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極其 自然 地 把 明治 政府 視作 「 公 」 的 存在 , 上述 觀念 的 影響 不 可謂 不 巨 。 總而言之 , 盡管 西鄉 和 其 擁戴 者 強力 地 在 鹿兒島 興立 屬於 薩摩 的 「 私 」 , 可 出國 考察 的 人 大多 不 曾 投身 於 這 種 「 私 」 的 倫理 世界 。 這 一 點 也 是 在 考慮 上述 種種 時 所 不能 忽略 的 。 因為 那些 出國 考察 的 薩摩 士族 有 過 從 國外 反觀 日本 的 經驗 , 薩摩 獨特 的 「 私 」 的 倫理觀 也 就 自然 收斂 了 。 這 種 內心 的 變化 肯定 是 從 在 橫濱 搭上 船 的 那 一 刻 起 便 開始 了 的 , 之後 便 自然而然 地 將 日本 看作 是 「 公 」 了 。 大久保 和 西鄉從道 之所以 「 遠離 」 了 薩摩 , 也 正 是 基於 這 個 緣故 吧 。 然而 , 為了 集 在 鹿兒島 這些 西 鄉 「 私 」 的 鄉黨 集團 , 二 人 不得不 「 徇私 」 地 進行 出兵 台灣 這 種 以 國家 立場 欺騙 的 政策 。 或許 可以 這麼 說 吧 , 這 是 因為 , 他們 同時 也 是 身為 鎌倉 、 戰國 時代 以來 , 唯一 可以 瞭解 通行 於 薩摩 士族 間 的 通訊 暗號 的 人士 之 一 吧 ! 只是 有些 滑稽 的 是 , 大久保 和 西鄉從道 對 執行 實務 都 不 見長 。 大久保 平日 就 常 對 身邊 的 人 說 : 「 我 不會 做 那些 瑣碎 的 事 。 」 和 西鄉 一樣 , 大久保 認定 自己 畢竟 只 適合 做 一 個 判斷 者 、 選擇 者 。 他 的確 不 像是 個 有 處理 實務 才能 的 人 , 不過 他 也 規定 自己 不 做 這些 事 。 他 準 是 覺得 一旦 做 了 這些 事 , 會 讓 已 慣於 實務 的 感覺 鈍化 了 判斷力 。 西 鄉 從 道 也 是 這 類 的 人 , 終其一生 都 扮演 判斷 者 的 角色 。 好比說 日後 當 他 出任 海軍 大臣 Ⅰ ( 從 陸軍 轉入 海軍 ) Ⅱ 時 , 發現 了 當時 還 很 年輕 的 山本權兵衛 , 由於 信任 山本 的 才幹 , 遂 把 所有 的 事務 都 委由 他 處理 , 只有 當 山本 在 進行 的 工作 需要 政治 方面 的 協調 時 , 從道 才 出面 。 由於 大久保 、 西鄉從道 二 人 都 是 這般 性格 , 因此 在 征 台 一 事 上 就 需要 一 個 事務局 長官 。 對 革命 沒有 半點 功勞 的 人 竟 責難 自 嘉永 六年 便 不斷 為 革命 奔走 的 木戶孝允 等 長州系 大官 , 自然 是 有些 怪 。 長州人 對 井上馨 在 日本 興起 資本主義 的 計畫 是 抱 支持 態度 的 。 以 結果 看來 , 比起 木戶孝允 或 這 時期 的 山縣有朋 , 或許 還是 井上馨 最 能 代表 長州人 的 新 國家 構想 哩 ! 相對於 此 , 西鄉 想 在 鹿兒島 興起 「 學校 」 式 的 士族 組織 , 絕不同於 井上馨 的 構想 , 而是 鎌倉 時代 以來 的 農本 主義 使然 吧 。 關於 日本 的 近代化 , 西鄉 之所以 不 願 走 工商業 路線 , 始終 堅持 農業 路線 , 和 他 某 一 面 極為 保守 的 性格 是 有 極 大 關聯 。 事實 上 , 他 就是 想 保存 武士 的 傳統 。 他 心目中 的 武士 , 正 是 薩摩 武士團 向來 所 認定 的 理想 武士 的 形象 , 而 這 形象 並 不 包括 商業 思想 。 「 武士 可 從農 不可 從商 。 」 這 是 江戶 時代 武士 社會 的 一般 認知 。 武士 的 老祖宗 原是 平安 時代 末期 的 農民 , 由 戰國 時代 一般 都 是 兵 農 不 分 的 關係 來 看 , 兼 從 農事 反而 是 武士 不 忘本 的 一 種 作法 , 但 一般 認為 不宜 從商 。 為 此 , 江戶 時代 過 慣 都市 生活 不會 種田 的 武士 便 選擇 作 些 手工藝 。 因為 他們 覺得 手工藝 不至於 扭曲 武士 精神 , 而 商業 足以 折損 武士 的 心 。 西鄉 不 喜歡 商人 。 只要 對方 稍 具 商業 頭腦 , 他 的 嗅覺 便 相當 敏銳 。 好比 權令 大山綱良 的 人品 吧 , 西鄉 即 曾 說 過 : 「 大山兄 很 像 商人 哩 ! 」 因而 向來 便 不 喜歡 他 。 不過 , 大山 究竟 是 哪 一 點 像 商人 , 連 他 自己 都 不 清楚 , 而 別人 也 不 清楚 , 就 只 西鄉 一 個 人 這麼 說 而已 。 這 就 像 討厭 魚 的 人 只要 一 聞到 海風 的 味道 就 覺得 不 舒服 一樣 。 