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__UNDEF__ 我 知道 這 是 與 愛 無關 的 時分 淚 滴落 在 我 的 額 間 __UNDEF__ 不用 閉上 眼睛 也 能 想像 那些 酸楚 __UNDEF__ 好 想 對 你 說 __UNDEF__ 把 這 一 輩子 的 眼淚 交給 我 吧 __UNDEF__ 連同 你 的 幸福 __UNDEF__ 讓 我 來 處理 __UNDEF__ 原地 __UNDEF__ 我 過 得 算是 很 隱密 的 生活 。 搭 捷運 , 坐 公車 , 朝九晚六 。 長 得 一 副 普通 女生 的 臉孔 , 正常 身高 與 正常 身材 , 在 公司 裡面 , 沒 什麼 人 知道 我 是 山女孩 , 或是 知道 了 也 不當 一 回 事 。 假日 我 不 在 山 裡 , 就 在 咖啡廳 寫字 。 當 上班族 久 了 , 看 著 身旁 的 同事 陸陸續續 離開 目前 的 位置 , 下 一 份 工作 不論 是 創業 , 或是 成為 更 專業 工作者 , 那 被 廣泛 定義 的 「 改變 」 , 我 很 是 羨慕 。 羨慕 大家 似乎 都 知道 自己 的 方向 , 勇敢 地 朝著 那 方向 大步 邁進 , 漸漸 的 , 我 也 會 開始 懷疑 一成不變 的 自己 。 有 些 人 , 其實 是 很多 人 , 都 鼓勵 我 想要 怎樣 就 怎樣 : 「 想 去 哪裡 就 去 哪 , 想 做 什麼 就 去 做 , 人生 只 有 一 次 啊 。 」 我 也 不 是 不 明白 , 但 不 知道 怎麼 , 腳 就 像是 根 深深 扎進 地 上 , 想要 拔起 就 顯得 難 。 留在 原地 的 我 , 顯得 可憐 又 可笑 , 但 畢竟 是 自己 不 要 , 有 什麼 好 叫囂 。 隆冬 , 大雪 紛飛 的 時候 去 爬山 , 登頂 時 零 度 以下 的 強風 吹 得 頭痛 , 經過 三角點 就 頭 也 不 回 地 往 下 走 。 準備 走進 森林 前 , 擔心 初手 的 朋友 不 知道 山屋 的 路徑 , 便 站 在 原地 , 回頭 等待 正在 山頂 歡呼 的 夥伴 。 站 在 原地 的 時候 , 風 吹 得 更 強勁 , 雪 落 得 更 大 , 冷 顯得 更 冷 。 戴 著 手套 的 手指 漸漸 凍僵 , 腳趾 不安 地 翻動 , 從小 指頭 依序 到 大拇指 來回 折返 , 像是 在 雪地 上 彈 鋼琴 。 我 把 外套 拉 至 鼻尖 , 雨衣 的 帽簷 緊緊 扣 著 毛帽 , 溫熱 的 呼吸 產生 的 水氣 , 此時 慢慢 濡溼 了 外套 內 層 。 原地 , 感覺 更 長 , 更 冷 , 更 辛苦 。 媽媽 走 的 那 個 月 , 剛 過 六十 歲 生日 。 冬天 出生 , 冬天 離開 。 在 我 的 印象 中 , 那 年 冬天 不 怎麼 冷 , 也 沒有 下 很多 雨 , 陽光 既 斜 又 暖 , 是 難得 一 見 明朗 的 冬季 。 處理完 後事 的 那 個 週末 , 我 依照 生理 時鐘 醒來 。 清晨 五點 , 天色 仍 暗 , 我 站 在 黑暗 的 客廳 裡 喝完 一 杯 溫水 , 準備 進行 四 年 來 習慣 的 晨跑 。 還 記得 站 在 電梯 前 , 淡漠 地 看 著 樓層 數字 跳動 , 習慣性 地 插腰 轉 著 腳踝 , 踢踢 腿 , 拉拉筋 。 電梯門 打開 , 把 身體 運送到 一樓 , 軌道式 地 往 河堤 前進 。 一 小時 十一 公里 , 是 那 時候 固定 的 數字 , 這樣 的 距離 我 不 需要 聽 音樂 , 前 兩 公里 配速 慢 一點 , 讓 肺 習慣 大量 湧進 的 冰凍 空氣 , 先 讓 身體 醒來 。 通常 這 時候 就 會 經過 榮總 醫院 , 再 往 前 跑 一點 , 右邊 是 振興 醫院 的 急診室 , 那裡 有 一 個 下坡 , 記得 腳尖 著地 的 角度 不要 太 外翻 。 那 天 也 是 一樣 乾爽 的 冬日 , 我 漠然 地 跑過 醫院 , 經過 那 個 下坡 時 , 突然 一 個 念頭 襲來 。 我 發現 , 自己 再 也 沒有 那 「 愧歉 」 的 感覺 了 。 過去 四 年 , 我 總是 為 我 早起 離開 醫院 去 運動 感到 愧歉 , 為 媽媽 給 我 這 個 健康 的 身體 感到 愧歉 , 為 媽媽 在 醫院 昏迷 臥床 , 而 深深 感到 愧歉 。 從 今 以後 , 我 再 也 不 需要 抱歉 , 我 再 也 沒有 理由 抱歉 。 我 的 腳步 突然 停 了 下來 , 站 在 原地 , 回頭 往 醫院 的 方向 看 。 這 個 原地 , 我 站 了 好 久 好 久 。 有時候 以為 攀附到 浮舟 , 可以 抵岸 ; 卻 發現 只是 緊抓 著 一 縷 蘆葦 , 載浮載沉 , 在 悲傷 的 洪流 裡 不致 潰散 。 明明 河水 並 不 深 , 我 卻 不 願 起身 上岸 , 在 同 一 個 地方 將溺未溺 。 