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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的 過去 就 是 一 場 彩排 , 有 老師 、 有 挫折 、 有 孤獨 、 有 喜悅 的 刺痛 , 所有 的 一切 就 是 為了 走到 今天 這 一 步 , 我 終於 可以 遇見 專屬 於 我 的 琴 , 而 我們 可以 一起 開始 ⋯ ⋯ 這 就 是 婚禮 上 的 誓詞 : 生死 永 不渝 。 我 在 地球 上 找到 了 天堂 , 從此 再 也 無 所 求 了 。 小提琴 是 很 纖細 敏感 的 東西 , 需要 持續 呵護 與 保養 , 細心 雕琢 , 以 符合 小提琴家 的 特質 。 特別 是 敏貞 的 史特拉底瓦里 名琴 , 已 經歷 幾百 年 的 歲月 摧殘 , 她 花 了 好幾 年 調整 琴 的 音柱 、 橋 、 弦 , 還 花 了 三 年 不斷 配對 嘗試 , 才 找到 對 的 那 把 琴弓 。 敏貞 把 所有 的 收入 都 拿來 讓 琴 更 臻 完美 , 自己 住在 小 如 鞋盒 的 公寓 , 不 開 名車 , 不 買 昂貴 衣服 。 她 堅信 : 走過 了 這些 犧牲 , 彼 端 會 有 令 人 陶醉 的 魔法 等待 著 她 。 從 精神 動力 的 觀點 來 看 , 敏貞 的 執著 可能 就 是 少女心 的 綜合 , 家族 迭 遭 戰亂 與 困乏 , 加上 童年 接受 專橫 嚴苛 的 音樂 教育 , 在在 造成 了 她 的 脆弱 。 這 種 說法 , 敏貞 並 不 否認 , 可是 她 會 說 , 這 並 不 是 完整 的 故事 。 我們 必須 先 花 一點 時間 來 瞭解 敏貞 那 把 超凡 名 琴 的 故事 , 才 能 理解 下 一 個 情節 的 巨大 重量 。 對 那些 被 名 琴 迷倒 的 人 來 說 , 小提琴 象徵 著 人類 的 創造力 與 神聖 的 恩典 | 正 如 敏貞 所 說 : 「 只有 這 種 樂器 可以 直通 天堂 40 。 」 琴身 纖細 柔美 , 木工 泛 著 亮光 , 自帶 神話 。 史 上 最 有名 的 小提琴 都 是 出自 三 位 義大利 工匠 之 手 : 三百 年 前 的 史特拉底瓦里 ( Stradivari ) 、 阿瑪蒂 ( Amati ) 以及 瓜奈里 ( Guarneri ) 。 據傳 史特拉底瓦里 的 木材 取自 有 「 音樂 森林 」 之 稱 的 多洛米堤 山脈 , 他 每 個 月 都 會 在 滿月 之 日 上山 , 將 頭 靠在 樹幹 上 傾聽 , 尋找 珍貴 難 尋 的 聲音 。 歷世 歷代 無數 的 製琴師 曾經 努力 過 , 至今 還是 沒有 人 可以 做出 像 史特拉底瓦里 那樣 的 小提琴 。 他 製 的 琴 , 今日 動輒 價值 上百萬 美元 , 盡數 被 金權 巨頭 買回家 珍藏 , 安靜 躺 在 玻璃 琴盒 裡 。 遭竊 小提琴 的 黑市 也 很 猖獗 , 心碎 主人 的 名單 好 長 一 串 。 只要 Google 「 失竊 小提琴 」 , 筆數 多達 幾十 頁 : 「 從 十四 歲 起 , 這 把 樂器 就 是 我 的 聲音 , 失去 它 讓 我 深受 打擊 。 」 、 「 我 人生 經歷 了 痛苦 與 心痛 ⋯ ⋯ 一切 都 愈來愈 糟 ⋯ ⋯ 」 、 「 我 美麗 的 小提琴 被 偷 了 ! 」 敏貞 也 遇上 了 同樣 的 遭遇 。 雖然 她 二十四 小時 全天候 守護 著 史特拉 , 不 讓 琴 離開 視線 , 那 一 天 還是 來臨 了 。 就 在 倫敦 中心 尤斯頓 火車站 的 一 家 咖啡店 , 她 只是 視線 短暫 離開 了 一下 , 史特拉 就 被 偷 了 。 就 這樣 。 神 不 知 鬼 不覺 。 從此 流入 罪犯 的 地下 世界 , 那裡 充滿 無價之寶 。 竊盜 事件 登上 了 國際 版面 , 蘇格蘭 警場 出面 偵辦 重大 刑案 , 耗時 三 年 終於 找回 那 把 琴 , 它 曾 在 犯罪 組織 間 幾經 轉手 。 可是 同 一 時間 , 敏貞 已經 用 理賠 的 保險金 買 了 另 一 把 等級 較 低 的 琴 , 而 原來 屬於 她 的 琴 , 現在 成 了 公開 競標 的 物品 , 現在 價值 好幾百萬 美元 , 她 已經 沒有 錢 買回來 。 得標 的 是 一 位 投資人 , 史特拉 現在 就 躺 在 他 的 家 裡 。 敏貞 陷入 憂鬱 , 連 琴 都 無法 拉 了 。 小提琴 遭竊 的 時候 , 她 正 準備 要 發行 重磅 專輯 , 還要 展開 全球 巡演 。 那 一 年 , 她 本來 應該 要 以 天才 提琴手 之 姿 站 在 世人 面前 , 可是 她 整 個 人 破碎 地 攤 在 床 上 , 就 這樣 持續 了 好幾 年 。 