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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要 將 他 寫進 我 的 詩 裡 。 ﹂﹁ 我 相信 他 對 你 的 作品 一定 非常 滿意 , ﹂ 帕默斯頓 子爵 似乎 並 不 感興趣 , 手指 不耐煩 地 敲擊 桌面 。 他 若有所思 地 打量 著 波頓 。 ﹁ 在 一八四二年 到 一八四九年 間 , 你 在 孟買 十八 步兵團 服役 。 這 七 年 中 , 你 有 一 長 串 的 抗命 紀錄 , 而且 常 請 病假 。 ﹂﹁ 每 個 人 都 常 請 病假 , 大人 。 當時 的 印度 對 英國人 的 健康 來 說 是 嚴苛 的 挑戰 。 至於 那些 抗命 — 我 只 能 說 , 我 那時 少不更 事 。 對 此 我 沒有 別的 藉口 。 ﹂ 帕默斯頓 子爵 點點頭 。 ﹁ 年輕 時 難免 衝動 犯錯 , 但 大多數 的 人 在 度過 那 段 時間 後 , 他們 犯 的 錯 就 會 被 原諒 和 淡忘 。 可是 你 年輕 時 的 錯誤 卻 一直 到 現在 都 還 跟 著 你 。 我 相信 你 應該 知道 , 我 指 的 是 你 在 卡拉奇 調查案 裡 的 誤判 , 還 有 此 案 引起 的 流言蜚語 。 ﹂﹁ 您 指 的 是 我 在 男 妓院 的 調查 報告 嗎 ? ﹂﹁ 是 。 ﹂﹁ 對於 許多 英國 大兵 時常 光顧 那 家 男 妓院 , 納皮爾 將軍 感到 十分 憂心 , 所以 他 要 我 去 調查 那兒 的 運作 , 評估 我們 可能 會 受到 的 傷害 。 我 成功 地 完成 了 上級 交代 的 任務 。 就 是 這樣 。 ﹂﹁ 根據 普林格 的 說法 , 你 調查 得 太 過頭 。 ﹂﹁ 這 是 個 相當 有趣 的 說法 。 ﹂﹁ 這 是 他 的 說法 。 波頓 , 我 只是 照念 罷了 。 ﹂﹁ 是 。 我 時常 在 想 , 一 個 人 如何 選擇 他 的 用字 , 往往 會 暴露 一些 他 不 願 讓 別人 知道 的 訊息 。 ﹂﹁ 那麼 , 你 認為 普林格 暴露出 了 什麼 ? ﹂﹁ 他 惡意 誹謗 我 的 名譽 , 指控 我 沉溺 於 我 受 指派 調查 的 罪惡 場所 。 然而 , 他 對 我 種種 不 合理 的 窮追 猛 打 , 讓 我 對 某 件 事 深信不疑 。 ﹂﹁ 什麼 事 ? ﹂﹁ 他 壓抑 的 病態 內在 — 他 指控 我 所 做 的 事情 , 其實 是 他 自己 想 做 的 事情 。 ﹂﹁ 這 可 是 一 項 嚴重 的 罪名 哪 ! ﹂﹁ 這 不 是 罪名 , 只 是 個 推理 , 而且 是 我們 在 私下 討論 時 提出 的 推理 。 你 想想 , 他 完全 沒有 任何 實證 , 只 憑 自己 的 幻想 , 在 公開 場合 對 我 做出 指控 ; 他 的 瘋狂 言論 嚴重 傷害 我 的 名譽 , 差點 毀 了 我 的 事業 。 相較 之下 , 我 說 的 很 客氣 了 。 ﹂ 帕默斯頓 子爵 點點頭 , 翻到 下 一 頁 。 ﹁ 他 拒絕 了 你 對 ﹃ 首席 翻譯 官 ﹄ 職位 的 申請 ? ﹂﹁ 他 選擇 了 一 個 除了 英語 之外 只 會 講 一 種 外語 的 人 。 是 , 沒 錯 , 他 拒絕 了 我 。 ﹂﹁ 聽起來 相當 荒謬 。 ﹂﹁ 很 高興 終於 有 人 注意到 這 一 點 。 ﹂﹁ 你 似乎 相當 忿忿不平 。 ﹂ 波頓 沒有 回答 。 ﹁ 所以 , 你 以 健康 狀況 不佳 申請 退出 東印度 軍團 ? ﹂﹁ 我 染上 了 瘧疾 、 痢疾 和 眼炎 。 ﹂﹁ 還 有 梅毒 。 ﹂ 帕默斯頓 子爵 補上 。 ﹁ 多謝 您 的 提醒 。 每 個 醫師 都 認為 我 死定 了 。 事實 上 , 我 也 以為 我 活 不成 。 ﹂﹁ 你 現在 的 身體 狀況 如何 ? ﹂﹁ 瘧疾 偶爾 會 發作 , 不過 只要 用 點 奎寧 , 也 就 好轉 了 。 ﹂﹁ 我 猜 一 、 兩 瓶 琴酒 應該 也 有 同樣 的 效果 。 ﹂﹁ 必要 時 喝 一點 我 也 不 反對 。 ﹂ 首相 又 翻過 另 一 頁 寫 得 密密麻麻 的 報告 。 ﹁ 你 在 一八五○年 請 病假 回到 英國 , 開始 準備 後來 非常 有名 的 麥加 、 麥地那 朝聖 之 旅 。 ﹂﹁ 是 的 , 首相 大人 。 請問 您 可以 告訴 我 一下 , 為什麼 我們 要 在 這兒 回顧 我 的 過往 歷史 ? ﹂ 帕默斯頓 子爵 不大 友善 地 看 了 他 一 眼 。 ﹁ 時間 到 了 我 自然 會 告訴 你 。 稍 安 勿 躁 , 波頓 。 ﹂ 這 位 老先生 瀏覽 下 一 頁 , 有點 尷尬 地 瞄 了 波頓 一 眼 , 然後 拉開 抽屜 , 拿出 一 副 很 小 的 老花眼鏡 , 有些 悲傷 地 架上 鼻樑 。 波頓 注意到 他 的 鏡片 是 灰藍色 的 。 他 清 了 清 喉嚨 。 ﹁ 你 為什麼 要 這麼 做 ? ﹂﹁ 麥加 朝聖 嗎 ? 因為 我 很 好奇 、 很 無聊 、 沒 事 可 做 。 而且 我 想 闖出 一 番 名號 。 ﹂﹁ 顯然 你 達到 目的 了 。 你 在 旅程 中 喬裝成 阿拉伯人 , 一 路 上 只 說 阿拉伯語 ? ﹂﹁ 是 , 我 打扮成 阿布杜拉 的 苦行僧 。 我 想 被 當成 當地人 , 而 不 是 客人 。 根據 我 長久 的 觀察 , 不管 是 哪 種 文化 , 都 只 願意 給 外人 看到 好 的 、 粉飾 過 的 一 面 , 而 我 卻 非常 想 看到 真相 。 ﹂﹁ 你 是 不 是 曾 在 旅途 中 殺 了 一 個 識破 你 並 非 回教徒 的 男孩 ? ﹂﹁ 好像 每 天 都 有 人 來 問 我 這 件 事 。 昨晚 我 才 又 被 問 了 一 次 。 我 殺 過 男孩 嗎 ? 沒有 , 首相 大人 , 我 沒有 。 我 從來 沒 殺 過 任何 人 。 男孩 、 女孩 、 男人 、 女人 , 我 甚至 連 隻 狗 都 沒 殺 過 。 ﹂﹁ 那麼 , 你 有 膽量 殺人 嗎 ? ﹂ 波頓 驚訝 地 靠 向 椅背 。 昨晚 在 食人族 俱樂部 , 眾人 才 脣槍舌劍 地 討論 過 ﹁ 謀殺 ﹂ 這 話題 , 沒想到 今天 一大早 他 居然 又 被 問 了 同樣 的 事 , 他 心 中 不禁 起 了 一 種 不祥 的 預感 。 ﹁ 如果 您 是 在 問 我 有 沒有 辦法 冷血 地 謀殺 一 個 人 , 那麼 我 得 承認 : 我 做 不 到 。 但 若是 在 戰場 上 , 或 出於 自衛 ? 我 當然 可以 。 事實 上 , 我 說不定 在 柏培拉 就 殺 過 人 了 。 畢竟 當時 我們 受到 偷襲 , 在 混亂 的 場面 中 , 不可能 知道 開槍 會不會 射死 人 , 或 揮舞 刀劍 會 砍到 哪兒 。 ﹂﹁ 如果 因 職責 所在 , 你 必須 派 手下 去 執行 一 個 幾乎 必 死 的 任務 , 你 會 怎麼 做 ? ﹂﹁ 我 會 完成 我 的 使命 。 ﹂ 帕默斯頓 子爵 滿意 地 點點頭 。 他 伸手 從 西裝 背心 口袋 掏出 一 個 鼻煙壺 , 在 右手 靠近 大姆指 的 手背 上 倒 了 一 小 堆 細細 的 粉末 , 舉到 鼻子 下 用力 吸 了 一 口 。 ﹁ 莉琪 在 哪裡 ? ﹂ 他 尖 喊 著 。 ﹁ 天父 ! 耶穌 ! 聖母 ! 救救 我 啊 ! ﹂ 車伕 大喊 。 ﹁ 你 這 小丑 ! 快 告訴 我 莉琪 在 哪裡 ? ﹂ 馬兒 驚慌 地 在 街 上 狂奔 , 人們 哭喊 竄 逃 , 馬車 左右 搖擺 , 危險 地 晃動 , 輪子 在 石子路 上 發出 如 雷 的 聲響 。 ﹁ 走開 ! 走開 ! ﹂ 嚇到 快要 發狂 的 車伕 大吼 。 但 奧斯福 卻 緊 抓住 他 不 放 , 一 腳 的 高蹺 磨擦 拖行 在 地面 。 馬車 衝進 前方 一 個 小 巿集 , 側面 撞上 水果攤 , 所有 水果 飛入 空中 , 又 擦撞到 一 個 賣 家禽肉 的 攤子 和 另 一 家 水果攤 。 食物 和 木材 的 碎片 頓時 在 空中 飛散 。 尖叫 、 哭泣 、 警察 的 哨音 。 ﹁ 他媽的 ! ﹂ 奧斯福 邊 說 邊 放手 離開 馬車 。 他 用力 往 地面 一 踩 , 彈到 離地 十五 英尺 的 高空 , 降落 , 接著 開始 大步 奔跑 。 車伕 發出 驚慌 的 尖叫 , 但 在 馬兒 和 馬車 猛 撞 進 一 家 商店 的 角落 時 , 叫聲 便 停下 ; 馬車 的 木片 和 骨架 頓時 與 碎裂 的 玻璃 一齊 飛入 空中 , 建築物 的 磚牆 很 快 地 倒 在 已 破爛 不堪 的 馬車 上 。 奧斯福 跳過 驚慌 的 群眾 上空 。 當 所有 男男女女 與 孩童 慌忙 逃離 時 , 他 歇斯底里 地 大笑 。 ﹁ 走開 ! ﹂ 他 又 是 咆哮 、 又 是 怒吼 。 ﹁ 你們 全 都 是 歷史 、 你們 全 都 是 歷史 了 ! 哈 哈 哈 ! 我 的 祖先 在 哪裡 ? 我 要 修復 ! 修復 ! ﹂ 他 跳過 一 堵 九 英尺 高 的 牆 , 跳進 一 片 荒地 , 絆倒 摔 了 一 跤 , 翻滾 好幾 圈 。 他 仰天 躺 著 , 手指 插進 草地 下 的 泥土 。 ﹁ 我 現在 是 在 哪裡 ? ﹂ 他 問 。 高 牆 後 傳來 許多 尖叫聲 。 他 坐起來 , 用力 將 自己 往 上 推 , 對著 他 的 控制板 下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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