升學 壓力 的 煎熬 下 受挫 ， 因而 變成 不良 少年 或者 自甘墮落 ， 甚至 演變成 家庭 暴力 ？ 和 他們 相比 ， 你 是 多麼 的 幸運 啊 。 你 實在 不 應該 抱怨 空虛 、 寂寞 ， 而 應該 感謝 上蒼 。 看到 這裡 ， 我 想 你 心 裡 一定 不以為然 。 你 大概 在 想 ： 「 這 個 道理 我 知道 ， 但是 … … 好 ， 我們 不 和 別人 比 ， 單 以 你 的 情形 來 分析 。 你 的 情況 實在 是 有 著 雙重 幸運 。 首先 從 你 來信 可以 看出 ， 你 的 兒子 正 逐漸 獨立 成長 中 。 你 的 孩子 打從 幼兒期 開始 一直 到 青春期 ， 都 非常 依賴 母親 。 這 一 點 ， 你 在 信 中 曾 明顯 的 寫道 ： 「 孩子 和 我 一起 坐 在 書桌 前 ， 仔細 研究 考試 題目 。 這 種 母子 同心 的 關係 ， 持續 到 他 十八 歲 。 經過 如此 漫長 的 歲月 ， 很 可能 使 他 的 心理 仍 難 脫 斷奶期 ， 也 就是 固著 在 所謂 的 戀母情結 。 目前 我 雖然 不 知道 他 是 不 是 交 了 女朋友 ， 但 至少 他 已 靠 自己 的 力量 掙脫 戀母情結 。 這 實在 是 件 值得 慶賀 的 事 。 本來 母子 之間 的 牽絆 應該 隨 孩子 的 成長 而 放寬 ， 而 有 彈性 ， 同時 這 件 工作 應該 由 母親 來 做 。 只不過 現代 許多 母親 都 忽略 了 這 一 點 ， 你 也 是 其中 之 一 。 幸運 的 是 ， 你 的 兒子 並 不 因為 你 忽略 了 做 母親 最 主要 的 工作 ， 便 停止 成長 。 他 依照 自己 的 步調 ， 緩緩 長大 ， 看樣子 不久 之後 ， 他 就 是 一 個 成熟 的 大人 了 。 這 難道 不 值得 高興 嗎 ？ 另外 一 個 值得 高興 的 是 ， 你 並 沒有 太晚 才 感受到 孩子 離 你 而 去 的 空虛 。 現在 孩子 還 在 你 的 身邊 ， 若是 等 他 結婚 ， 你 才 突然 驚覺 失去 他 ， 又 該 如何 ？ 我 想 那時 要 面對 的 痛苦 和 空虛 ， 恐怕 是 現在 的 許多 倍 ！ 而且 也 很 容易 使 你 的 兒子 夾 在 妻子 和 婆婆 之間 ， 形成 陰鬱 的 三角 關係 。 幸好 你 「 現在 就 感覺到 「 孩子 正 游 向 大海 的 另 一 端 ， 等到 他 變成 太太 的 人 時 ， 震驚 和 失落 才 不會 太 嚴重 。 你 才 四十七 歲 ， 假設 你 能 活到 八十 ， 現在 正 是 人生 馬拉松 的 一 個 轉捩點 。 在 此 之前 ， 你 為 了 理想 埋頭 奔跑 ， 現在 是 不 是 可以 抬起 頭 ， 欣賞 一下 沿途 的 風光 ？ 趕快 打起精神 ， 享受 人生 啊 。 現在 你 應該 怎麼辦 呢 ？ 我 想 ， 首先 你 應該 看清 你 所 說 的 空虛 本質 是 什麼 ， 然後 再 出發 。 你 為什麼 會 感覺 空虛 ？ 因為 兒子 不再 和 你 親近 了 ？ 那 只 是 表面 的 問題 。 真正 的 問題 在於 你 過 了 十八 年 只 以 孩子 為 中心 的 日子 ， 以 他 做為 你 活 著 的 原動力 。 你 是 使 兒子 順利 考上 一流 國立 大學 的 功臣 ， 為什麼 反而 像 個 戰敗 者 ， 自怨自艾 ？ 假如 你 驀然回首 ， 發現 自己 一無所有 ， 那 也 是 你 一面倒 的 照顧 兒子 ， 無視 丈夫 ， 亦 無視 自己 的 回報 。 本來 你 要求 的 就 是 這 個 結果 ， 現在 的 結果 對 你 並 不 苛刻 。 請 你 千萬 認清 這 一 點 。 你 說 那些 提出 「 學歷 無用 論 ， 要求 家長 讓 兒子 各別 發展 的 人 ， 都 是 考 不 上 好 大學 的 落第生 。 這 種 論調 未免 太 武斷 ， 你 堅持 的 是 自己 的 價值觀 ， 事實 上 還 有 很多 不同 的 價值觀 。 現在 有 越來越 多 的 年輕人 ， 有 能力 接受 升學 主義 ， 但是 他們 拒絕 聯考 ， 選擇 其他 生存 之 道 。 總之 ， 每 個 人 都 有 權利 選擇 自己 要 走 的 路 。 但是 你 把 自己 的 價值觀 強迫 灌輸給 你 的 兒子 ， 沒有 讓 他 有 任何 自我 選擇 的 機會 。 