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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純真 博物館 ( Masumiyet M ü zesi ) , 就 蓋 在 伊斯坦堡 貝奧盧區 的 古董街 上 , 距離 我 住 的 公寓 僅 不 到 五十 公尺 。 這 個 奇妙 的 緣分 , 使 我 訝異 不已 ─ 我 看 的 第一 本 土耳其 ( 帕慕克 ) 小說 , 我 對 伊斯坦堡 的 第一 印象 , 便是 來自 《 純真 博物館 》 , 而 以 它 為 概念 打造 的 博物館 , 就位 在 我 待 了 十 個 月 的 住家 旁邊 。 那 棟 屋齡 超過 一百二十 年 的 鄂圖曼式 老 建築 , 被 漆成 低調 的 酒紅色 , 若 不 仔細 看 , 很 難 發現 這裡 是 一 處 博物館 。 帕慕克 在 創作 小說 時 , 就 有 把 內容 搬出 書本 、 打造成 博物館 的 想法 。 他 在 訪談 中 提到 , 兩 者 幾乎 是 同時 進行 的 , 內心 仍舊 藏 著 一 位 藝術家 的 他 , 甚至 親手 繪畫 設計圖 , 並 規劃 整 棟 博物館 的 展覽 方式 。 這 座 三 層 樓 高 的 建築 裡 包含 了 八十三 個展區 , 分別 代表 著 小說 裡 的 八十三 個 章節 。 一 進 門 , 便 看到 一 大 片 釘滿 四千二百一十三 個 菸蒂 的 展牆 , 記錄 著 每 一 根 菸 在 小說 場景 裡 所 代表 的 心境 和 主角 的 痴狂 。 展區 的 內容物 , 如 梳子 、 衣服 、 老 照片 、 舊 新聞 報紙 等 , 都 和 故事 裡 男女 主角 生活 的 七○年代 伊斯坦堡 如出一轍 。 這些 東西 是 在 附近 的 古董店 裡 尋覓 得來 的 , 為 的 就 是 忠實 呈現 懷舊 氛圍 。 其中 一 個 展覽櫃 , 擺 了 張 泛黃 的 新 城區 地圖 , 上面 用 紅 筆 特別 標出 一 塊 區域 , 寫 著 : 「 禁止 靠近 這些 地方 , 那 是 芙頌 ( 女 主角 ) 常 出沒 的 街區 。 」 是 男 主角 在 失去 愛人 後 , 極其 頹喪 的 心情 寫照 之 一 。 帕慕克 不僅 將 這 座 純真 博物館 打造 成為 書迷 的 空間 , 也 希望 藉由 文學 創作 , 帶領 世人 了解 那 個 時代 伊斯坦堡 最 真實 的 樣貌 。 他 說 , 隱藏 在 大 城市 巷弄 裡 的 小 博物館 , 或許 可以 比 羅浮宮 更 有 吸引力 , 因為 展現 的 是 當地 普遍性 的 日常 生活 。 「 純真 」 , 代表 的 可以 是 像 小說 中 對於 愛人 迷戀 到 蒐集 她 所 用 過 一切 物品 的 痴 , 或許 也 多多少少 反映 了 帕慕克 那 顆 嚮往 孤獨 的 單純 之 心 。 他 在 訪問 中 提到 , 身為 一 個 土耳其 作家 , 一旦 有 了 國際 知名度 , 國際 間 便會 強調 你 的 土耳其 身分 , 而 這樣 的 身分 很 容易 變成 政治 的 操弄 對象 。 如今 土耳其人 不再 關注 自己 的 小說 寫 了 什麼 、 寫 得 好 不 好 , 他們 更 擔心 的 是 土耳其 在 國際 間 的 形象 。 甚至 很多 沒 看 過 書 的 人 、 不 了解 他 的 人 , 只 透過 媒體 得知 消息 , 擔心 他 又 對 外界 說 了 土耳其 什麼 話 。 我 從 家 裡 的 窗台 望出去 , 時常 能 看到 古董街 上 零散 的 觀光客 , 許多 人 手 上 就 拿 著 他 那 本 《 純真 博物館 》 , 要 用 書 裡 所 附 的 票券 入場 。 帕慕克 的 立場 與 言論 , 或許 在 土耳其 國內 爭議 不斷 , 但 對於 置身事外 的 外國人 ( 無論 東 、 西方 ) 來 說 , 他 代表 的 是 透過 文學 認識 土耳其 的 一 個 門戶 , 打開 外人 窺探 這 個 巨變 中 國家 的 一 扇 窗 。 進入 土耳其 想像 世界 的 一 張 門票 我 想起 帕慕克 在 隨筆 《 別樣 的 色彩 》 ( Ö teki __UNDEF__ Renkler ) 中 , 談起 他 對 閱讀 書本 的 理想 : 「 閱讀 , 就是 把 文字 轉化成 自己 內心 的 電影 版本 。 當 我們 看書 看到 一半 , 也許 會 抬起 頭 來 讓 眼睛 休息 一下 , 目光 也許 落在 牆 上 的 一 幅 畫 、 窗 外 的 景色 或 更 遠 的 景象 , 但 這些 事物 卻 沒有 進入 心思 , 因為 我們 還 在 忙著 將 書 中 的 想像 世界 化為 影像 。 要 看到 作者 的 想像 世界 , 從 另外 那 個 世界 找到 快樂 , 就 得 運用 自己 的 想像力 。 當 一 本 書 讓 我們 自覺 不只 是 一 個 想像 世界 的 旁觀者 , 也 堪稱 是 它 的 創造 者 , 它 便 讓 我們 享受到 創作 者 與世隔絕 的 莫大 快樂 。 