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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 紅 , 就 像是 選美 佳麗 的 紅色 帶飾 。 「 可以 告訴 我 這 是 哪裡 嗎 ? 」 他 說 。 他 的 聲音 很 大 , 彷彿 在 對著 耳背 的 老人家 大吼 。 「 我 剛才 撥打 了 119 , 他們 想 知道 我 在 哪裡 。 」 「 告訴 他們 說 你 在 野林鎮 和 聖凱薩琳鎮 之間 的 海灣區 , 毛皮路 附近 , 你 的 車 就 在 迪黛絲 橋頭 。 」 男子 點點頭 , 張開 嘴 準備 說話 。 「 我 在 …… 」 男子 欲言又止 。 「 可以 麻煩 你 嗎 ? 我 … … 」 他 探進 副駕駛座 , 染滿 鮮血 的 手 緊握 著 手機 , 伸到 史基塔 面前 。 史基塔 沒有 退縮 也 沒有 移動 , 視線 越過 男子 的 手 , 直直 瞪 向 前方 。 大亨利 以 一貫 的 姿態 , 用 兩 隻 手指 接過 手機 。 機身 上 沾滿 點點 血跡 。 「 對 , 他們 出 車禍 了 , 車 上 有 兩 個 人 , 車子 撞上 了 樹 , 翻過去 了 。 」 大亨利 重複 了 這裡 的 位置 。 「 這 是 車 上 那 個 男人 的 電話 , 還 有 一 個 女人 躺 在 地上 動 也 不 動 。 」 他 停頓 了 一會兒 。 「 好 , 沒關係 , 我 知道 了 。 」 他 低頭 看 著 自己 的 大腿 , 喃喃 地 說 著 。 「 謝謝 。 」 躺 在 地 上 的 女子 還是 像 睡著 一般 , 頭 歪 著 靠在 二頭肌 上 , 雙手 在 身側 張開 , 彷彿 剛剛 放開 了 某 樣 東西 。 「 警察 怎麼說 ? 」 我 問 。 「 他們 希望 我們 能 先 在 這裡 陪伴 傷者 , 警察 幾 分鐘 後 就 到 。 」 「 我 得 趕 回家 。 」 史基塔 說 。 大亨利 瞪 了 史基塔 一 眼 , 並且 把 車子 停 在 路 邊 長 得 過 高 的 草叢 裡 。 我 有點 擔心 他 會 揍 那 個 男人 。 那 個 男人 再度 萎靡 地 站 在 淺溝 裡 , 但是 腳趾 沒有 碰到 女子 。 他 望 向 遠方 , 好像 沒 看到 大亨利 的 車子 從 他 身邊 經過 。 「 小 瓷 還 不 知道 怎麼 照顧 狗寶寶 。 」 大亨利 關掉 引擎 , 我 準備 站起 身子 , 驗孕棒 在 腰 側 扭 了 一下 。 大亨利 拔掉 車 鑰匙 , 低頭 看 著 放 在 大腿 上 的 手機 。 他 打開 車門 下車 , 然後 關上 門 , 邁步 走向 受傷 的 男人 。 「 小 瓷 餓 了 , 而且 牠 還 在 哺乳 。 」 史基塔 又 說 。 在 每 一 段 希臘 神話 的 故事 中 , 總 有 一模一樣 的 橋段 : 男生 追 女生 , 或 女生 追 男生 , 從來 沒有 兩情相悅 ; 總是 有 一 人 感到 孤單 , 另 一 個 人 靠近 或 離開 。 大亨利 跪 在 女子 身旁 , 男子 則 蹲 在 地 上 , 只 露出 雙手 環抱 的 頭顱 。 我 彷彿 聽見 了 他 的 呻吟 。 大亨利 尷尬 地 探近 女子 的 身體 , 就 像是 在 路 旁 準備 獵食 的 禿鷹 。 那 名 女子 的 頭髮 就 像 金色 的 保險套 包裝 。 我 很 好奇 她 跟 那 個 受傷 的 男人 是 什麼 關係 。 「 我 不 放心 小 瓷 。 」 等到 大亨利 離 我們 稍 遠 聽 不 見 了 , 史基塔 才 再度 開口 。 他 的 聲音 很 低 , 我 甚至 以為 他 忘 了 我 坐 在 後座 。 「 你 覺得 他們 是 家人 還是 朋友 ? 」 我 挪 了 一下 身子 , 讓 驗孕棒 不再 卡著 , 但是 動作 又 不 敢 太 大 , 以免 驗孕棒 從 短褲 的 鬆緊帶 處 掉落 。 史基塔 沒有 回答 , 於是 我 推推 前座 座椅 。 「 啥 ? 」 「 你 覺得 他們 是 家人 還是 朋友 ? 」 我 看 向 他們 , 發現 受傷 男子 正 朝 我們 這邊 晃 過來 。 大亨利 對著 他 大喊 , 但是 聲音 聽起來 很 模糊 。 「 情人 。 」 他 回答 。 「 什麼 意思 ? 」 「 就 那 個 意思 。 」 史基塔 說 。 我 一直 以為 史基塔 不 清楚 「 老窩 」 發生 的 大小 事 。 他 十二 歲 那 年 帶 了 一 隻 狗 回家 , 他 說 是 從 別人 家 的 院子 偷來 的 。 從 那 時候 開始 , 我們 就 漸 行 漸 遠 了 。 他 所 關心 的 事情 就 只 有 狗 : 條紋 花色 的 狗 、 沒有 毛 的 狗 、 粉白色 的 狗 、 胖胖 的 狗 , 還 有 瘦 到 骨頭 看起來 像 魚群 在 皮膚 下 竄動 的 狗 。 