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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裝 , 也 有 著 不同 的 視覺 意義 。 彭明敏 、 許信良 、 尤清 等 三 個 人 , 顯然 經過 了 妥適 的 打點 , 基本 上 , 他們 三 個 人 的 西裝 是 合身 舒適 的 , 卻 也 有 著 易於 抬臂 舉手 的 從容 , 相當 程度 地 襯托 了 辯論 者 的 自信 。 他們 的 西裝 顯然 跟 得 上 時代 潮流 。 相較 於 他們 三 位 , 林義雄 的 西裝 便 透露出 另 一 種 訊息 和 氛圍 。 林義雄 的 西裝 , 毋寧 是 屬於 十幾 年 前 的 款式 , 是 那 種 非常 非常 合身 而 近乎 於 密封 的 樣式 。 林義雄 的 肩膀 本 就 不 屬 寬闊 之 列 , 再 加上 他 那 過於 合身 而 顯得 窘促 的 西裝 , 就 教 人 感覺到 草根 的 形象 , 和 某 種 近乎 道德 啟示 的 壓力 。 林義雄 不 該 穿 這 種 樣式 的 西裝 的 , 他 的 西裝 不免 讓 人 感到 拘謹 、 壓力 , 和 不合時宜 。 然而 林義雄 是 該 穿 這 種 西裝 的 , 像 他 的 《 去 國 懷鄉 》 、 《 心 的 錘鍊 》 所 述 所 求 者 : 毅力 、 信念 , 和 謙卑 。 還 有 抵抗 。 這麼 不合時宜 的 西裝 , 難道 不 也 敘說 著 某 種 堅持 和 樸素 ? 一 個 人 穿著 合宜 、 教 人 賞心悅目 當然 可喜 , 然而 有 沒有 另 一 種 穿法 , 逆勢 而 行 , 反 襯 衣著 其實 並 不 重要 ? 林義雄 的 西裝 給 了 我 另類 體會 。 衣服 是 會 說話 的 , 穿著 的 人 給 了 它 風格 和 象徵 。 是 的 , 衣著 是 一 個 人 歷史 、 懼 愛 的 積累 , 衣服 也 因此 有 了 重量 。 我 突然 想到 早 些 年 , 謝里法 一 次 關於 牛 的 畫展 , 原本 那些 畫家 筆下 每 總 拖 犁 的 、 垂首 的 、 褐黑 的 牛 , 變成 一隻隻 昂首 的 、 輕盈 的 , 甚或 是 美麗 紫色 的 牛 。 那 種 悲情 將 盡 , 日照 西方 的 想望 。 偏向 於 止痛 效果 如果 考掘 一 個 人 對 衣服 的 情意結 , 是 頗為 辛酸 和 殘忍 的 。 人 之 戀物 , 自然 無罪 ! 對 許多 人 而言 : 蒐集 衣服 就 像 集郵 、 集 電話卡 或者 芭比 娃娃 一樣 理直氣壯 , 某 種 程度 而言 , 購置 衣物 也 像是 藏書 , 可 備 不時之需 。 個人 認知 不同 , 喜愛 之 物 迥異 , 也 屬 人 之 常情 , 可憐 的 只 是 戀 衣 者 往往 被 譏為 時尚 的 走狗 、 資本主義 的 幫凶 ! 許多 年 以前 , 我 曾 有 機會 進入 菲律賓 總統府 一 遊 , 也 去 觀看 了 前 第一 夫人 伊美黛 的 衣飾間 。 壯觀 的 場景 頗為 懾人 ! 衣服 如 山 如 海 , 排排 而 來 , 不可數計 的 鞋子 們 正 哀哀 地 呼喚 舊日 主人 , 髣 髴 白 頭 宮女 悵 悵然 遙望 玄宗 。 是 的 , 那 是 貪瀆 腐敗 的 馬可仕 被 菲律賓 的 人民 力量 推翻 之後 , 被 刺殺 的 艾奎諾 的 夫人 柯拉蓉 當上 了 總統 , 柯拉蓉 自然 要 把 這些 衣鞋 公開 展示 , 用來 證明 前朝 之 腐爛 有 如是 者 ! 倉皇 離國 的 第一 夫人 自然 管不了 「 身外之物 」 , 跑到 了 美國 , 獨 留 眾多 衣鞋 向 黃昏 。 那麼 服裝 除了 印證 「 糜爛 生活 」 之外 , 還 代表 了 什麼 ? 當初 人類 的 祖先 以 獸皮 、 樹葉 避寒 遮日 , 然後 開始 變化 外觀 , 文明 演化 的 結果 , 服裝 就 成 了 階級 的 產物 。 想想 原始 人類 裝扮 美麗 , 用以 吸引 異性 , 原是 生物界 的 法則 , 無奈 日後 , 人們 謹記 : 錦衣 不可 夜行 ! 服裝 , 在 許多 時刻 成 了 炫耀 的 工具 , 像是 要 撐起 孔雀 尊嚴 的 美麗 毛羽 。 才 剛剛 猝 逝 的 黛安娜 王妃 , 報載 她 生前 留下 的 華服 據 估計 超過 台幣 一億七千萬 元 , 如此 的 排場 , 是 皇室 神話 的 必要 配備 , 那麼 , 也許 有 更多 人 會 對 服裝 等同於 擺闊 的 認知 更加 振振有辭 。 黛安娜 生前 的 壓抑 和 痛苦 , 顯然 也 非 華服 、 美食 、 豪宅 所 能 治療 。 那麼 服裝 顯然 並 不能 抵抗 人生 結構性 痛苦 的 病毒 , 服裝 毋寧 是 偏向於 止痛 效果 , 無法 從 根 治療 的 。 但是 許多 時刻 , 我們 不禁 要 為 許多 服裝 設計師 的 慧心 和 巧思 而 喝采 ! 