也 正 是 這 『 與世隔絕 的 莫大 快樂 』 , 讓 閱讀 書本 、 閱讀 偉大 文學 著作 , 對 所有人 都 深 具 吸引力 , 對 作家 而言 更 是 無比 重要 。 」 純真 , 是 用 想像力 去 體會 閱讀 帶來 的 單純 快樂 。 那 張 夾 在 小說 裡 的 入場券 , 是 帕慕克 邀請 所有 讀者 來到 伊斯坦堡 , 進入 土耳其 想像 世界 的 一 張 門票 。 帕慕克 作品集 書影 。 ( 麥田 出版 提供 ) 酒紅色 磚牆 的 純真 博物館 , 隱身 在 鄂圖曼式 的 老 建築 裡 。 ( 王紀友 攝 ) 釘滿 四千多 個 菸蒂 的 展牆 , 記錄 著 每 一 根 菸 在 小說 場景 裡 所 代表 的 心境 和 主角 的 痴狂 。 ( 魏宗琳 攝 ) 七○年代 老 照片 。 ( 魏宗琳 攝 ) 街頭 遊走 : 茶 與 咖啡 土耳其 料理 雖 被 稱為 世界 三 大 菜系 之 一 , 但 若 每 天 吃 烤 肉 和 麵包 , 對於 習慣 亞洲 食物 的 我 實在 承受不了 。 所以 我 還是 習慣 去 超市 買 材料 , 回 公寓 自己 煮 中餐 吃 。 還 有 一 個 原因 , 就 是 物價 高 。 住宅區 附近 能 坐下來 吃飯 的 小 餐廳 , 一樣 餐點 至少 都 十 里拉 ( 一百二十 元 台幣 ) 起跳 , 若 加上 飲料 或 小菜 , 差不多 就 要 兩百 台幣 一 餐 。 公寓 附近 有 兩 家 超市 , 一 家 是 外資 的 大型 連鎖店 , 另 一 家 是 本地人 開 的 雜貨店 , 我 幾乎 每 天 都 往 這 兩 家 超市 報到 。 連鎖店 的 東西 比較 多 而且 便宜 , 但 收銀 人員 總 以 一 副 欠 你 幾百萬 的 臉孔 面對 顧客 。 而 雜貨店 的 老闆 總是 親切 地 跟 我 打招呼 , 偶爾 還 會 去掉 結帳 的 零頭 , 買完 東西 離開 時 , 他 會 面帶微笑 地 把 右手 貼 在 胸 前 說 : 「 祝 你 有 個 美好 的 一 天 。 」 沿著 雜貨店 後方 的 階梯 往 下 , 會 經過 一 家 我 常 駐足 的 茶店 , 裡面 設有 撞球桌 、 專門 看 足球賽 的 電視 , 還 有 幾 張 方桌 供 人 下棋 打牌 。 下午 時分 , 店 內 傳來 陣陣 骰子聲 和 撞球 碰撞 的 清脆 聲響 。 到 了 晚上 若 有 比賽 , 一 大 群 男人 就 會 在 電視機 前 歡聲 吶喊 。 這 是 我 回家 必 經 的 一 條 路 , 服務生 阿里 即使 店 內 再 忙 , 見到 我 經過 總是 開心 地 揮手 。 「 今天 不 來 一 杯 茶 嗎 ? 」 阿里 從 店 內 向 我 吆喝 。 「 不了 , 改天 吧 , 我 先 回家 煮飯 。 」 我 在 外頭 回答 。 他 微笑 致意 , 逕自 去 忙 了 。 麥特 每 天 待在 自己 臥房 旁 的 工作檯 趕 案子 , 還 有 他 的 合夥 同事 圖爾克 。 兩 人 是 大學 同 系 的 同學 兼 室友 。 圖爾克 比較 年長 , 二十八 歲 。 通常 我們 會 一起 吃飯 , 食材費 平分 , 我 負責 煮 台灣 料理 , 他們 洗碗 。 每每 餐 後 飽足 , 接下來 一定 有 人 提議 : 「 那麼 喝 杯 茶 吧 。 」 世界 第一 會 喝 茶 的 民族 這 是 土耳其人 的 習慣 。 不管 男女 老少 , 早餐 一 杯 , 工作 時 一 杯 , 午餐 後 一 杯 , 下午 工作 當然 也 要 來 個 一兩 杯 , 晚餐 後 一 杯 , 有 人 甚至 睡 前 閱讀 時 再 一 杯 。 土耳其人 是 名副其實 世界 第一 會 喝 茶 的 民族 , 平均 每 人 每 年 消耗 七.五四 公斤 的 茶葉 。 第二 名 的 摩洛哥 消耗 四.三四 公斤 。 茶 文化 的 發源地 中國 只 位居 第三十三 , 平均 每 人 每 年 才 消耗 ○.八二 公斤 , 遠遠 被 拋 在 後頭 。 土耳其人 為什麼 這麼 愛 喝 茶 ? 卻 也 不 是 土耳其 茶 特別 好喝 , 更 不 是 這裡 的 人 都 過度 的 咖啡因 上癮 。 若是 你 在 路 上 隨便 抓 個 土耳其人 來 問 , 我 想 八成 他 會 給 你 個 很 詩意 的 答案 : 「 可能 為了 單純 的 喝 茶 樂趣 吧 。 」 土耳其語 稱做 「 Ç ay key fi 」 。 很多 事情 就 這樣 沒有 原因 地 持續 不斷 進行 。 就 像 這裡 的 吸菸 人口 之 密集 , 整 個 城市 都 是 他們 的 吸菸室 。 更 令 人 崩潰 的 是 , 在 距離 大約 一百 公尺 的 另 一 個 街區 , 有 一 座 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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