史基塔 的 聲音 很 像 狗吠 , 走路 的 腳步 則 像 尾巴 搖晃 的 聲音 。 但 現在 我 開始 懷疑 史基塔 知道 了 多少 , 每當 他 的 狗兒 睡覺 時 , 或者 當 他 的 舊 狗 過世 、 新 狗 還 沒 來 的 空檔 期間 , 他 到底 發現 了 什麼 ? 在 小 瓷 來 我 家 之前 , 史基塔 養 的 每 一 隻 狗 都 活 不 過 一 歲 。 每 次 史基塔 都 會 先 等 一 個 星期 , 然後 才 再 養 一 隻 新 的 小 狗 。 在 養 小 瓷 之前 , 史基塔 從來 沒有 費心 去 買 過 狗 飼料 , 只是 把 廚餘 混 著 爸爸 的 雞 飼料 餵給 狗兒 吃 。 他 怎麼 會 懂 情人 之間 的 事 ? 他 是 團體 中 的 怪胎 , 和 男生 在一起 的 時候 , 他 聞起來 就 像是 汗濕 的 毛皮 , 女生 大概 都 會 嫌 他 臭 。 但是 我 知道 , 一定 也 有 人 會 喜歡 像 史基塔 這樣 的 男生 。 每 個 人 都 會 有 人 欣賞 , 但是 我 不 認為 史基塔 吃 這 一 套 。 突然 有 一 隻 濕 黏 的 手 拍打 車門 , 我們 抬頭 一 看 , 受傷 的 男子 站 在 車 外 , 手指 滴 著 血 。 男子 瞇 著 眼睛 盯 著 史基塔 , 史基塔 則 把 身子 挪離 車門 。 「 嘿 , 老兄 。 」 男子 開口 。 我 聽見 史基塔 開始 關上 車窗 。 「 我 覺得 我 好像 看 過 你 。 」 史基塔 停下 動作 。 「 你 是 不 是 幫 人 除草 ? 」 「 可以 請 你 不要 靠在 車門 邊 嗎 ? 」 我 有點 受到 驚嚇 。 「 在 墓園 那邊 ? 」 史基塔 繼續 轉動 車窗 的 把手 , 把 車窗 關 得 死緊 , 讓 車 內 溫度 立刻 上升 了 五 度 。 「 這 個 混蛋 ! 」 史基塔 喃喃 地 說 。 「 他 為什麼 不 去 關心 他 的 女朋友 ? 」 我 知道 史基塔 想 打開 門 。 「 他 怎麼 可以 視而不見 地 讓 她 躺 在 地 上 ? 他 怎麼 可以 從 她 旁邊 走去 , 把 她 當成 丟 在 地 上 的 髒 衣服 ? 」 史基塔 想 用 車門 撞開 受傷 男子 , 並且 痛罵 他 一 頓 。 「 他 流 著 血 。 」 「 他 又 不 認識 我 , 他 根本 不 住在 野林鎮 。 」 「 或許 他 住在 灣區 , 或許 他 平常 到 教堂 時 曾 在 路 上 看 過 你 。 」 史基塔 側 過 肩 , 背部 緊 壓 在 車窗 握把 上 , 將 玻璃 車窗 枕 在 腦 後 。 「 大亨利 應該 過來 把 他 帶走 。 」 他 才 剛 說完 , 大亨利 就 拖 著 腳 越過 草叢 , 朝 我們 這邊 跑來 。 大亨利 跑步 的 姿勢 十分 優雅 。 平常 站立 、 坐 著 或 行走 時 , 大亨利 總是 擔心 碰壞 東西 而 顯得 笨手笨腳 , 但是 一 跑 起 步 來 , 他 笨拙 的 模樣 就 完全 消失 了 。 「 先生 , 救護車 快 到 了 。 」 大亨利 單手 抓住 男子 的 手肘 。 「 請 跟 我 來 吧 。 」 男子 揉揉 頭 , 血跡 像 頭巾 一樣 劃過 頭頂 。 他 的 眼睛 左右 來回 轉動 , 好像 在 閱讀 一 本 我們 看 不 見 的 書 。 「 先生 。 」 「 這 個 混蛋 根本 在 浪費 我們 的 時間 。 」 史基塔 咕噥 一 聲 , 癱坐 在 椅子 上 。 「 小 瓷 還 在 家 裡 等 我 。 」 男子 的 身子 往 前 傾 , 一邊 走 一邊 左右 晃動 頭部 。 他 的 視線 從 馬路 轉向 森林 , 看 著 草叢 和 沼澤處 的 紫薇 。 他 行走 時 雙臂 沒有 自然 擺動 。 男子 在 女子 身旁 停下 腳部 , 卻 沒有 看 她 一 眼 , 反而 拿出 手機 , 撥 了 號碼 之後 就 開始 講話 。 大亨利 站 在 女子 另 一 側 , 靜靜 等待 著 。 救護車 在 二十 分鐘 左右 後 抵達 時 , 男子 還 在 講 電話 , 而 女子 也 依舊 躺 在 地 上 。 史基塔 閉起 眼睛 , 鼻孔 每 幾 分鐘 就 撐大 一下 。 大亨利 還 沒 把 車子 停妥 , 史基塔 就 以 藍道 扛 小鬼 的 姿勢 , 將 狗 飼料 扛 到 肩 上 , 快步 跑 向 小屋 。 大亨利 把 手臂 擱 在 史基塔 剛才 坐 著 的 椅背 上 。 「 謝謝 你 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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