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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杯 可可 和 一 杯 咖啡 , 準備 給 寶貝 兒子 晚上 當 點心 的 。 她 走過 兒子 的 書房 , 看見 兒子 正在 一 頁 一 頁 的 翻 著 書 , 好像 速讀 一樣 。 她 最 瞭解 自己 的 兒子 , 總是 仗著 自己 比 別人 聰明 , 平常 就 玩 得 瘋瘋癲癲 的 , 每 本 書 都 是 裡面 雪白 , 外面 蒙 了 一 層 灰 。 到 了 明天 要 考 了 , 今天 才 肯 把 書 ﹁ 找 ﹂ 出來 , 然後 通 一 個 宵 , 真是 一 個 不折不扣 的 ﹁ 夜梟 ﹂ 。 葉 太太 忽然 有些 責怪 當初 丈夫 為什麼 給 兒子 取 這 種 名字 , 好像 真是 有意 讓 他 變成 ﹁ 夜梟 ﹂ 。 從 初中 、 高中 以至 到 現在 大三 , 他 一直 是 ﹁ 一 個 晚上 主義 ﹂ 。 講 也 沒用 , 罵 也 沒用 , 現在 都 比 她 高 一 個 頭 了 , 早 也 習慣 了 , 只好 順 著 他 了 。 何況 他 一直 能 考 得 很 好 。 為了 怕 吵擾 寶貝 兒子 , 今晚 的 連續劇 只得 忍痛 犧牲 了 。 葉 太太 想想 也 很 無聊 , 順手 拿 了 一 本 ︽ 婦女 雜誌 ︾ 翻 了 起來 │ │ 像 隔壁 的 兒子 翻 課本 一樣 。 葉哮 看 了 一下 掛鐘 : 八點 二十分 , 距離 明天 第一 節 考試 還 有 十一 小時 五十 分鐘 , 還 久 得 很 哪 , 他 想 。 他 一點 也 不 緊張 , 過去 的 經驗 告訴 他 , 他 不但 可以 唸完 , 而且 還 有 足夠 的 時間 複習 一 、 二 遍 。 於是 他 在 紙 上 大概 把 十一 小時 五十 分鐘 分配 了 一下 : 前 五 個 小時 先 從頭 到尾 看 一 遍 , 中間 休息 十五 分鐘 , 然後 開始 重點 複習 三 小時 , 最後 再 來 個 ﹁ 考 前 猜題 ﹂ 。 說起來 也 很 矛盾 , 平常 他 擁有 一 大 堆 的 時間 , 可是 他 卻 像 天女散花 到處 亂 拋 , 他 並 不 很 清楚 自己 喜歡 什麼 。 他 否認 ﹁ 一 分 耕耘 , 一 分 收穫 ﹂ 和 ﹁ 種 瓜 得 瓜 , 種 豆 得 豆 ﹂ 這 種 陳腔濫調 。 可是 在 這 一 刻 , 每 一 分 一 秒 對 他 而言 , 卻 真是 ﹁ 一 寸 光陰 一 寸 金 ﹂ 了 呢 。 想想 也 真 好笑 , 葉哮 聳聳肩 , 本來 一 學期 的 功課 , 他 就 只 用 了 這麼 一 個 晚上 來 唸 。 是 天才 吧 ? 也許 是 吧 。 他 莫名其妙 的 笑 了 起來 。 老天爺 原本 就 不 很 公平 的 。 ﹁ 阿哮 , 唸完 早點 睡 啊 。 冰箱 裡 有 茶葉蛋 , 要 吃 時 自己 去 拿 , 我 先 睡 了 。 ﹂ 葉 太太 在 隔壁 臥房 , 一邊 打 著 呵欠 一邊 說 。 ﹁ 好 。 謝謝 媽 。 ﹂ 他 心不在焉 的 回答 , 他 知道 自己 今晚 不可能 會 去 睡 的 。 