因 私學校 的 成立 而 獨立 味道 愈來愈 濃 的 鹿兒島縣 , 西鄉 到底 還是 採用 了 傳統 的 兵農 主義 , 這 可 說 是 他 思想 的 一 種 直接 表現 吧 。 話 雖 如此 , 西鄉 並 不 厭惡 西方 。 他 老早 就 捨棄 了 單純 的 攘夷 主義 , 他 寧可 積極 地 將 西方 軍防 上 的 長處 納入 日本 的 武備 中 。 在 他 悄悄 企畫 鳥羽伏見 之 戰 時 便 讓 堂弟 大山巖 負責 採購 兵器 , 多 次 往來 橫濱 與 京都 。 西鄉 很 清楚 , 鳥羽伏見 一 役 時 己方 的 兵力 盡管 薄弱 能 一舉 得勝 , 原因 就 出 在 最 新式 的 槍 上 。 更 進一步 說 , 身為 一 個 武士 , 他 雖然 不肯 接觸 商業 , 可 大山巖 採購 兵器 的 記帳本 , 他 一定 會 檢算 ── 他 用 攜帶式 的 小型 算盤 計算 。 當時 的 武士 少有 懂得 打 算盤 的 , 西鄉 之所以 懂 , 是 因為 年少 時 曾 擔任 過 郡奉行 的 文書 一 職 。 不過 , 假設 西鄉 果真 以 農 為本 , 把 它 當作 立國 的 思想 , 其 對 生產 兵器 的 想法 又 是 如何 呢 ? 兵器 是 屬於 工業 製造 , 難道 他 一心 只 想 從 國外 輸入 兵器 嗎 ? 或是 「 工業 、 貿易 是 政府 的 事 , 薩摩 只 管 兵農 」 ? 這 一 面 可 說 是 西鄉 模糊 曖昧 的 部分 。 西鄉 在 其 手 創 的 諸 組織 中 , 對 吉野 開墾社 出力 最多 。 這 是 個 士族 的 開墾 團體 , 由於 是 一邊 農耕 一邊 學習 , 因此 也 算是 所 學校 。 這 所 開墾社 位在 吉野鄉 。 吉野鄉 是 白砂 台地 , 其中 有 舊 藩 時代 牧馬 的 地方 , 這時 則 成 了 縣有 土地 。 縣 撥出 東南端 一 處 名叫 寺山 的 原野 , 供 縣民 闢為 開墾社 。 這些 人 正 是 薩摩 出身 曾 在 東京 陸軍 教導團 待 過 的 一百五十 個 學生 。 開墾 面積 為 四千九百六十 公畝 。 他們 同 在 一 幢 宿舍 起居 生活 。 還 央求 西鄉 寫下 他 所 喜歡 的 陳龍川 的 句子 。 推倒 一 世 之 智勇 , 開拓 萬古 之 心胸 。 Ⅱ 這 所 吉野 開墾社 的 監督 是 永山盛武 、 平野正介 、 兒實實直 , 但 桐野利秋 也 經常 在 此 露面 。 桐野 個人 也 參與 了 開墾 。 他 原是 出身 吉野鄉 , 縣 撥下 距 其 出生地 實方 四 里 之 遙 的 名叫 宇都谷 的 原野 給 他 。 他 便 親自 拿起 鍬 開墾 這 一百 畝 田 。 而 西鄉 對 吉野 開墾社 出力 最多 的 證據 , 從 引介 農業 教師 到 購入 種 、 苗 , 在在 皆 是 。 西 鄉 家 距 此 雖 有 一 里 半 的 路程 , 他 常 牽 著 馱 了 東西 的 馬兒 上 這兒 來 。 有時 他 甚至 在 鹿兒島市 內 汲 了 肥 運到 吉野鄉 來 。 裝 了 肥 的 桶子 就 吊 在 馬背 的 左右 二 側 。 剛 開始 , 先 裝 了 一 邊 的 桶子 之後 , 另 一 邊 就 懸浮 起來 , 西鄉 對 這 不 熟練 , 總是 沒法 弄妥 , 因此 經常 請 路人 幫忙 。 有 一 回 , 就 只 他 一 個 人 , 沒法 裝好 , 情急 之下 , 出聲 要求 正在 路 邊 幹活兒 的 農家 姑娘 幫忙 。 「 喂 ! 姑娘 ! 」 他 大聲 叫道 : 「 幫 我 按住 另 一 邊 。 」 那 位 姑娘 正在 為 自個 家 撿 馬糞 。 聞 聲 , 姑娘 立刻 飛奔 過來 按住 另 一 邊 。 請 人 幫忙 時 , 西鄉 總是 堅持 一定 要 給 東西 或 錢 , 可 這會兒 他 正巧 沒 帶 在 身邊 , 只得 告訴 她 : 「 我 今天 沒 帶 錢 , 妳 先 記 著 。 」 日後 , 這 位 姑娘 才 知道 當時 的 這 位 大伯 正 是 西鄉 。 在 山野 , 西鄉 是 個 獵人 , 在 田野 間 , 他 就 搖身一變 成 了 個 農夫 。 Ⅲ 「 如今 我 只 全心全意 當 個 農夫 。 」 Ⅱ 其後 他 在 給 堂弟 大山巖 的 信 上 這麼 寫道 。 這 話 並 不 誇張 。 西鄉 家 中 有 個 伊作鄉 與倉 農家 出身 的 僕人 , 名叫 長四郎 , 年 十多 歲 。 到 了 大正 末期 , 長四郎 仍 清楚 地 記得 「 只 全心全意 當 個 農夫 」 那 個 時候 的 西鄉 , 也 曾 對 旁人 提起 : 「 他 大都 是 獨自 運 肥料 到 吉野鄉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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