 浩浩蕩蕩 。 如果 配上 他 的 眼神 、 臉部 表情 和 說話 腔調 , 保證 讓 你 自慚形穢 、 破功 不已 。 第二 次 正式 見面 , 已 是 民國 八十五年 總統 大選 後 。 李登輝 總統 延攬 戴 老師 入 總統府 任 國家 安全 會議 諮詢 委員 , 當時 我 正 被 新政府 探詢 入閣 任 行政院 原住民 委員會 副主委 一 職 之 意願 , 戴 老師 是 我 唯一 徵詢 的 對象 。 在 重慶南路 一 家 咖啡館 二樓 , 他 的 勸進 當然 還是 從 國際 大 戰略 談起 。 那 是 影響 我 大後 半生 的 下午 ! 之後 , 我們 便 常 有 見面 餐敘 的 機會 , 到 他 新店 的 新居 , 認識 優雅 的 師母 , 參觀 他 一 屋子 的 藏書 。 但是 , 我 沒有 讀 過 他 的 史學 著作 。 他 的 史學 著作 是 用 日文 寫 的 , 而 我 卻 完全 不 懂 日文 。 遺憾 的 是 , 海峽 兩岸 似乎 都 沒有 把 他 的 史學 著作 翻譯出來 。 台灣 「 黨 外 」 雜誌 不時 刊登 戴國煇 的 談話 和 文章 , 知道 這 位 台灣 史學家 的 人 多 一些 。 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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