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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愛 是 岩層 , 愛 是 熟悉 , 愛 是 陌生 , 愛 是 孤獨 的 呼聲 。 愛 是 自主 , 但 也 被 世界 冷酷 的 監視 ; 愛 是 歡喜 遊戲 , 但 總是 被 提醒 危險 四伏 。 張曼娟 在 《 火宅 之 貓 》 這 部 長篇 小說 中 , 描寫 了 情愛 的 多樣化 ( 異性戀 、 同性戀 、 雙性戀 ) , 展示 了 心理 分析 式 的 奇譎 魅力 , 探究 了 流行 文化 背後 的 集體 潛意識 , 可謂 豐厚 駁雜 了 , 尤其 她 對 女性 情愛 自覺 的 詮釋 , 更 駸駸 乎 為 大眾 小說 提供 了 不同 的 可能 。 《 火宅 之 貓 》 解釋 了 愛 , 分析 了 愛 , 也 提醒 我們 愛 的 本能 不可 荒廢 , 愛 讓 荒原 開滿 玫瑰 。 如果 你 已經 愛 過 , 《 火宅 之 貓 》 告訴 你 必須 隨時 守望 , 如果 你 正在 愛 中 , 《 火宅 之 貓 》 提醒 你 必須 適應 各 種 可能 , 如果 你 還 沒有 愛 過 ── 如果 你 還 沒有 愛 過 , 那麼 著火 的 宅子 裏 , 你 願意 孤獨 的 一 人 無狀 狂 走 嗎 ? 「 汝 愛 我 心 , 我 憐 汝 色 , 以是 因緣 , 經 百千 劫 , 常 在 纏縛 」 , 《 楞嚴經 》 這麼 說 的 , 執迷不悟 的 眾生 。 愛 , 應該 是 我們 對 火宅 之中 的 自己 , 和 愛人 , 最 謙卑 的 敬意 吧 。 像 愛情 的 季節 裏 , 從未 相識 的 鯨魚 自 不同 的 地方 游 向 熱帶 的 海域 。 一 個 覺得 幸福 的 午後 所 寫 最早 看見 「 張惠菁 」 這 個 名字 , 大略 是 在 《 新新聞 》 裏面 ; 一些 具有 文化 研究 興味 的 報導 篇章 , 具現 了 作者 的 巧眼 和 慧心 , 文字 色調 偏 冷 , 但 仍 有 關切 的 熱情 放散 , 以及 對 知識 、 世界 的 好奇 。 我們 往往 被 作者 的 好奇 所 鼓舞 , 所 煽惑 , 而 對 其 所 經營 的 筆下 世界 有 了 感應 , 和 理解 。 張惠菁 是 屬於 能思善寫 型 的 作者 , 下手 自有 其 思慮 和 布局 , 這樣 的 作者 是 幸福 的 吧 , 我 揣想 , 有 人 給 了 她 彩筆 。 但 徒 擁 彩筆 畢竟 不足 , 寫作 是 一 種 必須 有 強烈 書寫 欲望 的 心力 勞動 , 它 接近 於 一 種 不計 盈虧 的 無邪 遊戲 , 必須 觀照 , 必須 幻想 , 必須 近乎 出神 , 它 是 和 現實 的 辯論 , 它 是 自我 心靈 的 危險 越界 。 後來 我 在 《 自由 副刊 》 的 編務 工作 裏 , 收到 從 蘇格蘭 愛丁堡 寄來 的 稿子 , 張惠菁 的 散文 作品 。 說 是 散文 , 但 已 擺脫 文類 的 限制 , 夾敘 夾議 , 有 抒情 和 虛構 ; 讓 我 做為 一 個 編輯 , 有 了 很 大 的 愉悅 , 髣 髴 看見 書寫 的 園地 裏 , 一 株 新 品種 的 花卉 ; 亮 金屬 灰 的 枝幹 是 為了 呈現 議論 和 知識 的 光澤 , 秋香色 的 大 瓣 花朵 則 宣告 自身 的 混血 的 魅力 。 新 品種 的 作家 已然 誕生 了 , 我 在 一些 新 世代 的 寫手 們 筆下 窺見 , 一 種 有 差異 的 感性 之 崛起 。 他們 樂於 接受 異質 , 果敢 於 自我 鬆綁 , 他們 對 瑣碎 政治 充滿 解釋 的 觀點 和 能力 。 一 個 沒有 繼續 念完 歷史 博士 學位 的 作家 , 也許 是 幸福 的 。 寫作 是 一 種 騷動 、 一 種 本能 , 是 寄宿 胸 中 的 溫柔 小 獸 , 咆哮 著 , 撒嬌 著 , 要 創作 者 將 之 釋放 。 不管 有 多少 人 從 遊戲 的 論點 , 去 談 寫作 自我 完成 的 樂趣 和 快感 , 我 卻 總 覺得 , 寫作 時 接近 自虐 的 焦慮 , 只有 精衛 填 海 差可 比擬 ; 誘引 創作 者 的 最 大 動力 , 正 是 我們 和 世界 輕輕 觸碰 時 的 剎那 驚奇 。 翻讀 《 流浪 在 海綿 城市 》 一 書 , 大部分 從未 公開 發表 過 的 作品 如此 的 熠熠 聲光 , 我 不必 披沙瀝金 , 因為 其中 的 許多 篇章 具足 飽滿 , 如 鑽 如 玉 。 