從 身心 崩裂 到 坦然 面對 , 我 花 了 很多 時間 , 站 在 原地 往 自己 深處 探索 。 停止 習慣性 地 將 問題 拋 在 身後 , 大步 往 前 離去 。 這 使 我 理解 , 有的 原地 是 前 一 個 旅程 到 下 一 個 旅程 的 中歇 , 有的 原地 並 不 是 平淡 無意義 的 休息 , 而是 需要 扯開 身體 地 去 感受 。 感受 四面八方 吹來 的 風 、 話語 、 溫度 , 確認 自身 的 震動 、 搖晃 與 不安 。 因為 接下來 我 將 明朗 看見 的 , 不 是 因為 風 吹散 了 霧 而 出現 的 路跡 , 而是 真正 明白 自己 內心 多 想要 邁出 那 一 步 。 我 想 珍惜 , 願意 偶爾 留在 原地 , 好好 整理 自己 的 自己 。 我 以為 自己 去到 很 遠 的 地方 __UNDEF__ 長期 以來 的 緊湊 , 三 份 工作 的 擠壓 , 把 我 壓成 鬆軟 厚寬 的 輪廓 。 如果 我 是 山 , 那 我 是 座 很 胖 的 山 。 想 趁著 冬 雪 融 了 , 春天 來臨 之前 , 規畫 雪山 西稜 之 行 , 準備 進行 甩 肉 縱走 行程 。 但 對於 管理 單位 刻意 不 維修 的 二三○ 林道 到底 崩壞 毀損到 何 種 程度 , 實在 沒把握 ; 加上 今年 中部 久旱未雨 , 想必 一定 是 要 找 水 、 背 水 。 年末 工作 忙 、 體力 差 , 整 個 冬天 反覆 感冒 。 到底 要 走 四 天 還 是 五 天 呢 ? 心 裡 搖擺不定 , 畢竟 是 越過 雪山 主峰 往 分脈 深處 走去 。 忐忑 。 按照 習慣 , 計畫 了 幾 版 時程表 , 和 偉豪 討論 , 他 倒是 豁達 不 在意 , 說 見 招拆招 , 於是 下班 後 背起 大背包 , 到 市府 轉運站 搭 客運 , 前 一 晚 下榻 宜蘭 的 背包 客棧 。 — __UNDEF__ 第一 天 失去 計畫 __UNDEF__ — __UNDEF__ 反覆 感冒 而 還 沒有 全好 , 身體 氣虛 無力 , 第一 天 完全 沒有 趕上 進度 , 失魂落魄 。 幸好 走到 三六九 的 時候 下 起 了 冰霰 , 爾後 轉成 大雨 , 老天爺 給 了 我 一 個 好 大 的 面子 , 遂 改變 了 計畫 , 不 直下 翠池 , 好生 在 三六九 山莊 裡 養息 。 三六九 是 經常 來 的 了 , 哪 幾 號 床位 塌陷 , 哪 幾 號 床位 頭 上 的 窗 關 不 緊 , 早 就 瞭若指掌 。 午後 的 山屋 像 隻 安靜 的 獸 , 剛 吞吐 了 一 批 從 雪山 主峰 零零落落 下山 的 山友 , 大雨 滂沱 中 , 話語 都 被 雨聲 吃掉 了 , 山屋 更 顯得 靜默 。 我 喜歡 雪山 , 喜歡 雪山 東峰 前 軟軟 的 松針林道 , 哭坡 剛剛 好 的 坡度 , 還 有 這 時候 的 三六九 。 雨 停 了 以後 , 水氣 轉成 濃霧 , 人 的 影子 好像 也 淡 了 些 。 獸 把 每 一 個 人 的 疲憊 揉 得 長長 軟軟 , 放進去 睡袋 蒸熟 。 午覺 起來 熱烘烘 , 臉頰 紅紅 的 , 身體 燙燙 的 , 坐 起身 睡袋 還要 緊緊 裹 著 , 覺得 自己 像 顆 白 胖胖 的 包子 , 肉嫩 肥美 多汁 , 只 想 繼續 在 睡袋 裡 保溫 。 包子 當然 沒 手 拿出 紙筆 寫 日記 了 , 一邊 暖暖 地 發愣 著 , 一邊 對 推遲 的 營地 計畫 擔心 著 。 — __UNDEF__ 第二 天 失去 聲音 __UNDEF__ — __UNDEF__ 吃 了 感冒藥 與 頭痛藥 , 一口氣 從 昨晚 七點 睡 到 今天 凌晨 四點 , 整整 八 個 小時 。 醒來 之後 恍如 隔世 , 睜開 眼睛 分 不 清楚 自己 身在 何處 。 凌晨 出發 , 黑 森林 吞沒 頭燈 的 光 , 從 離開 三六九 山莊 之後 的 四 天 , 我們 沒有 遇見 任何 一 個 人 。 遇見 有 遇見 的 煩躁 , 但 不 遇見 有 不 遇見 的 淒涼 , 尤其 是 和 安靜 的 偉豪 結伴 同爬 時 , 我 便 只 能 與 自己 對話 。 走 在 黑 森林 時 只是 滴 著 雨 , 但 出 了 圈谷 便 打下 了 密集 而 疼痛 的 冰霰 。 雨 、 冰霰 和 雪 的 聲音 是 不 一樣 的 。 雨 是 滴滴答答 , 然後 便 攀附 在 身 上 , 黏膩 地 順著 身體 而 下 , 而 冰霰 是 乾脆 緊湊 的 小鼓 , 咚咚咚 般 響亮 的 頓點 與 節奏 , 打 在 身 上 後 便 帥氣 的 彈開 , 目的 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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