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時候 ， 我 想起 了 愛芙拉 ， 她 給 人 的 印象 是 歡快 、 務實 、 有 能力 。 在 伊朗 長大 的 她 雖然 很 熟悉 蘇非 的 概念 ， 清楚 萬物 皆 是 愛 ， 可是 她 並 不 曉得 原來 有 人 積極 地 在 實踐 蘇非 思想 。 她 用 夢幻 的 語氣 告訴 我 ： 「 我 想 體驗 魯米 做 過 的 事 ， 我 想 體驗 哈菲茲 （ Hafiz ） 做 過 的 事 。 」 他們 是 偉大 的 蘇非 詩人 ， 寫 的 正 是 愛 與 渴望 。 「 我 覺得 他們 好 幸運 ， 可以 生 在 那 個 時代 ， 可惜 我 生 不逢時 。 」 就是 因為 愛芙拉 的 這 段 話 ， 讓 我 來到 了 馮李 博士 的 活動 這裡 （ 雖然 我 對於 各界 大師 們 都 抱持 謹慎 的 態度 ） 。 有時候 馮李 博士 會 談到 自己 當時 是 如何 侍奉 老師 依芮納 ． 催迪 （ Irina Tweedie ） ， 他 引用 蘇非派 的 名言 「 在 老師 跟前 49 ， 門徒 要 比 塵土 還要 渺小 」 。 我 滿 確定 他 講 的 是 ： 老師 這 個 角色 可以 幫助 學員 達成 「 縮小 自我 」 這 項 關鍵 的 精神 任務 。 可是 我 不 是 很 喜歡 屈服 於 權威 之下 ， 因為 服從 的 對象 是 同 為 容易 犯錯 的 人類 。 不過 ， 雖然 馮李 認為 ， 愛 無法 藉由 網路 傳遞 ， 但是 在 看 他 的 影片 時 ， 我 還是 可以 感受到 對 馮李 的 愛 。 我 開始 思考 他 是 不 是 可以 成為 我 的 導師 ， 或許 我 可以 克服 對 大師 的 反感 ， 或許 我 到 舊金山 灣區 出差 時 可以 順道 過去 黃金蘇 非 中心 ⋯ ⋯ 當 我 還 在 思緒 裡 遊蕩 時 ， 馮李 投下 了 一 顆 震撼彈 （ 但 他 使用 的 語調 和 舉止 一如 往常 ， 語調 深沉 依舊 ， 就 像是 在 講 其他 的 事情 一樣 ） ， 他 說 已經 教 了 三十 年 ， 太 累 不 想 繼續 了 ， 他 就 做到 這裡 為止 。 他 單腳 盤坐 ， 解釋 說 蘇非 導師 通常 會 協助 三十 到 四十 位 學員 ， 持續 十五 到 二十 年 。 他 自己 想要 觸及 更多 靈魂 ， 最後 服務 了 八百 人 。 他 告訴 學員 ： 「 我 的 任務 就 是 要 分享 蘇非 流傳 千 年 ， 關於 神聖 轉化 的 秘密 。 一直 到 最近 ， 蘇非 大師 們 才 開始 在 北美 開導 學員 ， 我 已經 盡量 努力 了 ， 可是 我 太過 倦怠 、 太過 消耗 了 。 你們 看到 的 是 正在 走下坡 的 老師 ， 我 花 了 十五 年 坐 在 導師 跟前 ， 那 段 時間 創造 了 某些 內涵 物質 ， 可是 現在 這樣 的 內涵 已經 消耗 殆盡 。 我 在 幫助 大家 打開 這 扇 門 時 ， 希望 的 是 每 個 人 都 可以 得到 一切 所 需 ， 足以 走完 靈魂 旅程 ， 這 就 是 我 的 承諾 。 現在 我 已經 交付 你們 所 需要 的 東西 了 。 開始 使用 吧 ， 要 活 在 真道 中 。 」 許多 人 追隨 馮李 多 年 ， 頓時 冒出 大量 問題 。 你 說 過 這 條 路 會 繼續 走下去 的 。 如果 你 會 離開 ， 那 這 代表 什麼 ？ 他 回答 ： 「 我 相信 這 會 行得通 ， 連結 也 會 持續 存在 。 我 還 會 愛 你們 嗎 ？ 這 是 當然 的 ！ 我 一直 都 愛 你們 ！ 但 我 還 會 是 那 個 『 老爸 』 嗎 ？ 不會 。 」 大家 持續 提問 ， 有 些 人 很 平靜 ， 有 些 人 在 恐慌 邊緣 。 馮李 很 耐心 地 回答 ， 只是 後來 突然 小小 地 爆發 了 ， 喊道 ： 「 請 給 這 位 老人家 一點 空間 ！ 這 是 一 條 內心 之 路 ， 因為 有 空間 ， 有 些 東西 才 會 打開 。 如果 給 我 空間 ， 我 會 非常 感激 ； 如果 你們 朝 我 逼近 ， 我 會 築起 圍籬 與 牆壁 ， 並 向 慈悲 的 天使 尋求 保護 。 」 他 向 早課 的 學員 道別 ， 我 注意到 他 看起來 比 我 想像 中 還要 老 ， 身形 顯得 稍微 老態 肥壯 ， 外觀 也 稍微 鬆弛 。 我 吸收 著 群眾 的 哀痛 ， 摻雜 著 自己 的 哀痛 ， 因為 才 剛 找到 馮李 ， 馬上 卻 又 失去 他 了 。 