張惠菁 手繪 《 流浪 在 海綿 城市 》 , 正 是 一 位 和 世界 又 即 又 離 的 遊蕩 者 所 發現 、 所 構造 的 「 差異 地點 」 ( __UNDEF__ Heterotopia ) , 舊聞 和 新知 、 歷史 與 未來 、 快樂 及 悲辛 , 都 凝視 著 此刻 ── 寫作 的 被 凝固 的 「 此刻 」 , 只有 幸福 , 差 可 比擬 。 祝福 張惠菁 。 如 得 其 情 , 病 將 何在 ? 本來 想 利用 星期天 , 將 這 篇 短評 完成 的 , 無奈 重讀 金庸 《 天龍八部 》 竟 不可收拾 心情 , 在 廢寢忘食 、 體力 不支 而 倒頭 入睡 、 昏昏 再 醒來 的 午前 , 開始 寫 這 篇 文字 。 或者 說 , 受 編者 之 命 , 答應 寫 這 篇 短評 的 半 個 月 來 , 腦 中 浮現 甚多 妄念 , 譬如 《 維摩詰經 》 : 從 癡 有 愛 , 則 我 病 生 , 以 一切 眾生 病 , 是故 我 病 。 書寫 和 閱讀 , 原是 交相 指涉 與 感應 。 那麼 《 病情書 》 所 言 者 何 ? 是 世紀 末 奢靡 的 華麗 嗎 ? 要 以 病 為 藥 、 自取 流轉 ? 抑或 鼻酸 、 揪 心 、 涕泣 的 感時 傷懷 , 以 小我 譬喻 大我 者 ? 以 病 以 情 為 書 稱名 , 其中 當然 有 深意 存 焉 , 襲用 張愛玲 的 話語 , 世界 有 「 惘惘 的 威脅 」 ; 肉身 往往 不堪 重荷 而 傾 而 斜 , 書寫 遂 變為 一 種 「 自我 治療 術 」 , 要 去 其 混沌 、 取 己 之 心性 , 要 清醒 地 面對 六 欲 七 情 ; 書寫 是 一 種 個人 的 祕密 巫術 。 由 此 窺看 劉叔慧 既 「 病 」 又 「 情 」 之 「 書 」 , 或許 是 一 個 有用 的 策略 。 在 書 的 自序 〈 緩慢 的 風景 〉 中 , 劉叔慧 有 言 : 「 是 的 , 緩慢 , 我們 多麼 亢奮 的 工作 著 , 旅行 著 , 購買 著 , 焦慮 著 。 我們 幾乎 不再 享受 發呆 的 滋味 , 無所事事 的 , 長日 午後 等 一 杯 咖啡 涼掉 , 等 一 隻 蝴蝶 飛過 , 等 一 片 厭世 的 樹葉 在 眼前 自棄 的 凋落 , 等 一 個 美麗 的 身影 帶 著 細細 的 香風 搖曳 整 個 城市 的 空氣 , 等 著 , 等 著 一 枚 鏽綠 的 呼吸 在 瞌睡 中 老去 。 」 這 幾乎 是 作者 的 人生 告白 了 : 將 日常 的 、 細節 的 、 官能 的 , 全部 儀式化 , 心念 不 空 過 , 每 一 事物 過眼 , 遂 得 其 情 , 整 本 書 的 氛圍 , 一言以蔽之 , 「 物 之 衰 」 也 : 我們 在 一 位 台灣 作者 的 書 裏 , 嗅聞到 日本 自 平安朝 以後 的 陰性 書寫 傳統 , 髣 髴 是 川端式 的 、 對 美麗 與 哀愁 的 極度 敏感 。 瞬時 之間 , 海面 有 輕輕 的 蕩漾 。 死亡 將 作家 的 筆 , 溫柔 地 折斷 … … 小 鯨魚 ── 創作 的 聲音 小 鯨魚 我 在 河 中 養 著 一 隻 小 鯨魚 , 牠 是 一 隻 白 鯨 , 當然 , 牠 不 是 《 白鯨記 》 中 的 莫比敵 。 我 在 小 河 的 兩 頭 裝上 了 柵欄 , 我 對 牠 說 : 「 這 條 河 就 是 你 的 家 , 你 可以 在 這裏 游泳 、 浮潛 、 噴水 、 嬉戲 … … 」 小 鯨魚 瞪大 了 眼睛 看 著 我 , 彷彿 了解 這些 埋伏 的 話語 。 我 蹲 在 河 邊 , 小 鯨魚 的 水柱 在 夕陽 中 噴射 , 像 極了 澆花 的 水 , 滋潤 我 思維 的 花園 。 一 整 個 夏季 , 我 都 在 河 邊 看 著 鯨魚 。 一 整 個 夏季 , 我 都 在 河 邊 看 著 鯨魚 。 那 人 穿過 田野 , 竹林 , 在 小 河 邊 找到 我 。 我 抬起 頭 看 著 她 。 小 鯨魚 躲到 水 底 裏 去 了 。 我 終於 忍不住 說 : 「 這 條 河 裏 有 一 隻 小小 的 白色 的 鯨魚 … … 」 她 說 她 相信 。 可是 她 什麼 也 沒 看見 。 「 是 真的 , 水 裏頭 有 一 隻 小 鯨魚 … … 」 她 好似 堅定 地 點頭 。 「 可惜 妳 並 不 相信 , 對 不 對 ? 」 小 鯨魚 又 浮出 水面 了 , 我 告訴 牠 說 : 「 這裏 就 是 海洋 , 你 的 家鄉 。 」 小河 潺潺 流動 。 一 整 個 夏季 就 這麼 的 過去 。 我 在 河 中 養 著 一 隻 小 鯨魚 , 牠 從來 不 對 我 講話 , 牠 只是 靜靜 地 聽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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