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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 」 「 那 你 運氣 還 比 我 好 多 了 ! 我 三 個 小孩 都 是 男 的 … … 想 生 個 女 的 來 撒嬌 都 生 不 到 … … 你 在 哪裡 工作 啊 ? 」 天啊 ! 我們 竟然 聊開 了 ! 「 哎唷 ! 你 不要 再 問 了 啦 ! 我 被 你 開 了 罰單 , 心情 已經 很 不 好 了 … … 」 「 好 啦 好 啦 , 不 問 了 ! 」 他 撕下 紅單 給 我 , 雖然 面帶微笑 , 卻 有點 尋 不 見 知音 的 落寞 。 我 坐進 咖啡店 , 突然 有 一 種 感覺 … … 我 他媽的 管 他 屁股 幾 根 毛 , 開罰單 的 是 他 , 被 開罰單 的 是 我 ! 他 都 不 願 同情 我 了 , 我 還 同情 他 ? … … 搞不好 這 故作 可憐 的 警察 還 是 個 行銷 高手 ! 他 竟然 讓 我 第一 次 沒有 在 接下 罰單 時 咒罵 人 。 隔壁 桌 的 年輕人 , 帶 著 耳機 , 隨著 手 裡 的 隨身聽 閉眼 搖頭晃腦 的 … … 他 放 了 一 個 響 屁 … … 媽的 , 今天 到底 是 什麼 鳥 日子 。 他 如此 地 不 在乎 , 甚至 連 閉上 的 眼皮 都 看 不 出 裡面 的 眼球 有 心虛 的 轉動 痕跡 , 他 大概 以為 他 帶 耳機 聽 不 到 , 就 沒有 人 能 聽到 吧 ! 年輕人 有 年輕人 的 想法 , 我 老 了 ! 不過 , 這 小子 如果 是 我 兒子 的話 , 我 一定 從 後腦勺 給 他 一 個 巴掌 。 他媽的 。 那 個 響 屁 之後 , 我 漸漸 認同 那 個 開 我 罰單 的 中年 虛胖 警察 。 我 精神 飽滿 地 在 咖啡店 裡 發呆 了 一 整 個 上午 。 對面 桌 來 了 一 堆 年輕 學生 , 他們 大聲 喧嘩 的 程度 遠 超過 那些 歐巴桑 。 我 忍受 了 他們 半 個 小時 之後 , 終於 忍不住 開口 : 「 喂 ! 同學 … … 你們 是 看書 看到 瘋 了 是 不 是 ? 小聲 一點 啦 ! 」 他們 安靜 了 下來 , 有 些 人 就 是 欠 罵 。 我 又 回到 了 我 一直 矛盾 的 問題 … … 我 準備好 要 做 爸爸 了 嗎 ? 十二月 二十二日 ( 星期五 ) 老大 死 了 , 老二 變成 了 老大 。 他 更 凶狠 殘暴 了 。 我 繼續 挑撥 這 笨 老二 先 去 攻擊 那 嘴 賤 的 老七 。 「 你 別 以為 他 最 小 , 對 你 最 沒 威脅 , 告訴 你 , 他 是 屬於 那 種 最 奸詐 的 魚 。 你 仔細 想 一 想 , 他 有沒有 過 一 次 真的 像 你我 一樣 的 戰鬥 ? 沒有 , 對 不 對 ? 」 我 盡量 自問 自答 地 不 想 讓 他 多 做 思考 。 「 但是 , 每 次 在 旁邊 亂 叫 是 不 是 都 他 帶頭 的 ? 就 是 他 ! 告訴 你 , 像 這 種 奸詐 的 魚 , 他 奪取 王位 是 不 用 武力 的 , 他 是 靠 計謀 。 我 再 告訴 你 , 我 既然 屬意 你 當 王 , 就 不 願 見 你 垮臺 , 你 必須 先 剷除 這 種 奸詐 的 小人 , 懂 嗎 ? 這 種 魚 沒 別的 本事 , 就 會 狐假虎威 , 到處 騙人 , 這 魚槽 已經 夠 小 了 , 不能 再 容納 這 種 敗類 生存 … … 」 「 殺 了 他 ! 」 這 笨 老二 真 聽話 。 十二月 二十三日 ( 星期六 ) 妻子 想 看書 , 我 就 陪 著 她 一起 去 咖啡店 。 「 是 該 看書 , 培養 一下 孕婦 氣質 , 順便 胎教 ! 」 我 說 。 「 你 看 什麼 書 ? 」 「 銀行法 ! 」 我 不 想 為 這 沒 氣質 的 書 做 任何 評論 。 我 拿起 那 片 好 久 以前 , 妻子 一 個 家鄉 的 同學 送給 他 一 片 客家 的 CD 。 奇怪 的 片名 , 叫 《 菊花 夜行軍 》 。 她 同學 說 很 好聽 , 但 並 沒有 引起 我 多 大 的 興趣 。 我 一直 將 這 片 CD 放 在 CD 櫃 裡 , 甚至 沒 拆封 。 今天 出門 實在 挑 不 出 一 片 想 聽 的 CD , 便 拆 了 這 片 , 帶到 咖啡店 裡 聽 。 原本 我 只是 想 邊 看書 邊 聽 的 , 但 聽到 第三 首 客家 古調 時 , 我 的 心情 大 受 影響 : 怎會 有 如此 悲傷 的 曲調 ? 