雖然 我 和 他 的 關係 一直 是 單向 的 網路 連結 ， 但 還是 可以 感受到 那 熟悉 的 分離 之 痛 ， 那 種 悲 欣 交集 的 感覺 ， 正 一波波 地 襲來 。 他 的 存在 有 種 東西 ， 會 讓 你 相信 他 真的 可以 幫助 你 達到 那 純然 的 愛 的 狀態 。 或許 他 真的 可以 當 我 的 導師 ， 只是 我 晚 了 一 整 個 世代 才 找到 他 。 午餐 時 ， 我 和 幾 位 追隨 馮李 博士 的 學員 聊天 ， 有 些 人 早 就 知道 他 要 退隱 了 ， 有 些 人 則 是 很 震驚 。 不過 ， 所有人 都 認同 他 「 真的 很 有 料 」 。 不 像 許多 身 陷 醜聞 、 名譽 掃地 的 精神 導師 ， 馮李 從來 就 沒有 發 大 財 ， 也 沒有 誘拐 年輕 女 信徒 ， 他 對 妻子 安納特 非常 忠誠 。 雖然 他 具備 成名 的 魅力 ， 但 他 並 不 有名 。 第一 次 看到 他 的 影片 時 ， 我 還 疑惑 嗓音 柔和 、 有 磁性 的 他 怎麼 還 沒 爆紅 。 後來 我 知道 了 ： 對 他 來說 ， 八百 個 人 ｜ 八百 個 靈魂 ｜ 已經 是 很 大 的 數字 了 。 休息 是 他 應 得 的 。 最後 ， 我 決定 不要 再 想要 去 找 他 了 。 可是 在 課程 尾聲 他 安排 了 問答 時間 ， 於是 我 有 機會 站起來 提問 ， 詢問 蘇非 學派 的 「 渴望 」 和 佛教 的 「 欲念 」 有 什麼 不同 。 我 告訴 他 ， 當初 是 看 了 他 談論 渴望 的 影片 ， 才 會 參加 這 個 活動 。 他 的 表情 是 遇到 同道 中 人 的 興奮 之 情 （ 我 希望 他 是 這樣 ） 。 他 解釋 說 ： 「 渴望 和 欲念 不同 ， 對 靈魂 的 欲念 ， 會 讓 你 想 回家 。 我們 的 文化 容易 會 把 這 個 和 憂鬱 混淆 ， 但 其實 並 不 相同 。 蘇非 主義 有 句 話 是 這樣 說 的 ： 『 蘇非 主義 由 心痛 開始 ， 接著 變成 可以 書寫 的 內容 。 』 」 __UNDEF__ 馮李 的 回答 證實 了 我 從 他 演講 和 文字 中 汲取 的 思想 。 有 個 段落 我 非常 喜歡 ， 他 說 渴望 並 不 是 不 健康 的 欲念 ， 而是 用 比較 陰柔 的 方式 來 表達 愛 ： 「 就 像 所有 被 造 之 物 一樣 ， 愛 也 有 兩 面 性質 ， 正向 與 負向 、 陽剛 與 陰柔 。 比較 陽剛 的 說法 就 是 『 我 愛 你 』 ， 相對 陰柔 的 特質 就 是 『 我 在 等 你 ， 我 想要 你 』 。 」 在 神秘 主義 裡面 ， 帶領 我們 回到 神 的 懷抱 會 是 愛 的 陰柔面 、 渴望 的 感受 、 等待 盛滿 的 水杯 ⋯ ⋯ 畢竟 我們 的 文化 長久以來 都 比較 拒斥 陰柔面 ， 因此 不 太 善於 掌握 渴望 的 力道 。 有 許多 人 感受 得 到 心 裡面 的 這 種 痛楚 ， 卻 不 曉得 它 的 價值 ， 也 不 知道 這 是 內心 最 深處 對於 愛 的 連結 。 」 那時 他 告訴 我 ： 「 如果 有 受到 渴望 的 引領 ， 那 就 好好 這樣 活 著 吧 。 這樣 不會 錯 的 。 如果 要 向 神 靠近 ， 那 就 帶 著 靈魂 裡 甜蜜 的 悲苦 前進 。 」 那麼 到頭來 ， 有 幾百萬 人 對 芬西絲卡 和 攝影師 的 故事 如此 有 共鳴 ， 對 《 麥迪遜 之 橋 》 如此 有 共感 ， 哪底 是 什麼 意思 呢 ？ 若 在 感情 生活 中 ， 依舊 感受到 額外 的 「 渴望 」 ， 我們 會 覺得 是 有 哪 邊 出錯 了 。 可能 真的 是 有 狀況 ， 但 也 可能 沒有 ， 畢竟 每 個 人 的 感情 狀態 不同 。 可是 我 明白 ， 浪漫 愛情 最 令 人 困惑 的 就是 ： 許多 持久 的 感情 在 開頭 的 階段 ， 就 會 認定 「 渴望 」 已經 獲得 滿足 了 ， 目標 已經 達成 ， 夢想 已經 實現 ， 你 所 愛戀 的 那 人 ， 就是 極致 完美 且 美麗 的 。 不過 ， 那 還 只 是 開頭 的 、 追求 的 階段 、 理想化 的 階段 ， 此時 你 希望 和 伴侶 結合 ， 倆人 在 那 魔幻 的 時刻 ， 共赴 另 一 個 境界 。 在 這 個 階段 ， 精神 和 肉欲 幾乎 沒有 分別 ， 所以 才 會 有 那麼多 流行 音樂 ， 歌頌 著 浪漫 的 圓房 。 不過 ， 這些 歌 不 應 只 被 視為 是 在 描繪 愛情 ， 還 應 被 視為 是 渴望 的 昇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