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方 警車燈 的 紅 藍 交錯 光線 。 離開 之前 ， 明彤 還 不忘 再 對 一下 地址 ── 春生 給 她 的 地址 的確 是 這裡 沒 錯 ！ 看來 ， 真正 的 秋生 已經 搬離 了 這 個 地方 。 「 既然 撲 了 個 空 ， 只好 再 另 做 打算 了 。 」 明彤 暗自 盤算 著 。 天明 騎 著 車 ， 載 明彤 回 神幻 餐坊 。 途中 ， 明彤 想到 春生 交代 的 事 沒 辦好 ， 不禁 開始 煩惱 要 如何 跟 春生 啟齒 。 若 讓 春生 知道 他 弟弟 目前 不知去向 ， 無疑 是 雪上加霜 吧 ？ 而 他 兒子 未來 的 安置 問題 又 該 如何 解決 呢 ？ 這些 問題 像 一顆顆 大小 不一 的 石頭 ， 不斷 地 堆積 在 心 裡 ， 她 快 被 這些 石頭 擠 得 無法 呼吸 … … 「 煩 吶 ！ 」 明彤 終於 喊出來 。 車身 顛晃 一下 ， 顯然 天明 被 她 嚇 了 一 跳 ， 「 怎麼 啦 ？ 」 「 你 不 懂 啦 ！ 」 她 沒好氣 地 叫道 。 天明 完全 不 曉得 這 件 事 的 來龍去脈 ， 而 她 也 懶得 解釋 。 「 妳 不 說 ， 我 當然 不 懂 啊 ！ 」 他 的 語氣 有點 無奈 。 明彤 從 方形 後照鏡 裡 看到 天明 正 緊 皺 著 眉頭 ， 「 唉 ， 說 了 你 也 不 懂 啦 ！ 」 她 扁 著 嘴 死神 的 窩心 禮物 2 巴 ， 像是 快 哭 了 ， 她 從 沒 想 過 得 解決 這 種 問題 。 自從 在 神幻 餐坊 工作 ， 每 天 都 必須 跟 鬼 作伴 ， 回家 後 有時 還 會 被 鬼 嚇到 ； 雖然 心理 上 已 逐漸 適應 ， 偶而 還是 會 因 神經 緊繃 而 感到 疲倦 ； 又 加上 春生 的 事 ， 讓 明彤 更 是 頭痛 。 這 並 不 是 因為 她 沒有 同情心 ， 而是 她 覺得 她 根本 無能為力 。 儘管 薪水 豐厚 ， 店 裡 的 事情 也 算 輕鬆 ， 但 萬一 下 次 又 遇到 剛剛 那 種 狀況 ， 恐怕 她 遲早 會 送 了 性命 … … 「 說說 看 嘛 ！ 好歹 我 也 替 老闆 處理 委託 的 事務 四 、 五 年 了 ， 不 敢 說 什麼 大 風 大 浪 都 見 過 ， 至少 我 遇 過 的 ， 可 比 剛才 發生 的 那些 還要 驚險 好幾十 倍 呢 ！ 」 「 有 那麼 危險 嗎 ？ 」 「 嗯 … … 的確 有 幾 次 快 沒命 。 不過 這 一陣子 ， 老闆 已經 替 我 擋掉 那些 危險 的 委託 了 ！ 」 聽起來 ， 老闆 還 算 有 良心 。 明彤 想 了 想 ， 也許 天明 真的 會 有 辦法 ， 於是 她 一五一十 地 把 春生 的 事情 告訴 他 。 天明 邊 騎車 邊 點頭 ， 沒想到 他 不 在 時 還 發生 了 這 種 事 。 「 看來 ， 是 有點 傷腦筋 。 」 聽 她 說完 事情 的 原由 ， 天明 苦笑 道 。 「 對了 ， 這 個 順便 幫 我 交給 我 的 主治 醫生 。 我 剛剛 簽 的 ， 護士 忘 了 拿走 。 」 春生 從 棉被 裡 拿出 一 張 對折 過 的 紙 。 明彤 打開 一 看 ， 是 「 放棄 急救 同意書 」 。 「 順其自然 吧 ！ 」 他 露出 疲憊 的 苦笑 ， 「 我 自己 的 身體 ， 我 自己 知道 。 」 明彤 一時之間 不 知道 該 用 什麼 表情 面對 ， 只 能 跟著 苦笑 。 她 儘量 讓 腦袋 保持 一 片 空白 ， 像 駝鳥 心態 一樣 ， 不 願 去 想 這 一 張 紙 背後 所 代表 的 意義 。 晚上 八點 多 ， 明彤 大致 把 事情 辦妥 了 才 返回 醫院 。 回 醫院 前 ， 還 特地 去 買 便當 。 一 進 房 ， 便 聽見 父子 開心 的 笑聲 。 「 紀 姐姐 ， 妳 怎麼 又 出去 了 ？ 」 秀銘 見 明彤 回來 ， 開心 地 問 。 春生 看 得 出 秀銘 很 喜歡 明彤 ， 這 讓 他 更 是 放心 。 「 因為 姐姐 想到 有 些 事情 還 沒 辦 ， 所以 又 出去 啦 ！ 」 明彤 笑 著 說 ： 「 本來 想 帶 你 一起 去 的 ， 不過 你 睡著 囉 ， 真是 可惜 。 」 「 沒關係 ， 反正 我 要 陪 我 爸爸 啊 ！ 爸爸 ， 你 說 對 不 對 ？ 」 「 對 呀 ， 秀銘 最 乖 了 。 」 春生 附和 秀銘 的 話 ， 呵呵 一 笑 。 「 沒 錯 ， 秀銘 最 乖 了 。 