我 好奇 地 拿起 隨 附 的 歌本 看 了 一下 。 我 邊 聽 著 愁苦 的 古調 , 邊 仔細 一 字 一 字 地 看 著 歌本 裡頭 的 歌詞 及 本事 介紹 … … 我 按下 STOP , 再 重新 從 第一 首 聽起 … … 我 耳朵 細細 地 品嘗 … … 我 發呆 地 看 著 咖啡店 窗 外 的 樹影 … … 每 一 首 歌 都 讓 我 失神 。 提到 中年 騎 著 風神 一二五 回家 種 地 的 阿成 , 我 差點 流淚 ; 聽到 母親 從 為 人 媳婦 到 為 人 母親 的 所有 心酸 , 我 差點 流淚 ; 聽到 父親 與 兒子 兩 人 沉默 抽菸 的 畫面 , 我 差點 流淚 ; 聽到 識字班 裡 一 群 外籍 新娘 學 唱 的 國語歌 , 我 差點 流淚 ; 聽到 挺 著 大 肚子 的 小 媳婦 唱出 對 未 出生 嬰兒 的 心情 , 我 差點 流淚 ; 聽到 WTO 的 衝擊 , 造成 農民 只 能 無奈 地 以 催趕 牛隻 的 「 嗷 ! 」 「 好 ! 」 來 回應 時 , 我 閃出 了 淚光 … … 妻子 是 客家人 。 三弟 的 妻子 是 越南人 。 我 是 魂游 於 四百 年 前 的 古 漢人 。 我 感應 強烈 地 雙手 顫動 … … 妻子 曾 跟 我 提 過 : 「 將來 我們 如果 真 有 了 小孩 , 在 家 裡 我 和 他 講 客語 , 你 和 他 講 閩南語 , 國語 和 英文 讓 他 上學 時 再 學 就 好 了 。 」 「 好 ! 」 我 說 。 「 我 每 次 回 屏東 聽到 小孩子 講 著 標準 的 客家話 , 我 都 覺得 好 感動 … … 到 你 臺南 的 家 , 聽到 小朋友 說 臺語 的 樣子 也 是 好 可愛 … … 」 妻子 說 。 十二月 二十四日 ( 星期日 ) 老七 死 了 , 我 再 以 同樣 的 手法 煽動 笨 老二 。 我 玩 遊戲 似地 在 手指 上 數 點 , 決定 誰 是 下 一 個 受害 者 … … 「 老三 … … 他 曾 私底下 來 求 我 改 立 他 當 王 , 他 說 他 有 絕對 的 把握 可以 鬥倒 你 。 如果 你 想 保住 你 的 王位 的話 … … 殺 了 他 ! 」 那 頭 笨 老二 , 想 也 不 想 地 轉頭 就 去 找 老三 決鬥 … … 十二月 二十五日 ( 星期一 ) 我 沒 帶 電腦 , 沒 帶 書 , 只 帶 了 一 個 五十 元 銅板 , 走路 到 公館 那 家 咖啡店 裡 發呆 … … 我 看 著 穿著 時髦 的 年輕 男女 摟摟抱抱 , 我 看 著 穿著 制服 的 櫃檯 美眉 , 我 看 著 那些 穿著 貴氣 庸俗 的 婦人 , 我 看 著 那些 連 冬天 都 要 帶 把 黑 傘 遮陽 的 老人 … … 我 看見 玻璃門 上 貼 著 的 那 張 「 招財進寶 」 的 紅 紙 … … 多麼 不搭 呀 ! 那 是 個 暑假 , 外婆家 沒有 一 個 和 我 年紀 相仿 的 孩子 , 我 向 在 裁縫車 旁 的 母親 和 外婆 抱怨 這 無聊 的 午後 … … 「 無聊 ? 無聊 去 客廳 讓 阿祖 摸摸 …… 」 「 不要 啦 ! 都 長 那麼 大 了 ! 」 「 去 啦 ! 回來 那麼 久 了 , 都 只 顧 玩 , 也 不 讓 她 摸摸 看看 … … 」 母親 認真 了 起來 。 我 當時 還 小 , 不 敢 反抗 , 我 心不甘情不願 地 走到 外 曾祖母 身邊 坐下 。 「 阿祖 ! 」 「 你 誰 呀 ? 」 外 曾祖母 驚喜 般 地 問 著 , 邊 摸到 了 我 的 手 。 「 我 XX 啦 … … 」 「 XX 呀 ! 來 , 阿祖 摸摸 … … 」 他 徹頭徹尾 地 把 我 摸 了 一 遍 , 我 記得 那 年 她 八十三 歲 了 。 「 怎麼 這麼 瘦 吶 … … 不 多 吃 點 , 怎麼 長大 … … 」 「 有 啊 ! 有 比較 高 呀 , 三 年 高 了 一 公分 … … 」 母親 插嘴 。 我 臭著臉 白 了 母親 一 眼 。 「 去 ! 去 玩 去 … … 」 外 曾祖母 邊 笑 邊 把 我 推開 , 要 我 出去 玩 。 我 不 敢 站起身 , 因為 那時 我 母親 正 瞪 著 我 。 「 外面 很 熱 … … 」 我 可憐 地 找 了 個 藉口 留下來 。 「 啊 ? 」 「 外面 很 熱 ! 」 我 放大 音量 。 「 喔 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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