睡蟲 悄悄 的 開始 爬進 他 的 腦袋 , 漸漸 的 爬滿 全 身 。 他 站 了 起來 , 走進 浴室 , 嘩啦 一 聲 扭開 了 水龍頭 , 把 整 個 頭 浸 在 冷冰冰 的 水槽 裡 , 一 股 冷徹 全 身 每 根 神經 的 感覺 湧 了 上來 , 睡蟲 在 那 一瞬間 消失 得 無影無蹤 。 他 用 乾 毛巾 擦拭 著 濕漉漉 的 頭髮 和 臉 , 忽然 覺得 自己 有 懸樑 刺股 的 勇敢 , 於是 噠噠噠 的 回到 書房 。 掛鐘 敲 了 一下 , 他 想 , 應該 是 十點半 吧 ? 猛 一 抬頭 , 短針 指 在 十一 和 十二 之間 。 心頭 不覺 一 驚 , 翻 書 的 手 便 又 加快 了 些 。 除了 隔壁 傳來 那 一點點 輕微 的 鼾聲 外 , 大概 就 只 剩下 他 心跳聲 了 , 馬路 上 偶爾 也 會 傳來 一 陣 急駛 而 過 的 車聲 。 他 突然 想 , 這麼 安靜 , 到底 是 ﹁ 萬籟俱寂 ﹂ 呢 , 還是 ﹁ 萬籟有聲 ﹂ ? 如果說 有聲 的話 , 大概 是 指 空氣 中 氧 分子 和 氮 分子 碰撞 的 聲音 吧 ? 管 他 ﹁ 有聲 無聲 ﹂ 呢 , 還是 趕快 看 ﹁ 胎 循環 ﹂ 吧 。 他 收回 了 胡思亂想 。 也許 是 太 專心 的 緣故 , 當 掛鐘 再 敲 一下 時 , 他 已經 分 不 清楚 是 十二點半 ? 還是 一點 ? 或者 一點 半 ? 他 站 了 起來 , 伸伸懶腰 , 活動 一下 筋骨 , 覺得 有點 餓 , 於是 便 摸 著 黑 , 踩 著 一 級 一 級 的 樓梯 下 了 樓 , 覺得 頭 有些 暈 , 所以 格外 小心 。 當 他 吃 茶葉蛋 時 , 已經 食 不 知味 了 。 然後 他 一 手 端 著 咖啡 , 一 手 端 著 牛奶 , 嘟嘟 嘟嘟 的 上 了 樓 , 回到 書房 , 繼續 和 書本 抗戰 ! 眼皮 開始 不 聽 指揮 了 , 一直 想 閉起來 , 好像 在 向 他 抗議 : ﹁ 夜梟 , 替 你 工作 了 一 天 , 該 讓 咱們 休息 了 吧 ? ﹂ 葉哮 就 像 一 個 強迫 屬下 加班 的 老闆 , 他 命令 眼皮 : 不行 , 我們 今天 要 加 一 整 晚 的 夜班 , 不能 休息 片刻 。 於是 眼皮 只得 乖乖 的 繼續 工作 。 ﹁ 唉 , 誰 叫 我 是 夜梟 的 眼皮 呢 ? ﹂ 眼皮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三點半 。 整 本 書 也 差不多 已經 到 腦袋 裡面 去 了 。 於是 他 下意識 的 照 了 一下 鏡子 , 覺得 自己 的 頭 , 似乎 比 剛才 大 了 一 倍 以上 。 他 對著 鏡子 扮 了 一 個 鬼臉 , 鏡子 裡面 的 人 也 回敬 了 他 一 個 一模一樣 的 鬼臉 。 他 那 兩 倍 大 的 頭 忽然 隱隱 的 痛 了 起來 。 他 用力 的 甩 了 甩 頭 , 然後 用 手 敲 了 幾 下 腦袋 , 就 像 鐘擺 敲鐘 那樣 , 他 感覺 似乎 好過 了 些 。 