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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來 , 他 想 , 不管 那 是 誰 的 聲音 , 他 都 根本 無從 瞞 他 任何 事 。 當 他 還 在 這樣 想 的 時候 , 那 聲音 又 在 遠方 響 了 起來 : 「 發明 謊言 就 是 濫用 權力 ! 」 那 聲音 說 : 「 你 應該 發明 的 是 實話 。 」 這 是 什麼 意思 啊 ? 艾米爾 想 不 通 。 要 怎麼 發明 實話 呢 ? 但 他 很 快 就 想到 , 他 根本 不 知道 到底 是 誰 在 說話 。 「 你 叫 什麼 名字 ? 」 他 大喊 著 。 一 開始 艾米爾 以為 不會 有 人 回答 他 , 但 他 卻 再次 聽到 那 個 聲音 , 聽來 好像 從 更 遠 的 地方 傳來 , 更加 地 含混 不清 , 那 聲音 說 : 「 此時 此刻 , 我 的 名字 叫 良知 。 」 「 此時 此刻 ? 」 艾米爾 挑 了 挑 眉毛 問道 , 但是 沒有 人 回答 他 。 艾米爾 坐到 長椅 上 , 心 裡 真的 開始 擔心 了 起來 , 因為 他 覺得 那 聲音 說 得 很 對 。 三 天 過去 之後 , 他 可能 真的 會 有 大 麻煩 , 他 該 告訴 大家 什麼 呢 ? 不幸 的 是 , 一直 到 三 天 過去 了 , 國王 把 所有 人民 都 找來 , 想 聆聽 艾米爾 帶回來 的 神諭 時 , 艾米爾 都 還 不 知道 到底 他 能 說 些 什麼 。 就 連 沼澤 中 的 鱷魚 都 爬到 岸 邊 , 想 知道 這 個 大 消息 。 所有 能 爬 能 動 的 飛禽走獸 , 包括 海馬 和 青蛙 等 都 來 聽 艾米爾 公布 他 帶回來 的 答案 。 還 有 植物 , 雖然 一 步 也 不能 動 , 也 建立 一 項 傳播 系統 , 打算 讓 最 靠近 艾米爾 的 植物 聽到 答案 之後 , 小聲 地 告訴 旁邊 的 植物 , 然後 這樣 一層層 地 傳播 出去 , 直到 連 國家 最 外層 最 邊緣 的 植物 都 知道 為止 。 艾米爾 清清 喉嚨 , 再 清清 喉嚨 。 一 隻 聰明 的 安哥拉貓 有點 不屑 地 搖 著 尾巴 說 : 「 也許 艾米爾 根本 就 沒 到 過 神 的 國度 。 」 其實 那 隻 貓 並 沒有 真的 開口 說話 , 他 只是 喵喵 叫 , 但是 卻 很 清楚 地 表達 了 他 的 意思 。 「 我 真的 有 到 神 的 國度 ! 」 艾米爾 又 羞 又 怒 地 大喊 , 從來 沒有 人 懷疑 過 他 說 的 話 , 不管 是 在 什麼 情況 下 。 「 好 啊 ! 那 證明 給 我們 看 嘛 ! 」 一 隻 高傲 的 貓 微笑 著 說 。 艾米爾 失望 生氣 地 看 著 四周 , 在 這裡 從來 沒有 人 要求 另 一 個 人 拿出 證據 來 。 不少 人 和 植物 也 都 喊 著 , 把 證據 拿出來 最 好 。 艾米爾 看看 自己 的 父母 ── 國王 和 皇后 。 皇后 說 : 「 這 個 要求 也 是 合理 的 , 艾米爾 , 你 就 告訴 我們 一切 經過 。 慢慢 說 , 艾米爾 , 如果 你 能 證明 你 曾 去 過 哪裡 就 更 好 了 。 」 在 那 一 刻 , 艾米爾 真 希望 母后 可以 再 穿上 她 的 騎馬裝 , 跨上 馬背 離 家 遠行 。 但是 他 還是 站 在 母后 身邊 , 在 父王 身邊 , 將 有關 百萬 手足 、 聰明 蛙 , 還 有 萬物 合一 之 神 到來 的 故事 都 原原本本 地 說 了 出來 。 每 個 人 都 對 這些 故事 感到 印象深刻 , 唯有 那 隻 傲慢 的 貓 , 文雅 地 舔 了 舔 下顎 , 喵喵 地 叫 了 幾 聲 說 : 「 我 想 你 完全 無法 證明 你 說 的 這些 事 吧 ? 」 艾米爾 生氣 地 大喊 著 : 「 我 根本 不用 證明 什麼 , 如果 你 不 相信 我 說 的 話 , 那 你 就 不要 相信 好了 ! 」 他 有 一 種 正直 但是 委屈 的 感覺 , 因為 自己 說 的 是 實話 。 他 同時 也 感到 非常 困惑 , 如果 根本 沒 人 知道 他 發明 了 第一 個 謊言 ── 從前 也 沒有 人 說 過 謊 , 為什麼 還 有 人 會 懷疑 他 所 說 的 話 呢 ? 「 你 根本 沒有 證據 。 」 那 隻 貓 喃喃自語 道 。 「 對 啊 ! 沒有 證據 。 」 一 隻 刺蝟 也 說 。 艾米爾 覺得 沒 人 相信 他 的 感覺 真的 很 不 好 。 