痛 並 快樂 著 。 詩 在 前端 , 莫 要 疏離 一九四九年 生 的 北島 , 與 中華 人民 共和國 同 歲 ; 但 從 八九年 以後 , 中國 依舊 , 詩人 卻 四處 流亡 , 也 就 從 八九年 以後 , 北島 這 個 名字 便 一再 出現 於 諾貝爾 文學獎 得主 公布 前夕 的 猜測 名單 中 , 他 的 中國 、 ( 因 政治 上 的 異議 而 被迫 流亡 ) 等 雙重 身分 , 使得 他 儼然 成為 中國 詩人 的 重要 代表 。 做為 中國 朦朧詩 的 前驅 , 北島 的 詩 有 著 一定 的 激進性 和 藝術性 , 讀 他 早年 的 詩 如 〈 宣告 ── 獻給 遇羅克 〉 : 「 … … 絕不 跪 在 地上 / 以 顯出 劊子手 們 的 高大 / 好 阻擋 那 自由 的 風 從 星星 的 彈孔 中 / 將 流出 血紅 的 黎明 」 , 確 有 可觀 可思 處 。 北島 和 他 同 時代 的 一 群 年輕人 , 背叛 了 中國 御用 、 愛 黨 詩人 們 的 「 典範 」 , 而 殺出 重圍 , 另 闢 一 條 新 路 , 那 也 正 是 中國 在 文革 後 , 進入 經改 的 第一 次 鬆綁 階段 。 用 詩 抵抗 , 詩 當然 走 在 政治 和 集體 意識 的 前端 , 詩人 有時 也 因此 而 成為 政權 眼 中 的 異端 , 眾人 眼 中 類 精神病患 。 詩 在 前端 , 然而 詩 的 前端 是 什麼 ? 我 以為 , 詩 的 前端 應該 是 縈繞 不 去 的 解構 自我 的 勇敢 ── 然而 北島 在 這 一 點 上 , 卻 不免 令 人 失望 , 他 的 詩 越來越 「 藝術 」 也 越來越 「 冷肅 」 , 有 著 欲 進入 哲學 的 思慮 踟躕 、 而 沒有 照亮 他人 的 熱度 。 從 九五年 的 台灣 , 看 一 位 流亡 的 中國 詩人 , 適 足以 證明 : 透過 不斷 的 「 異議 」 和 「 身分 」 的 辨證 , 慣於 訕笑 的 世界 才 可能 發出 恐懼 的 驚喟 之 聲 。 詩 , 為什麼 迷 了 路 ? 楊照 最 新 作品 《 迷路 的 詩 》 集結 了 他 近 幾 年 來 陸續 寫成 的 十七 篇 中型 散文 而 成 , 是 一 系列 主題 的 、 半 自傳體 的 作品 , 用來 勾畫 一九七○年代 末期 , 八○年代 開啟 之 際 , 時代 氛圍 底下 一 個 「 建中 青年 」 的 感觸 、 體悟 、 告白 , 和 反省 , 最 有 , 對 「 詩 」 ── 一 個 被 視為 縹緲 難 測 、 不易 定位 的 文體 ── 之 愛戀 和 背棄 。 「 迷路 的 詩 」 , 一如 迷路 的 初 青年期 , 騷動 、 不安 、 好奇 , 緊緊 的 盤踞 在 詩心 的 發軔 初期 ; 請 公假 編 校刊 , 與 學校 威權 ( 老師 、 教官 ) 反抗 , 愛上 大 自己 十幾 歲 的 女人 , 和 同 年齡層 的 男孩 一起 認同 模仿 , 和 女孩 感應 那 說 不 出 的 笨拙 和 情意 流動 … … 《 迷路 的 詩 》 就是 以 這樣 的 一 個 「 我 」 發出 音聲 , 揣度 世界 的 秩序 , 以 一 種 初生之犢 的 勇毅 。 我們 在 楊照 的 文字 之 流 裏 , 經歷 了 一 次 可能 和 自己 有些 相同 卻 也 有 著 相當 歧異 的 成長史 , 我們 確實 某 種 程度 的 被 感動 了 。 但 , 《 迷路 的 詩 》 當然 是 虛構 ( fiction __UNDEF__ ) 充斥 , 換裝 變形 的 一 則 成長 「 寓言 」 。 寓言 裏 的 主角 不 是 狐狸 、 獅子 , 而是 一 行 又 一 行 被 作者 所 引用 他 自己 和 別人 的 詩 。 這些 詩 都 指涉 向 「 迷路 」 這 一 個 心靈 主題 , 迷路 的 原因 除了 前 代人 所 搭設 的 路障 , 還 有 每 一 個 人 成長 應該 付出 代價 的 必然性 。 當 每 一 個 人 的 成長 都 是 一 冊 獨一無二 的 歷史 之 際 , 楊照 所 寫 的 《 迷路 的 詩 》 憑 什麼 感動 我們 ? 我們 為什麼 又 要 去 讀 它 ? 我們 為什麼 要 被 催眠 而 若有所思 ( 失 ) ? 文字 的 物質性 之外 , 精神 的 、 心靈 的 質地 又 該 如何 被 觸碰 ? 我們 都 在 世界 之中 , 憑 「 理性 」 ( 也 就 是 大多數 人 認為 「 當為 者 」 ) 來 建構 秩序 和 準則 , 用來 規訓 自己 , 這 正 是 楊照 《 迷路 的 詩 》 所 揭露 的 世界 的 陰謀 ; 我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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