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 著 手 了 ， 我 已經 忘記 他 名字 ， 只 記得 他 的 兩 行 鼻涕 …… 好了 ， 換 你 來 說 ， 那麼 你 的 初戀 呢 ？ 」 他 的 笑容 突然 僵住 了 ， 是 的 ， 要 記起 的 始終 忘不了 。 她 也 察覺 不對勁 ， 連忙 問 ： 「 是 我 說錯 了 話 ？ 」 他 溫和 的 搖 了 搖頭 ， 淡淡 地 說 ： 「 不 … … 那 是 讀 中四 時 的 事 。 她 是 個 漂亮 的 女孩子 ， 那 雙 眼睛 美 得 像 玻璃 。 一直 以來 ， 我 把 她 當作 普通 的 同學 ， 沒 留意 她 對 我 的 處處 愛護 。 直至 那 一 次 ， 一 架 貨車 失控 衝上 行人路 ， 她 及時 推開 我 ， 她 則 被 撞 至 拋離 數 尺 ， 撞 向 學校 的 圍牆 ， 慢慢 跌滑 在 地 上 … … 圍牆 上 伸延 著 一 道 血路 ， 那 一 刻 ， 我 知道 自己 原來 多麼 喜歡 她 。 」 她 默然 一會 ， 忽然 記起 什麼 ： 「 你 告訴 過 我 ， 中三 時 有 個 女生 送 這 個 小 熊 毛公仔 給 你 做 生日 禮物 ， 應該 就 是 她 吧 ？ 」 她 回頭 盯 我 一 眼 。 他 看 著 電視 ， 並 沒 正面 回答 。 她 握 著 他 的 手 ， 溫柔 地 說 ： 「 忘記 不 快樂 的 過去 吧 。 」 她 又 看看 我 ， 「 這 個 殘舊 得 要命 的 小 熊 公仔 也 不要 保留 了 ， 它 給 你 太多 不 快樂 的 記憶 。 」 我 大聲 地 咒罵 ： 「 妄想 ！ 」 他 走過來 ， 輕撫 著 我 咖啡色 的 毛衣 ， 用 深情 的 眼神 看 我 。 「 雖然 它 真的 很 殘舊 了 ， 但 我 最 不 快樂 的 每 個 日子 ， 它 也 陪伴 著 我 ， 我 真的 不 捨得 。 」 她 一手 把 我 抱起 ， 我 憤怒 的 瞪 著 她 ， 她 仍 不知死活 的 說 ： 「 這 只 毛公仔 永遠 不 懂 愛 你 ， 但 我 懂得 ， 讓 我 這 活生生 的 人 代替 它 吧 ！ 」 他 的 神情 一陣 感動 ， 「 妳 這 話 是 真 的 嗎 ？ 」 「 真的 。 」 她 用 男人 都 會 中計 的 虛偽 表情 說 。 女子 一 臉 由衷 的 望 著 他 ， 他 的 神情 完全 地 軟化 了 。 她 說 ： 「 我 有點 口渴 ， 可 給 我 一 杯 水 嗎 ？ 」 他 點點頭 ， 就 離開 了 房間 ， 向 廚房 的 方向 走去 。 當 他 離開 後 ， 她 轉頭 看 著 我 ， 一 張 臉 奸險 得 像 魔鬼 ， 對 我 冷笑 說 ： 「 誰 要 一 個 甩皮甩骨 的 爛 公仔 ？ 」 她 一手 拿起 我 ， 使勁 粗暴 地 拉扯 ， 想 將 我 碎屍萬斷 。 我 早 料 她 有 此 一 著 。 我 牢牢 的 看 著 她 ， 平靜 的 泛起 了 一 絲 冷笑 。 她 整 個 人 呆 了 ， 眼睛 睜 得 老大 ， 然後 無力 的 倒下 。 這 時候 ， 他 回來 了 ， 看到 地 上 的 她 ， 眼 裡 是 無限 的 婉惜 。 「 又 是 先天性 心臟病 病發 吧 ？ 」 他 似 在 對 我 說話 。 已 記 不 起 是 第幾 個 ， 我 見怪不怪 ， 他 大概 也 一樣 。 他 從 她 手 裡 拾起 我 ， 把 我 抱進 了 懷裡 ， 靜靜 的 說 ： 「 最終 也 只有 妳 陪伴 我 了 。 」 是 的 ， 由 他 初戀 到 去世 的 那 天 ， 他 也 只 能 有 我 一 個 。 書 還給 妳 ， 我 是 守信 的 人 。 」 呆 視 著 黑板 上 這 一 行 字 ， 平日 與 她 相處 的 種種 小 片段 ， 一下子 湧上 心頭 。 我 的 心情 平靜下來 了 ， 而 事實 上 ， 她 對 我 很 好 ， 我 知道 她 不會 害 我 。 我 深深 歎 口 氣 ， 用 粉刷 把 白 粉筆 字 擦去 了 ， 寫下 一 句 ： 「 不用 客氣 。 書 已 收到 ， 好好 安息 。 」 把 字句 寫完 後 ， 我 走回 我倆 的 座位 ， 拿起 她 還給 我 的 小說 ， 再 轉頭 ， 黑板 上 的 字句 彷如 被 擦掉 了 般 ， 不見了 。 我 有 種 預感 ， 她 不會 再 回來 的 了 。 我 心 裡 湧起 一 陣 莫名 的 悲傷 ， 為了 一 個 年輕 生命 的 從此 消失 。 我 把 小說 緊緊 抱 在 胸 前 ， 慢慢 步出 課室 。 