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( Masnavi ) 寫 的 正 是 渴望 , 這 本 十三世紀 學者 哲拉魯丁 . 魯米 ( Jalal al-Din Rumi ) 所 著 的 開頭 就是 「 聽 那 蘆葦 傾訴 分離 之 痛 的 故事 35 / 所有 遠離 源頭 的 人 / 都 渴望 能 再度 歸根 。 」 他 也 告訴 我 他 和 妲拉 的 媽媽 愛芙拉 相遇 的 故事 , 就 是 在 多倫多 的 一 次 蘇非 聚會 上 。 愛德華 在 美國 出生 , 並 不 是 虔誠 的 教徒 , 只是 在 偶然 的 機緣 下 接觸 了 魯米 的 詩作 。 愛芙拉 在 伊朗 長大 , 自小 就 是 穆斯林 , 十九 歲 搬到 加拿大 以前 , 並 沒有 遇 過 蘇非派 的 人 。 愛芙拉 走進 聚會 , 在 愛德華 身邊 坐下 , 當下 他 就 知道 自己 想 和 這 個 女孩 結婚 。 問題 是 愛芙拉 住在 多倫多 , 愛德華 住 在 芝加哥 。 互道 再見 時 , 愛德華 告訴 愛芙拉 , 回家 後 會 把 他 最 愛 的 魯米 英譯 詩作 寄給 他 。 後來 愛德華 常 在 週末 的 時候 到 愛芙拉 家 找 她 , 也 見到 了 對方 兩 歲 的 女兒 妲拉 , 然後 也 真心 愛 著 這 個 小女孩 。 愛德華 告訴 我 : 「 我 從來 都 沒有 像 那 個 時候 一樣 , 那麼 渴望 著 某 個 東西 。 我 人 在 芝加哥 , 眼睛 總是 看 著 多倫多 的 方向 。 我 會 跳上 火車 去 看 他們 母女倆 。 道別 時刻 真的 太 難 了 , 最後 我 乾脆 不 搭 火車 , 親自 開車 過去 。 渴望 這 件 事 真的 是 太 巨大 了 , 我 也 不 曉得 什麼 時候 會 停止 這 種 感覺 。 家 代表 的 並 不只 是 一 個 地方 , 因為 家 就 是 渴望 存在 的 地方 , 只有 回到 家 裡 才 會 舒服 。 這 其實 就 是 一 種 非常 強烈 的 渴慕 。 在 蘇非 的 概念 裡 , 我們 說 這 就 是 痛苦 , 就 是 療癒 。 」 那 年 五月 兩 人 結婚 了 , 愛德華 也 收養 了 妲拉 。 兩 年 後 , 愛德華 和 愛芙拉 一起 經營 會所 。 妲拉 從小 生長 在 服務 與 愛 的 環境 裡 , 而 她 一輩子 都 會 努力 追尋 服務 與 愛 。 這 段 對話 發生 的 時候 , 我 依然 像 以前 的 我 一樣 , 是 個 不可 知 論 者 , 可 同時 也 正 埋首 在 寫 這 本 書 , 我 可以 感覺到 體 內 似乎 打開 了 , 開始 可以 理解 | 不只 是 腦袋 理解 , 還是 發自 肺腑 間 的 理解 | 信仰 的 衝動 是 什麼 了 。 其實 我 原本 對 這 種 東西 不屑一顧 , 但 這樣 的 態度 逐漸 消失 。 我 對 小調 音樂 的 那 種 強烈 、 褪變 的 反應 , 其實 就 是 對於 「 超然 昇華 」 的 一 種 理解 , 一 種 意識 上 的 轉變 。 說 得 更 準確 一點 , 不 是 我 信 了 神 , 至少 不 是 信 了 古書 記載 中 的 神祇 , 而是 我 的 性靈 本能 甦醒 了 。 我 也 開始 感知到 , 音樂 只 是 這 股 本能 的 一 種 表現 形式 而已 , 這 股 本能 也 同樣 出現 在 | 舉例 來 說 | 愛德華 遇見 愛芙拉 的 那 一 刻 。 音樂 傳達 了 我們 渴望 的 那 個 東西 , 可是 「 那 個 東西 」 究竟 是 什麼 ? 我們 可以 說 「 二分之一 」 、 「 ○點五 」 和 「 一半 」 指 的 都 是 同 一 種 東西 , 可是 這 個 「 東西 」 本身 又 是 什麼 呢 ? 不管 用 的 是 分數 、 小數點 還是 文字 , 數學 概念 的 本質 在 說出 口 後 還是 一樣 難以言喻 。 花瓶 裡 擺放 的 每 朵 花 、 美術館 吊掛 的 每 幅 畫 、 每 座 我們 哭泣 的 新 墳 , 講 的 全 都 是 同樣 的 東西 , 難以言喻 , 卻 又 美好 。 認識 妲拉 和 她 父母 之後 , 我 生命 中 交織 的 悲 與 甜 愈 疊 愈 強烈 。 有 天 晚上 , 我 用 google 查 「 渴望 」 以及 「 蘇非 主義 」 , 出現 了 一 支 YouTube 影片 , 旁白 是 蘇非 講師 盧威倫 . 馮李 博士 ( Llewellyn Vaughan-Lee ) , 抑揚頓挫 的 威爾斯 口音 十分 好聽 。 影片 的 畫面 豐富 , 有 緬甸 廟宇 和 雪梨 的 天際線 , 有 巴西 的 貧民窟 與 日本 的 藝妓 , 藝妓 粉白 的 臉龐 上 懸掛 著 一 滴 淚 。 影片 的 標題 是 「 分離 之 痛 36 」 , 馮李 博士 講述 的 就 是 渴望 。 