於是 他 把 精神 再度 提 了 起來 , 全力 的 開始 唸 第二 遍 , 此刻 輕鬆 多 了 , 勝券 已經 在握 了 。 沒辦法 , 人 太 聰明 就 是 如此 。 五點半 , 不 知 那 家 公雞 開始 喔喔 的 啼 了 起來 。 天 已 不再 烏黑 的 像 塊 墨 , 好像 開始 逐漸 被 水 沖淡 、 沖白 了 。 葉哮 打 了 一 個 好 大 的 呵欠 , 當 他 閉嘴 時 , 順手 也 把 書本 闔 了 起來 。 走過去 , 把 窗戶 打開 , 一 線 曙光 射 了 進來 , 口 裡 不覺 又 哼 起 了 ﹁ 天使 , 早安 ! ﹂ 。 太陽 在 考場 外 烤 著 , 學生 在 考場 內 考 著 。 葉哮 從 考場 出來 , 遇到 了 李文凱 。 ﹁ 哈哈 , 老李 , 兩 題 都 考出來 了 , 真 棒 ! 你 考 得 不錯 吧 ? ﹂ 葉哮 精神 很 好 , 一點 也 看 不 出 昨天 熬過 通宵 。 ﹁ 最後 那 題 沒 見 過 , 只好 亂蓋 , 二十 分 呢 。 ﹂ 李文凱 皺 著 眉頭 , 一邊 還 用 衣袖 猛 揩 著 汗 。 ﹁ 哈哈 , 簡單 嘛 , 我 都 會 。 九十 分 以上 沒 問題 ! ﹂ 葉哮 把 手 一 揚 , 不可一世 的 樣子 。 ﹁……﹂ 李文凱 沒 吭氣 , 頗 有 幾 分 傷心 的 走開 了 。 葉哮 又 看到 董瑪麗 、 任秀玲 、 蘇彩華 三 個 人 正在 考場 外 討論 著 剛才 的 題目 。 董瑪麗 一邊 喘 著 氣 , 一邊 翻 著 書 , 好像 是 在 找 答案 , 三 個 人 在 陽光 下 更 顯得 面紅耳赤 , 看 情形 , 她們 考 的 似乎 不 太 理想 。 葉哮 有些 幸災樂禍 , 心想 : 這 幾 個 平常 死 啃 書本 的 ﹁ 系館派 ﹂ , 每 次 考出來 , 還 不見得 能 贏得 了 他 這 個 ﹁ 一 個 晚上 主義 ﹂ 的 ﹁ 夜梟 ﹂ , 於是 他 又 開始 為 他 自己 的 聰明 , 暗自 得意 了 起來 。 他 故意 走上前 去 : ﹁ 董瑪麗 , 一百 分 吧 ? ﹂ ﹁ 一百 分 ? 算了 吧 , 有 六十 分 就 謝天謝地 了 ! ﹂ 董瑪麗 誇張 的 說 。 葉哮 心想 , 這些 女孩子 就 喜歡 誇大 , 考 個 九十 分 有時 還 一 把 眼淚 一 把 鼻涕 的 , 說 有 多 噁心 就 有 多 噁心 。 葉哮 故意 氣 她們 似的 說 : ﹁ 題目 太 簡單 了 。 老師 故意 放水 嘛 ! ﹂ ﹁ 啊 ? 你 認為 太 簡單 嗎 ? 我 覺得 好 難 喲 ! ﹂ 任秀玲 在 一 旁 哭喪著臉 說 。 葉哮 眉毛 掀 了 一 下 , 抬頭挺胸 跨 著 大 步 走 了 。 他 要 回去 睡 大 覺 了 。 一 星期 後 , 發 考卷 。 葉哮 果然 最 高分 。 他 拿到 卷子 , 還 故意 說 得 很 大聲 : ﹁ 真 不好意思 , 才 唸 一 個 晚上 。 ﹂ __UNDEF__ 他 是 存心 氣 董瑪麗 她們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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