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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 椅子 , 那 是 我 「 專用 」 的 導師 「 寶座 」 。 只 見 少年 拖完 走廊 的 地 走 了 進來 , 從容 地 到 每 排 走道 逡巡 , 彎下 腰 撿 垃圾 。 啊 , 這樣 熱心 公益 的 同學 是 誰 呀 ? 趕忙 拿出 我 特意 製作 , 方便 隨身 攜帶 隨時 背誦 記憶 的 「 班級 名人錄 」 , 尋著 照片 快速 閱覽 羅喜 的 個資 : 父親 在 家鄉 一 家 肥料 工廠 當 作業員 , 母親 : 家庭 主婦 。 上 有 姐姐 , 下 有 一 妹 一 弟 , 一 家 六 口 跟 爺爺 奶奶 一起 居住 ; 家庭 狀況 : 和諧 溫馨 。 回答 的 資料 內容 十分 制式 、 非常 簡單 , 在 我 數十 年 導師 經驗 看來 , 總 覺得 這樣 表面 清爽 的 文字 , 似乎 隱藏 著 許多 不 願 為 人 所 知 的 「 祕密 」 。 下課 時間 , 特意 找 了 高二 跟 他 同班 的 同學 來 問 : 「 羅喜 不 是 值日生 卻 每 天 為 同學 拖地 嗎 ? 」 同學 壓低 嗓子 小心翼翼 地 說 : 「 老師 , 你 不 認識 羅喜 ? 他 從 高一 開始 就 一直 是 全 年級 排名 第一 的 。 一 個 念 師大附中 跟 他 同鄉 的 同學 告訴 我 , 說 羅喜 在 國中 二年級 參加 國三 的 模擬考 , 竟然 總分 比 國三 榜首 的 總分 整整 多出 一百 分 。 老師 , 他 是 分數 神人 啊 。 」 一 個 高一 與 他 同班 現在 擔任 風紀股長 的 同學 , 主動 跑來 這樣 告訴 我 : 「 老師 , 羅喜 表面 對 人 好像 很 冷漠 , 不 愛 笑 也 不 愛 跟 人 哈啦 ; 其實 , 他 人 很 好 的 。 同學 如果 有 數理 問題 題目 解 不 出來 , 只要 去 問 他 , 他 都 會 很 詳細 很 有 耐心 的 為 同學 解說 。 」 末了 結尾 , 同學 還 補加 了 一 句 : 「 他 真的 很 厲害 ! 他 從來 不 在 外面 補習 的 。 」 號稱 「 分數 神人 」 , 全 年級 三十二 個 班級 一千五百多 人 , 學期 總成績 總是 排行 第一 的 羅喜 , 到底 是 怎麼樣 的 一 個 少年 ? 不 愛 笑 、 不 喜歡 跟 人 聊天 , 卻 會 默默 為 班級 打掃 、 拖地 的 少年 , 究竟 什麼 才 是 他 的 本心 原貌 ? 我 十分 好奇 。 放學 時 , 我 找 了 羅喜 , 我 請 他 把 模考 的 國文 作文 試卷 拿來 , 我 說 : 「 老師 想 跟 你 一起 探討 被 扣分 的 原因 。 」 就 在 雙手 遞上 作文 的 當 刻 , 我 清楚 看到 他 左手 大拇指 裂 了 一 大 口 , 好似 兩 根 小姆指 。 莫非 , 他 有 多指症 ? 是 六指 神童 ? 勤於 心 、 拙於 口 的 少年 __UNDEF__ 我 故意 不動聲色 , 只是 平常 語氣 的 逐字 逐 句 唸 他 的 文章 , 然後 為 他 解說 ; 而 他 從頭到尾 , 對 我 的 說明 也 只是 點頭 「 嗯呀 」 的 回應 , 果真 惜 「 話 」 如 金 。 突破 他 的 心房 , 少年 願意 坦誠 跟 我 訴說 心情 的 是 一 個 放學 後 的 黃昏 。 那 天 天色 已 近 昏暗 , 我 路過 植物園 的 拱形 木橋 , 卻 看見 少年 靠 著 荷花池 畔 的 花棚 長廊 柱子 , 一 個 人 失神 失神 的 在 發楞 。 趕忙 趨前 關心 : 「 怎麼 啦 ? 一 個 人 在 這裡 想 什麼 ? 還 沒 吃 晚飯 吧 ? 跟 老師 回家 吃 好 嗎 ? 」 我 知道 男孩 獨自 租賃 在 學校 附近 的 頂樓 鐵皮屋 。 「 老師 , 我 覺得 活 得 好 累 ! 我 在 想 , 要 怎麼 個 死法 才 能 讓 人 看 不 出 是 自殺 。 」 噢 , 向來 不 說話 , 最 常 掛 嘴 邊 的 , 永遠 是 : 「 對不起 , 借 過 , 謝謝 ! 」 三 個 短句 的 少年 ; 今天 一 開口 竟是 如此 「 驚世駭俗 」 , 差點 教 我 心臟 停止 。 「 不要 這樣 。 有 什麼 不 開心 的 事 可以 讓 老師 知道 , 老師 跟 你 一起 承擔 好 嗎 ? 」 我 忍不住 伸出 雙臂 , 把 淚眼 婆娑 的 少年 擁入 懷裡 。 「 第一 名 , 我 討厭 第一 名 ! 在 跑 第一 的 競賽 中 , 我 永遠 面對 的 是 『 前 無 古人 』 後 有 『 追兵 無數 』 的 威脅 , 我 覺得 好 孤單 、 不 快樂 。 