他 覺得 被 人 看扁 , 感到 很 生氣 , 同時 也 覺得 相當 罪惡 , 因為 他 知道 , 人家 不 相信 他 , 多多少少 和 他 先前 撒 的 謊 有關 , 雖然 大家 並 不 知道 他 先前 說 的 話 就 叫做 謊言 。 他 有點 難為情 地 在 那 站 了 一會 , 聽到 一 個 很 小 的 聲音 低聲 說 : 「 給 他們 看 你 的 手臂 。 」 艾米爾 突然 快活 了 起來 , 他 怎麼 會 忘記 手臂 上 那 一 小 塊 天空 呢 ? 他 很 自豪 地 將 袖子 捲起來 , 大喊 著 : 「 看到 了 沒 ? 我 告訴 過 你們 的 嘛 ! 你們 說 這 是 什麼 呢 ? 」 所有人 都 看到 艾米爾 手臂 上 那 塊 閃閃 發亮 的 天空 , 上面 還 飄 著 幾 片 小小 鬆軟 的 白雲 , 以及 好 小 好 小 的 太陽 , 溫暖 而 閃亮 地 掛 在 正中央 。 「 好 吧 ! 」 那 隻 高傲 的 貓 咕噥 地 說 : 「 我 向 你 道歉 。 」 所有人 也 都 歡呼 了 起來 : 「 為 艾米爾 歡呼 ! 有 塊 天空 貼 在 他 的 手臂 上 ! 」 就 連 艾米爾 的 父親 , 也 就 是 國王 , 都 彎下 身子 仔細 看 那 塊 天空 。 那 隻 傲慢 的 貓 說 : 「 我們 相信 你 , 艾米爾 , 請 你 告訴 我們 , 神 對於 我們 快要 人口 爆炸 的 問題 究竟 有 什麼 指示 。 」 這 正 是 艾米爾 最 憂慮 的 一 刻 。 他 絕望 地 禱告 希望 此時 有 人 可以 神 來 一 筆 , 助 他 一臂之力 。 國王 說 : 「 我 想 讓 整 個 過程 以 十分 正式 的 方式 進行 , 讓 我 把 我們 的 問題 正式 嚴肅 地 再 說 一 遍 , 一直 有 新 的 人 和 動植物 不斷 誕生 , 我們 很 快 就 要 沒有 足夠 的 空間 了 。 我們 該 怎麼辦 呢 ? 」 艾米爾 十分 沉默 地 , 想 聽聽 先前 那 個 聲音 給 他 什麼 建議 , 但 他 只 聽到 圍繞 在 他 身邊 人們 的 聲音 。 他 假裝 自己 的 耳環 鬆亂 , 伸手 調整 , 心 裡 則 飛快 地 思索 著 該 怎麼辦 。 他 從來 沒有 這樣 拚命 絞盡腦汁 過 , 恐怕 在 未來 也 不會 有 這樣 的 經驗 。 他 已經 對 大家 撒謊 說 他 有 答案 , 良知 告訴 他 , 他 可以 發明 真話 , 但 要 怎麼 做 呢 ? 可以 從 謊言 中 再 創造 真實 嗎 ? 「 怎麼樣 呢 ? 」 國王 說 。 「 快 回答 呀 ! 艾米爾 。 」 皇后 說 : 「 你 該 不會 把 這麼 重要 的 事 給 忘 了 吧 ? 」 艾米爾 臉紅 而 結巴 地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人們 開始 失去 耐心 , 有 人 看來 很 生氣 , 有 人 等 得 無聊 還 打呵欠 。 艾米爾 想 : 「 如果 我 一直 假裝 我 真的 知道 答案 , 也許 我 就 真的 會 想起 答案 。 就 假裝 我 只是 忘記 答案 , 慢慢 地 會 想 起來 的 。 」 那 先前 的 聲音 又 在 此時 響起 了 : 「 艾米爾 , 做 得 好 ! 」 在 他 還 沒 來得及 找到 說話 的 人 之前 , 艾米爾 滿 腦子 都 是 靈感 。 他 知道 自己 該 說 些 什麼 , 或者 更多 。 他 知道 他 該 說 實話 , 雖然 他 不 知道 那 是 什麼 , 但 他 知道 自己 已 從 麻煩 中 解脫 , 他 直直 挺立 , 說話 聲音 如 暮鼓晨鐘 般 清晰 宏亮 。 他 說 : 「 人 和 動植物 的 靈魂 , 是 不會 占據 任何 空間 的 ; 但是 肉體 會 。 身體 就 像 我們 靈魂 所 住 的 房子 一樣 , 不過 是 較 好 的 房子 罷了 。 在 這 個 國家 中 , 我們 只 有 這麼多 空間 , 無論 是 植物 、 動物 , 還是 人 , 空間 都 只 有 這麼多 。 不久 之後 , 我們 都 必須 離開 我們 肉體 的 這 個 房子 , 為 新 東西 找 新 的 空間 。 」 艾米爾 一口氣 把 話 說完 , 他 很 奇怪 自己 怎麼 知道 該 說 這些 。 但 他 沒有 時間 尋找 答案 , 因為 當 他 一 把 話 說完 , 大家 就 七嘴八舌 地 說 了 起來 。 「 很 有 道理 。 」 一 隻 貓頭鷹 說 。 當然 他 也 不 是 真的 在 說話 。 他 只是 嗚嗚 叫 , 但是 大家 都 瞭解 他 的 意思 。 「 只是 當 我們 離開 身體 之後 , 我們 要 去 哪 呢 ? 而且 當 我 離開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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