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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 的 能量 和 觸覺 , 因而 也 喪失 感應 飢餓 的 能力 , 這 一 種 飢餓 , 被動 的 成分 居 高 。 絕食 ( 或 禁食 ) 在 表面 上 也 是 悲慟 下 的 產物 , 在 實質 上 卻 有 更多 是 自由 意志 抉擇 的 結果 , 它 是 一 種 身體 的 戰鬥 , 藉由 身體 的 自殘 和 耗損 , 來 換取 抗爭 對象 的 心虛 及 軟弱 , 它 的 目標 是 沒有 言語 的 激烈 衝撞 、 非暴力 的 偕亡 。 絕食 者 更 接近 一 種 理念 的 號召 : 當 合理 與 公決 都 變 得 不可能 的 時刻 , 絕食 者 藉由 對 自己 身體 的 處置 來 開拓 自由 的 疆土 。 然而 絕食 者 需要 群眾 以及 附和 者 , 他 的 理念 才 有 實現 的 可能 , 絕食 的 訊息 必須 被 傳播 , 被 認可 , 被 放大 , 被 累積為 壓力 , 他 才 能 獲得 勝利 。 所以 絕食 像 一 個 劇場 的 表演 , 有 著 無法 被 完全 預期 的 劇本 、 觀眾 和 結局 。 絕食 者 的 身體 是 有 價值 之 分 的 , 一 個 有 純潔性 、 號召力 的 絕食 者 , 他 的 身體 總 被 想像 有 著 更 高 的 價值 , 他 的 飢餓 也 更 有 重量 。 絕食 往往 接近 於 死亡 , 死亡 是 一 種 巨大 的 恫嚇 , 那 為什麼 還 有 人 膽敢 以 死亡 下注 ? 當 一 個 社會 還 有 絕食 者 的 時候 , 不管 絕食 的 人 是 誰 , 請 去 體會 他 的 理念 和 控訴 , 眾生 餓 , 是故 菩薩 餓 , 如果 你 認為 他 不 是 菩薩 而 卻 又 體念 了 他 的 餓 , 那麼 , 你 便是 菩薩 。 菩薩 之所以 成為 菩薩 者 , 是 因為 有情 、 飢餓 , 和 心痛 。 當 有 人 捨 他 的 身 而 孤注一擲 , 請 體會 他 的 憂 與 怖 。 邪惡 深夜 , 看完 寺山修司 的 實驗 短片展 , 台北 這 座 城市 的 夜色 正好 。 那 一具具 肉體 , 那些 邪惡 的 孩童 , 被 斬 了 頭 而 垂死 非 跳 的 雞 … … 這 一切 都 結束 了 。 銀幕 上 的 光影 , 和 配樂 的 音聲 復歸 於 闃寂 。 剩下 一些 殘念 。 美好 的 殘念 。 我 並 未 再 繼續 看 下 一 場 寺山 修司 的 片子 , 我 很 快 地 離開 戲院 。 幾乎 是 逃離 的 衝動 。 我 自己 很 清楚 為什麼 。 從 廿六 歲 以後 , 我 再 也 無法 完整 地 聽完 Pink Floyd __UNDEF__ 的 《 __UNDEF__ T he Wall __UNDEF__ 》 。 那 我 年少 時 最為 崇拜 狂熱 的 搖滾 團體 。 我 的 心 有 一 部分 已經 老去 了 , 變 得 無法 容忍 喧囂 的 音響 ── 那 向 世界 的 抗議 。 一如 帶領 我 聽 搖滾樂 的 C ── 我 的 朋友 , 當年 我 曾 開 過 一 個 玩笑 , 不料 一語成讖 。 我 同 他 說 : 「 總有一天 , 你 會 厭倦 搖滾樂 的 。 」 他 很 不以為然 的 瞪 著 我 , 在 那 一 年 。 而 終究 他 真的 逃離 搖滾 世界 了 。 我 問 他 現在 聽 些 什麼 ? 他 笑笑 說 : 「 開車 時 無聊 , 聽聽 ICRT 。 」 那 個 當年 聽到 好 音樂 , 會 馬上 打電話 過來 , 要 你 隔 著 話筒 傾聽 的 C 呵 。 我 終究 是 老去 了 。 害怕 自己 的 心 柔軟 而 易 感 。 廿六 歲 以後 , 我 便 進入 古典樂 時期 , 一如 恐龍 盛行 活躍 於 白堊紀 , 我 的 白堊紀 已然 終結 。 有 一 部分 幻滅 , 有 一 部分 妥協 。 天覆地滅 , 恐龍 長 埋 , 我 那 短暫 而 美好 的 搖滾 狂熱 。 It ’ s a beautiful day __UNDEF__ .