我 決定 明天 請假 一 天 。 後天 ， 回 學校 的 第一 件 事 ， 就 是 向 老師 要求 調位 。 不 是 因為 害怕 ， 只 想 給 自己 盡快 忘記 。 如果 坐 在 你 鄰座 的 同學 死 了 ， 你 也 不會 若無其事 。 三樓 男廁 第二 廁格 全 校 都 知道 ， 三樓 廁所 第二 格 很 猛 鬼 。 校長 和 老師 當然 矢口否認 ， 他們 又 不會 使用 學生 的 廁所 ， 但 我們 心知肚明 ， 寧願 避 之 則 吉 ， 也 要 去 「 乾淨 」 的 廁格 。 但是 ， 不 怕死 的 阿Ｂ ， 怎 也 不肯 相信 三樓 廁所 第二 格 有 鬼 ， 任由 我們 怎樣 好言相勸 ， 他 仍 是 故意 走到 那 個 廁格 如廁 … … 就 連 小便 這些 小 事 ， 也 硬 要 走進 他 稱 之為 的 「 阿 B 私家 廁格 」 內 ， 一邊 吹口哨 一邊 解決 ！ 每 一 次 ， 當 阿Ｂ 步向 那 個 猛 鬼 廁格 時 ， 我們 都 已 做足 了 心理 準備 ， 下 一 秒鐘 會 聽到 他 把 全 個 校舍 嚇 得 魂飛魄散 的 慘叫聲 ！ 但是 ， 同學 們 都 愛莫能助 ， 只 能 隔 得 遠遠 的 ， 在 洗手盆 那邊 ， 俯下身 看看 廁格 門 下 空隙 阿 B 的 黑 皮鞋 ， 大家 都 會 緊張 得 猛 吞 口水 ， 手心 出汗 。 三樓 男廁 第二 格 廁格 真的 很 可怕 ， 非常 之 可怕 ！ 到底 有 多 可怕 … …其實 ， 我 也 不 是 太 清楚 ， 總之 ， 師兄們 言以鑿鑿 說 千萬 別 去 ！ 千萬 別 去 ！ 千萬 別 去 ！ 版本 太多 了 ， 總之 ， 只要 一 走進 三樓 的 男廁 ， 就算 多 強大 的 男生 ， 也 會 忍不住 心 裡 發毛 。 阿Ｂ 卻 愈 玩 愈 得意忘形 ， 有 一 次 甚至 在 廁格 內 尖叫 扮 遇害 ， 嚇 得 在 洗手盆 前 的 男生 們 兩 腳 發軟 。 「 我 不 怕 鬼 ！ 因為 ， 鬼 也 怕 了 我 ！ 」 阿 B __UNDEF__ 嘿嘿 冷笑 。 可是 ， 還是 有 很多 同學 發現 了 ， 阿 B __UNDEF__ 近來 面 青 口 唇 白 ， 有 人 斷定 他 不知不覺 撞 太多 鬼 ， 被 陰魂 纏身 了 ！ 這 一 天 ， 小息 鐘聲 響起 ， 阿 B 照例 走到 三樓 如廁 ， 大家 一 見 他 進來 ， 皆 議論紛紛 。 阿 B 露出 一 個 韓國 美男 般 的 高傲 笑容 ， 就 昂然 走進 第二 個 廁格 去 了 ， 當 他 小便 後 沖 廁 ， 最 恐怖 的 事情 終於 發生 ！ 本來 無色 的 沖 廁水 ， 突然 變成 了 鮮血 ， 溢滿 了 整 個 馬桶 ， 阿 B 心 裡 大寒 ， 轉身 就 想 開門 ， 門 竟 被 反鎖 著 ， 同 一 時間 ， 他 頭頂 上 的 燈光 也 熄滅 了 ！ 「 救命 呀 ！ 救 命 ！ 」 嚇瘋 了 的 阿 B ， 全 身 顫抖 而 慘烈 的 尖叫 著 。 無 人 應 他 ， 無 人 對 他 施以 援手 ， 剛才 ， 同學 們 見到 他 走進 猛 鬼 廁格 ， 都 搖搖頭 離開 廁所 了 ！ 「 救命 ！ 」 阿 B 終於 崩潰 大哭 ， 瘋狂 地 敲打 廁所 門 。 我們 笑 得 肚子 也 痛 ， 馬桶 水箱 內 的 紅色 顏料 ， 是 我們 放進去 的 。 阿 B 走進 了 廁格 ， 我們 就 偷偷 在 外面 將 門鎖 擋住 ， 廁所燈 當然 也 是 我們 關掉 的 了 ！ 把 阿 B 放出來 時 ， 他 全 身 濕透 ， 再 分 不 清 是 汗 是 淚 還是 尿 ！ 他 把 頭 垂 得 低低 的 ， 簡直 就 沒 臉 見 人 ， 自稱 不 怕 鬼 的 他 ， 以後 還 敢 囂張 嗎 ？ 真正 不 怕 鬼 的 我們 ， 拖 著 神情 呆滯 、 兩 腳 猛 抖 的 阿 B 一同 離開 ， 心想 怎樣 將 這 宗 學校 笑料 發揚光大 … … 身後 ， 突然 傳來 「 砰 」 一 聲 的 巨響 。 第二 格 廁所 門 突然 關上 ， 門 外 緩緩 轉出 了 「 使用 中 」 的 標誌 。 電話 裡 傳來 你 自己 的 聲音 電話 石破天驚 響 起來 。 她 正 把 一 隻 腳 套進 皮鞋 內 ， 聽見 電話聲 ， 伸手 便 執 起 話筒 來 ， 夾 在 肩耳 間 。 「 喂 ， 找 誰 ？ 」 「 找 妳 ！ 」 她 有點 不以為然 ， 這 類 對答 見怪不怪 ， 只是 話筒 那邊 傳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