」 少年 一邊 啜泣 一邊 嘩啦啦 說 著 : 「 你 知道 我們 客家人 最 重 面子 , 如果 被 人 知道 是 自殺 的 , 庄 裡 的 人 對 爸 媽 的 批評 , 肯定 會 讓 他們 丟臉 死 了 。 」 十五 、 六 歲 隻身 揹負 「 江東 父老 八千 子弟兵 」 期待 , 來到 天龍國 台北 「 征戰 」 的 少年 , 「 第一 名 」 的 光環 , 差點 成為 壓垮 這 隻 美麗 駱駝 的 最後 一 根 稻草 。 羅喜 的 故事 , 讓 我 不自覺 地 想起 另 一 位 特殊 女子 的 際遇 。 她 與 羅喜 之間 , 有 著 相似 的 人生 軌跡 , 卻 發展出 截然不同 的 生命 篇章 。 誰 呢 ? 《 撒哈拉沙漠 》 的 作者 : 三毛 。 羅喜 念 建中 , 三毛 當初 念 的 是 北一女 初中部 ; 羅喜 當初 不 喜歡 國中小 老師 們 有意無意 地 針對 他 母親 的 工作 大作 文章 , 三毛 可就 更 精采 了 ! 三毛 由於 數學 不 好 , 所以 一度 拚命 練習 數學題 , 因此 連續 幾 回 數學 小考 竟然 滿分 。 數學 老師 懷疑 三毛 作弊 , 於是 故意 讓 她 寫 初三 的 考題 , 想當然爾 , 三毛 一 題 都 不 會 , 捧 了 個 零 鴨蛋 。 事情 卻 沒 就此 結束 呢 ! 老師 竟 當眾 羞辱 三毛 , 在 她 眼周 旁 用 毛筆 畫 了 兩 個 大 鴨蛋 , 此後 , 三毛 就 對 校 內 學習 失去 了 信心 ; 根據 三毛 自己 書 中 的 描述 , 後來 她 情願 到 墓園 裡 「 逛 大街 」 , 也 不 願意 回到 學校 重拾 課業 , 因為 學校 裡面 的 活人 們 , 好似 《 聊齋 》 的 說法 一般 : 比 死去 的 鬼 們 還 可怕 ! 羅喜 與 三毛 , 後來 也 都 有 個 生命 中 的 導師 , 拉 了 他們 一 把 。 羅喜 在 植物園 想 不 開 時 , 遇見 了 美儒 老師 , 踩 了 個 剎車 ; 三毛 輟學 後 開始 與 顧福生 老師 學 畫 , 畫技 上 雖然 沒有 明顯 突破 , 顧 老師 卻 機緣 巧合 地 鼓勵 起 她 , 嘗試 走上 寫作 這 條 路 , 甚至 將 三毛 的 文壇 處女作 《 惑 》 , 轉介給 當時 的 文藝 雜誌 總編 白先勇 , 讓 三毛 的 作品 得以 問世 , 成為 文壇 上 的 新星 。 這些 巧合 , 同時 勾勒出 了 一 件 事 , 不 曉得 您 是否 有 注意到 ? 其實 , 那 就 是 「 校園 霸凌 」 。 「 校園 霸凌 」 的 施暴 者 , 可以 是 同儕 , 學長姐 學弟妹 , 當然 也 可以 是 師長 。 依照 目前 台灣 教育 體系 的 演變 , 早期 的 校園 中 , 由於 老師 採用 的 多半 是 威權式 領導 , 因此 「 校園 霸凌 」 的 施暴 者 , 泰半 以 學校 老師 居多 , 三毛 的 狀況 是 , 羅喜 也 是 。 然而 , 近年 來 台灣 社會 對 個人 主體 意識 逐漸 提升 , 老師 們 也 調整 數十 年 前 的 高壓 領導 , 幾乎 轉變為 現今 的 「 以 禮 相待 」 , 老師 成為 施暴 者 的 可能性 早已 大幅 降低 , 反倒 是 同儕 間 的 霸菱 事件 層出不窮 ; 除了 早期 互相 作弄 惡作劇 的 案例 , 後來 更 衍伸出 所謂 的 「 網路 霸凌 」 。 特別 是 現今 社會 人們 的 聯繫 多 了 一 類 社群 網站 的 平台 , 對 學校 裡 的 某些 學生 來 說 , 網路 上 的 「 聲譽 」 , 有時 甚至 重要 程度 高於 其 實際 人際 關係 。 近 幾 年 還 曾 聽說 過 , 莘莘學子 竟 因為 網路 上 的 不實 謠言 無法 澄清 , 就此 痛不欲生 , 最後 發生 無可 挽回 的 憾事 ! 那 科學 上 有 沒有 任何 對於 霸凌 的 研究 呢 ? 答案 是 肯定 的 。 我 記得 , 那 天 有點 陰雨 綿綿 , 陽光 都 不 露臉 。 一般而言 , 白天 小 病人 不 多 , 如果 可以 等待 , 我們 會 請 家長 們 轉 掛號 到 兒科 門診 , 接受 更為 全方位 的 服務 , 畢竟 , 急診 本質 還是 處理 急重症 。 「 翁 醫師 , 有 個 媽媽 幫 她 女兒 掛號 , 說 是 肚子 痛 。 」 急診 護理師 雅婷 突然 叫住 我 , 提醒 我 接下來 有 病人 。 我 趕緊 打開 電腦 , 瞄 了 一 眼 基本 資料 : 「 十六 歲 ? 大女孩 啊 ! 很 不 舒服 嗎 ? 」 「 看起來 還好 , 媽媽 比較 緊張 , 附近 高中 的 學生 。 」 雅婷 邊 整理 資料 邊 回應 我 : 「 你 就 幫 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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