關於 她 的 頭條 , 只有 樂器 被 偷 的 新聞 。 有 什麼 擺脫不了 的 痛 , 就 化為 創作 素材 吧 , 敏貞 一生 都 遵循 著 這 則 箴言 。 她 甘願 歷經 千辛萬苦 , 希望 能 成為 小提琴 大師 。 可是 如今 , 陷入 了 失去 的 迷霧 , 關於 她 的 過去 | 以及 未來 | 突然 出現 了 新 的 故事 篇章 。 她 真實 地 看到 自己 對 史特拉 強烈 的 愛 , 可是 別的 事情 也 很 真實 : 完美主義 帶來 的 傷害 、 覺得 自己 不配 、 察覺到 自己 整 個 人生 除了 音樂 天賦 就 沒 別的 了 。 然後 她 想到 , 其實 還 有 其他 可 創作 的 東西 , 於是 她 開始 撰寫 自己 的 故事 。 起初 41 , 她 以為 自傳 《 一 去 不復 返 》 ( Gone ) 的 主題 會 是 關於 史特拉 失竊 的 故事 。 內容 也 確實 是 如此 。 可是 她 還 寫 了 家族 在 戰爭 時期 的 辛苦 、 自身 想要 服從 的 強迫 性格 、 陷入 憂鬱 的 困境 , 以及 漸漸 站起來 找回 生活 的 過程 。 她 的 創作 是 一 本 昇華 超越 的 美 。 我 和 敏貞 本來 不 認識 , 但 我們 的 編輯 恰好 是 同 一 人 , 她 的 書 出版 前 幾 個 月 , 編輯 寄 了 一 份 書稿 給 我 , 書稿 躺 在 email 的 附件 裡 , 沒有 迷人 的 封面 設計 , 也 沒有 名人 推薦 的 曠世 簡介 , 只 是 筆電 裡 的 一 個 Word 檔案 而已 。 當時 我 正在 出差 , 忘 了 是 在 哪裡 , 只 記得 那 晚 在 飯店 通宵 閱讀 , 令 我 著迷 的 文字 就 像 音樂 一樣 抒情 。 讀完 之後 , 我 一如 既往 地 沉浸 在 神遊 文學 的 餘暉 之中 , 開始 想像 敏貞 的 書 會 超級 暢銷 , 世界 各 地 的 讀者會 集結 起來 , 幫 她 把 小提琴 從 投資人 手 中 買回來 。 假如 我 有 那 個 財力 , 早 就 寫 張 支票 寄給 她 了 。 不久 後 我 到 倫敦 做 新 書 宣傳 , 和 敏貞 在 小餐館 共進 晚餐 , 那 是 一 家 在 肯辛頓 大街 的 巴黎 風餐 酒館 。 她 本人 和 書 中 所 寫 的 那 種 心煩意亂 的 形象 , 其實 差 滿多 的 , 相處 起來 很 開心 , 她 很 歡樂 也 很 好聊 , 講話 時 閃亮 的 黑髮 會 跟著 擺動 。 那 晚 我們 是 最後 離開 的 客人 。 我 把 自己 的 想像 告訴 了 敏貞 , 以為 她 會 欣然 接受 , 結果 不僅 沒有 接受 , 她 的 回應 還 讓 我 非常 驚訝 。 她 說 她 不 應該 拿回 史特拉 。 因為 那 已經 不 是 同 一 把 琴 了 , 自己 也 不 是 同 一 個 人 了 。 當年 遇見 史特拉 時 , 敏貞 還 是 個 溫順 的 神童 , 走過 數 個 世紀 摧殘 的 史特拉 也 映照 了 那 份 不安 。 可是 現在 敏貞 已經 不 是 什麼 音樂 名家 了 , 不過 她 身 上 有 股 新 的 創作 能量 。 她 看到 了 「 失去 」 這 個 東西 的 光明面 。 談到 史特拉 , 她 說 : 「 我 會 永遠 愛 它 , 知道 它 在 哪裡 我 就 很 高興 了 。 我 很 開心 它 好好 存在 著 , 可是 小提琴 有 自己 的 經歷 , 我 也 有 自己 的 體驗 。 」 失去 名 琴 後 , 敏貞 有 過 幾 段 人間 情愛 : 她 愛上 的 人 , 愛 她 的 人 ; 她 手 上 同時 會 有 好幾 份 創作 的 案子 , 包含 發行 專輯 、 與 作曲家 及 藝術家 合作 。 失去 名 琴 幾 年 後 , 她 請 人 製作 了 一 把 新 琴 , 仿製 她 老師 黎奇 的 那 把 瓜奈里 。 敏貞 解釋 說 : 「 琴 被 偷 的 那 一 刻 起 , 我 的 內心 有 某 種 東西 就 死 了 。 之前 有 好 長 一 段 時間 , 我 都 相信 可以 把 它 找回來 , 可是 都 找 不 回來 。 我 必須 接受 以前 的 那 個 自己 | 我 從來 沒有 像 和 那 把 琴 在一起 那樣 與 別人 在一起 過 | 我 花 了 很 長 一 段 時間 , 才 接受 『 和 那 把 琴 在一起 的 自己 』 已經 不 在 了 這 件 事 。 」 「 可是 我 重生 了 。 一 扇 門 關上 , 另 一 扇 就 會 打開 | 關於 重生 的 老調 , 其實 都 是 真 的 。 現在 有 個 空間 騰 了 出來 , 容納 新 的 我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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