你 餓 不 餓 ？ 」 明彤 拿起 拎 在 手 上 的 便當 晃晃 ， 「 姐姐 買 了 便當 回來 ， 一起 吃 吧 ！ 」 秀銘 用力 點頭 。 明彤 與 秀銘 開始 享用 便當 。 不能 吃飯 的 春生 ， 靜靜 地 看 著 他們 一起 吃飯 的 樣子 。 吃飽喝足 後 ， 秀銘 知道 明彤 今晚 可以 待在 這裡 ， 更 是 開心 。 於是 三 人 就 以 秀銘 為主 ， 有一搭沒一搭 地 聊天 。 不 知道 是 不 是 故意 硬撐 著 ， 明彤 發現 春生 的 精神 特別 好 ， 氣色 也 比 平常 好 很多 ， 一度 以為 他 的 病情 漸漸 好轉 ； 可是 一 想到 時間 是 老闆 算出來 的 ， 即使 自己 再 怎麼 不 信邪 ， 也 不 該 懷疑 老闆 那 近乎 魔法 的 卜卦 。 眼看 時間 越來越 逼近 ， 秀銘 也 露出 了 倦容 ， 明彤 這 才 驚覺到 已經 過 了 凌晨 十二點 ， 死神 的 窩心 禮物 2 距 春生 死亡 的 時間 不 到 兩 小時 。 這 是 明彤 第一 次 會 見到 有 人 死 在 她 面前 ， 她 開始 感到 一 股 莫大 的 壓力 ， 隨著 時間 一 分 一 秒 地 過去 ， 心情 越來越 沉重 。 「 該 睡 了 。 」 春生 與 明彤 交換 眼神 。 「 是 呀 ， 該 睡 了 。 」 明彤 會意 ， 把 椅子 拉成 床形 。 就 在 她 準備 喚 秀銘 陪 她 睡 的 時候 ， 春生 先 開口 問 ： 「 秀銘 ， 今天 可以 陪 爸爸 睡 嗎 ？ 」 春生 望 著 秀銘 。 「 好 呀 ！ 不過 ， 我 還 不 想 睡 耶 ～ 」 「 沒關係 ， 你 躺 在 爸爸 旁邊 ， 我們 繼續 聊天 。 」 「 那 我 就 先 睡 囉 ！ 」 明彤 把 秀銘 抱到 床 上 ， 自己 獨自 睡 在 床椅 上 。 她 側 躺 ， 面對 著 牆 ， 知道 自己 一定 睡 不 著 ， 但 也 不 想 讓 秀銘 和 春生 發現 她 醒 著 。 熄燈 後 ， 只 剩下 一 盞 夜燈 亮 著 ， 昏暗 的 燈光 下 ， 夜深人靜 。 然而 ， 春生 和 明彤 心 裡 卻 是 暗潮洶湧 。 不 知道 過 了 多久 ， 秀銘 還是 睡 不 著 ， 於是 開口 。 「 爸爸 ， 你 記得 我 有 個 秘密 沒 說 嗎 ？ 」 依偎 在 春生 肩 上 的 秀銘 ， 抬頭 看 了 他 一 眼 。 「 當然 記得 ！ 你 要 說 了 嗎 ？ 」 「 是 我 做 的 夢 啦 ！ 我 夢到 我 跟 爸爸 和 媽媽 一起 在 家 裡 ， 爸爸 在 看 電視 ， 媽媽 在 煮飯 ， 我 在 寫 功課 ， 後來 我們 就 一起 吃飯 ！ 」 「 這樣 啊 … … 」 春生 的 心 很 酸 ， 卻 得 裝作 沒 事 的 樣子 。 聽到 這裡 ， 明彤 悄悄 地 用力 捏 著 自己 的 手心 ， 不 讓 什麼 跑出來 。 「 我 有點 想念 媽媽 說 … … 不 知道 媽媽 在 天國 過 得 好不好 ？ 」 「 她 一定 很 想 你 … … 」 「 是 啊 ！ 她 一定 很 想 我 ！ 也 很 想 爸爸 ！ 」 秀銘 傻呼呼 地 說 。 春生 一時 不 知道 該 說 什麼 。 「 爸爸 ， 你 怎麼 不 說話 ？ 身體 不 舒服 嗎 ？ 」 「 我 沒 事 … … 」 說到 這裡 ， 春生 發現 聲音 有些 哽咽 ， 為了 不 讓 秀銘 發現 ， 他 輕 咳 一 死神 的 窩心 禮物 2 聲 ， 「 只是 有點 想 睡 。 」 「 好 吧 ， 爸爸 ， 那 我 睡 囉 ！ 」 「 嗯 。 」 秀銘 蜷縮 在 春生 懷裡 ， 不久 就 睡著 了 ， 還 發出 細碎 的 呼吸聲 。 死神 倏地 出現 在 牆壁 前 ， 靜靜 地 等待 。 祂 的 黑色 西裝 與 黑暗 融為 一體 ， 不過 春生 還是 發現 了 祂 那 張 死白 的 臉 。 春生 只 跟 祂 對看 一 眼 ， 便 轉 過 頭 ， 默默 地 看 著 秀銘 的 睡臉 。 明彤 也 察覺 死神 的 存在 。 她 的 心臟 跳 得 很 快 ， 很 想 阻止 這 件 事 ， 可是 她 沒辦法 。 對於 死亡 ， 從 出生 到 現在 ， 她 只 聽聞 過 鄰居 的 某某 人 死去 、 或是 某 個 遠房 親戚 去世 ， 當下 她 會 覺得 遺憾 ， 卻 沒有 此刻 如此 難過 的 心情 。 恐怕 ， 這 是 她 第一 次 離 死亡 這麼 近 。 儘管 與 春生 才 認識 兩 天 ， 但 她 就是 捨不得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