他 說 : 「 歸家 吧 , 回歸到 你 所屬 之 地 , 開始 挖掘 真正 的 自己 。 」 蘇非 主義 有 很多 種 實踐 的 形式 , 世界 各 地 實踐 的 人 也 是 形形色色 , 很多 人 是 穆斯林 , 但 也 有 些 人 不 是 。 所有 宗教 都 有 神秘 的 分支 , 代表 有 些 人 會 想 跳脫 傳統 的 儀式 與 教條 , 尋找 能 與 神 緊密 互通 的 直接 管道 。 宗教 領袖 有時 會 將 神秘 流派 斥為 不清 不實 或是 邪說 異端 , 或 兩 者 皆 是 | 原因 或許 是 擔心 若 有 人 能 繞過 宗教 機構 和 宗教 領袖 而 直通 天神 , 那麼 宗教 領袖 可能 會 地位 不保 吧 。 伊斯蘭國 從 二○一六年 開始 執行 大型 處決 , 殺害 了 眾多 蘇非派 教徒 。 37 __UNDEF__ 幸好 , 大部分 的 神秘 主義 者 都 可以 不 受 打擾 繼續 修行 , 像 馮李 博士 就 是 在 美國 的 講師 , 後來 我 在 網路 上 看到 很多 關於 他 的 影片 。 例如 他 在 名 主持人 歐普拉 ( Oprah ) 的 節目 上 說 38 , 我們 想要 追求 「 摯愛 的 境界 」 , 而 摯愛 的 境界 也 渴望 能 找到 我們 , 畫面 中 可以 看到 歐普拉 認同到 好像 想要 從 椅子 上 跳起來 。 還 有 一 部 二○一六年 的 影片 中 他 談到 「 分離 與 相聚 」 , 以及 幾 年 後 他 警告 大家 , 世間 即將 出現 精神面 的 黑暗 。 從 他 講話 的 方式 可以 看到 , 他 並 不 追求 要 成為 鎂光燈 的 焦點 。 他 總是 一貫 身穿 白衣 , 彷彿 時間 沒有 在 他 身 上 留下 痕跡 。 他 戴 著 金屬 細 框 的 圓 眼鏡 , 聲音 溫和 , 毫不 賣弄 自己 英俊 的 外表 。 他 談 心痛 , 也 談 愛 。 他 寫道 : 「 渴望 是 一 種 『 我 想要 屬於 神 』 的 甜蜜 痛苦 39 。 只要 我們 的 內心 渴望 覺醒 了 , 就 會 開啟 『 回家 』 最 快 的 道路 , 像 磁鐵 一樣 將 人 導引 到 內心 深處 , 從此 我們 才 變 得 完整 , 而且 也 產生 了 蛻變 。 因此 , 蘇非 神秘 主義 會 不斷 強調 渴望 的 重要 。 蘇非派 的 伊本 . 阿拉比 ( Ibn ‘Arabî ) 大師 祈求 : 『 噢 神 啊 , 請 不要 用 愛 澆灌 我 , 請 用 對 愛 的 渴慕 來 澆灌 我 。 』 魯米 則 用 簡單 的 文字 來 表達 相同 的 真理 : 『 不要 尋找 水 , 要 保持 飢渴 。 』 」 馮李 博士 把 分離 的 痛苦 形容為 精神 上 的 開口 , 而 不 是 心理 事件 。 他 寫 : 「 假如 我們 循 著 痛苦 的 道路 , 或是 跟著 心理 的 傷口 走下去 , 它們 將 會 帶領 我們 抵達 原始 的 痛苦 : 分離 的 痛苦 。 人 誕生 在 這 個 世界 上 , 我們 帶 著 分離 的 傷疤 , 被 逐出 天堂 。 不過 , 如果 我們 擁抱 苦難 , 允許 它 引領 我們 深入 自我 , 將 能 觸及 比 心理治療 還要 深層 的 地方 。 」 他 常 會 引用 魯米 。 魯米 留下 了 大量 情感 充沛 的 詩集 40 , 也 是 今天 美國 最 暢銷 的 詩人 ( 雖然 英譯版 常 有 文意 精確 的 爭議 ) 41 。 魯米 頗 為 人 所 知 的 一 點 就 是 , 他 非常 欣賞 大不里士 的 沙姆士 ( Shams __UNDEF__ of __UNDEF__ Tabriz ) , 亦 師 亦 友 的 沙姆士 消失 後 ( 可能 是 遭 魯米 善妒 的 學生 殺害 ) , 魯米 幾乎 被 悲慟 擊倒 。 不過 , 就 在 經歷 了 心碎 之後 , 敞開 的 心房 湧出 了 許多 詩作 , 這些 作品 ( 當然 還 有 蘇非 主義 的 所有 觀點 , 以及 世上 神秘 主義 的 傳統 * ) 的 中心 觀點 都 是 「 渴望 是 神秘 的 核心 42 / 渴望 本身 帶來 治癒 」 。 魯米 有 首 詩 叫作 〈 愛 之 狗 〉 ( Love Dogs ) , 和 我 的 不可 知 論 與 懷疑 觀點 特別 有 共鳴 。 描述 有 個 人 不斷 呼喚 著 真主 , 結果 有 一 天 有 個 犬儒 主義 者 嘲諷 地 問 他 為什麼 要 這樣 做 , 因為 「 我 有 聽到 你 的 呼喊 44 , 可是 有 人 回應 你 嗎 ? 」 那 個 人 的 信心 動搖 了 , 那 天 睡著 後 , 他 夢見 靈魂 的 引導 者 希德爾 問 說 為什麼 不再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