剩下 骨骼 , 會 變成 化石 , 廿六 歲 以後 , 挖掘 和 考古 開始 的 剎那 , 我 不 記得 有 沒有 自憐 自棄 的 悲嘆 。 ‧ 我 幾乎 是 逃離 片場 的 。 一方面 也 清楚 地 目睹 了 邪惡 的 反照 。 我 已經 到 了 要 分 三 次 才 能 把 《 霧 中 風景 》 看完 的 時代 了 。 我 厭倦 離愁 和 悲傷 。 給 我 快樂 吧 。 讓 我 快樂 的 麻木 , 我 的 心 將 拒絕 一切 躁動 和 感傷 。 憂傷 令 人 老 。 為什麼 要 繼續 看 讓 自己 惶惶不安 的 寺山 修司 ? 我 找 不 到 理由 說服 自己 。 邪惡 的 獠牙 開始 暴長 。 呵呵 , 給 我 快樂 , 呵呵 , 生命 是 不要 痛苦 , 快樂 至上 。 難道 是 因為 害怕 被 撩撥 那樣 邪惡 的 欲望 嗎 ? 我 親暱 的 邪惡 兄弟 , 只要 我 不 去 打開 那 門 , 又 怎會 逃出 眾多 的 天罡地煞 ? 我 將 愈來愈 中產 。 不孕 。 無 感 。 絕緣 。 髣髴 這般 , 便 可以 不 受 世界 侵擾 。 而 事實 上 , 這 是 有效 的 。 我 自己 愈來愈 像 嘲笑 耶穌 被 釘上 十字架 的 罪犯 , 以為 自己 是 最 不 邪惡 的 人 。 呵呵 再見 了 。 寺山 修司 , 你 的 邪惡 與 敏感 我 是 如此 的 害怕 。 而且 我 厭倦 。 再見 。 自戀 張國榮 要 復出 歌壇 了 , 他 自己 、 唱片 公司 , 和 他 的 歌迷 當然 得 為 他 六 年 前 告別 歌壇 的 宣言 「 解套 」 。 在 記者會 上 , 張國榮 並 不諱言 他 覺得 自己 歌 唱 得 好 , 也 坦述 對 唱片 公司 所 給 的 酬勞 數目 感到 滿意 。 總之 , 張國榮 又 要 唱歌 、 出 唱片 了 。 這 當然 是 一 件 好事 , 張國榮 把 歌 唱 得 不錯 應 屬 公認 。 「 現在 很多 人 亂唱 , 我 想 , 我 唱 得 那麼 好 , 為什麼 不 唱 呢 ? 」 張國榮 如是 笑 著 說 。 百分之百 的 自信 , 百分之百 的 自戀 。 我 不免 想到 , 在 六 年 前 , 張國榮 決定 退出 歌壇 的 諸 種 原因 。 是 因為 到 了 一 個 事業 的 瓶頸 嗎 ? 歌壇 無 敵手 的 孤獨 ? 還是 演藝圈 內 新人 輩出 的 壓力 ? 抑或 心情 頹唐 之下 的 決定 ? 在 自覺得 最 美好 的 畫上 休止符 , 的確 需要 勇氣 , 我們 看到 太多 不 願 見 好 就 收 的 不 美麗 結局 。 止於 所 當 止 , 就 會 變成 美麗 的 傳說 。 然而 , 人 是 現實 的 , 歌迷 也 是 現實 的 , 你 一旦 不 唱 了 , 被 遺忘 的 速率 就 會 加快 。 錦衣 不可 夜行 。 穿 好看 的 衣服 , 當然 要 被 別人 看見 。 那麼 , 自戀 便有 其 非常 積極 的 意義 。 自戀 會 教 一 個 人 變 得 敏感 , 從 對 自己 敏感 出發 , 自戀 者 將 更 了解 自己 。 然後 , 自戀 者 會 孜孜矻矻 於 自己 鍾愛 的 部分 , 進行 更 深層 的 挖掘 , 更 緊密 的 編織 。 自戀 者 像是 一 隻 蠶 , 努力 地 為 自己 結 金黃色 的 蛹 。 通過 自戀 ── 那 對 自我 的 歡喜 讚嘆 , 我們 有 另 一 種 形式 的 道成 肉身 的 印證 : 在 自己 的 內裏 看見 刺 , 和 玫瑰 。 然而 , 自戀 者 通常 都 太 愛 自己 了 , 以至於 失去 愛 別人 的 能力 。 害怕 衰老 , 恐懼 失去 , 憂心 於 美麗 不再 …… 自戀 者 常常 不 免於 倉皇 。 把 手 放入 河 中 , 洗 過 手 , 此 水 將 不會 是 前 水 … … 自戀 者 總是 這麼 細緻 的 對 世界 感到 歇斯底里 。 那麼 , 如何 適度 的 自戀 呢 ? 沒有 人 知道 答案 。 這 是 多 年 前 的 事 。 總之 , 張國榮 又 要 再 出 唱片 了 。 哭泣 「 男 」 , 「 田 」 與 「 力 」 所 組合 的 一 個 字 , 字面 上 充滿 了 在 大地 勞動 的 剛猛 氣息 , 髣髴 隻 手 可以 撐天 , 無所畏懼 。 而 我們 的 文化 訓練 也 正 這樣 殷殷 告誡 : 「 男兒 有 淚 不 輕彈 , 除非 真 到 傷心處 ! 」 似乎 男人 是 必須 壓抑 情感 , 泯滅 個人 情緒 的 。 所以 , 我們 看見 男人 哭泣 的 時刻 , 通常 就 只有 在 酒 後 了 。 「 酒 後 酒精 作祟 , 一時 失態 , 敬請 鑒察 宥諒 ! 」 酒 , 成 了 男人 尋找 解放 感情 捆縛 以及 放聲 哭出 鬱累 的 絕佳 護身符 。 男人 的 飲酒 文化 , 或許 源自 這裏 : 在 工作 和 社會 期待 之外 , 為 自己 找尋 一 個 宣洩 的 出口 , 而 那 個 出口 , 正 是 逃出 情緒 舛互 的 迷宮 之 途 , 唯 其 醒 而 不 清 、 醉 而 未 倒 , 方 可 逃出 被 指責為 「 孱弱 、 沒有 氣概 、 沒有 擔當 」 的 語言 天羅地網 。 「 男 」 人 , 尤其 是 城 裏 的 男人 , 每每 喜歡 在 酒 後 迷離 的 時刻 , 藉著 告解式 的 放聲 痛哭 , 告解 自己 日常 的 裝模作樣 、 道貌岸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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