你 以 一 個 母親 的 角色 ， 按照 你 先生 的 模式 來 塑造 你 的 兒子 ， 使 他 成為 另 一 個 「 小 丈夫 。 請 你 換 個 角度 想 一 想 ， 你 的 先生 和 你 在一起 生活 快樂 嗎 ？ 你 的 先生 假借 工作 繁忙 ， 逃避 和 你 一起 教育 孩子 ， 也 有 他 不得已 的 苦衷 吧 。 我 猜想 他 一定 沒想到 妻子 在 生下 兒子 以後 ， 會 變成 一 個 「 教育 媽媽 ， 做 升學 主義 的 奴隸 。 或許 他 在 剛 開始 也 曾 勸 你 不要 太 神經質 ， 順其自然 ， 任 孩子 自己 發展 之類 。 可是 由於 你 的 固執 和 盛氣凌人 ， 使 他 不得不 三緘其口 。 換句話說 ， 他 可能 在 屢次 嘗試 ， 徒勞無功 之後 ， 逐漸 被 妻子 同化 ， 或者 是 乾脆 放棄 。 既然 家事 插 不 上 手 ， 他 只好 拚命 工作 ， 晉陞為 支店 經理 。 這些 雖然 只 是 我 的 想像 ， 不過 應該 與 事實 差不多 。 對 你 的 先生 而言 ， 家庭 生活 實在 沒有 多 大 樂趣 。 你 在 信 上 也 提到 「 家計 為了 孩子 的 學費 ， 每 個 月 都 所剩無幾 「 丈夫 每 個 月 只 能 拿 一點點 零用錢 「 我 都 不 管 他 的 飲食起居 。 你 的 丈夫 所 扮演 的 角色 不過 是 一 個 付錢 的 人 ， 他 回家 後 享受 不 到 一點 溫暖 。 照 這 個 情形 他 居然 沒有 外遇 ， 實在 奇怪 。 大概 他 認為 「 理想 的 家庭 不可 求 ， 也許 他 時常 對 自己 說 ： 「 我們 家 無 災 無 難 ， 就 是 幸福 。 或者 是 他 常 自我 安慰 「 我 有 事業 要 忙 吧 。 你 實在 應該 感謝 你 的 先生 在 這 十八 年 中 忍受 一切 ， 而 對 他 有所 回報 。 要 知道 ， 假如 沒有 他 在 經濟 上 支持 你 ， 以及 他 的 忍耐 和 達觀 ， 你 不可能 完全 放棄 做 個 專業 主婦 ， 只 做 專業 教育 媽媽 。 所以 我 認為 你 不妨 在 這 個 人生 轉捩點 ， 為 了 你 的 後 半 輩子 ， 好好 對待 你 的 先生 ， 和 他 溝通 ， 建立 新 的 關係 。 你 說 你 所 感受 的 空虛 ， 就 像 一 陣 冷 風 吹過 空洞 敞開 的 心靈 。 我 倒 覺得 這 陣 冷 風 吹過 的 不 是 你 的 心靈 ， 而是 你 和 你 先生 之間 的 距離 。 請 你 認真 反省 一下 ， 當 你 全心全意 的 把 兒子 塑造成 第二 個 丈夫 時 ， 是 不 是 也 同時 把 家庭 的 內容 掏空 ， 只 剩 空骸 ？ 」 電影 批評 界 不 乏 在 鑑賞 影片 內容 的 同時 也 關注 形式 問題 的 好 例子 。 這裏 只 舉出 一 個 例子 ， 米榭‧德拉葉 （ Michel Delahaye __UNDEF__ ） 在 評析 法國 導演 傑克‧ 德米 （ Jacques Demy ） 與 馬歇爾‧班紐爾 （ Marcel Pagnol __UNDEF__ ） 的 作品 內容 時 ， 曾 以 「 備忘錄 」 的 方式 鋪陳 批評家 應 如何 發掘 一 個 電影 作者 的 一貫 手法 ： 「 一 個 鏡頭 ， 表示 一 種 定向 的 檢視 ， 一 種 經過 引導 的 全 景 。 而 處理 影片 主題 最 基本 的 步驟 ， 很 明顯 地 ， 就是 發掘 作品 中 的 表意 成分 ， 釐清 網路 脈絡 ， 指出 整 個 形象 輪廓 是 如何 交織 而 成 的 。 」 除了 釐清 主題 部分 之外 （ 城市 與 鄉村 主題 、 父權 主題 等等 ） ， 德拉葉 對於 構成 影片 的 形象 、 聲音 等 素材 研究 （ 從 幾 個 細節 標題 如 〈 地點 的 延續 〉 、 〈 時間 對角線 〉 、 〈 偏軌 的 對白 〉 可以 看得出來 ） 也 極為 重視 ， 佔有 相當 多 的 評論 篇幅 。 理查 ‧ 莫諾 （ Richard Monod __UNDEF__ ） 曾 針對 一 個 特定 作品 （ 他 當時 是 針對 戲劇 文本 ） 的 形式 與 內容 關係 ， 提出 三 個 有效 的 設問 ： 1. 「 它 在 談 些 什麼 ？ 」 （ De quoi a parle __UNDEF__ ？ " ） （ 主題 ） ； 2 .
 
「 它 講述 什麼 ？ 」 （ Qu ' est-ce Christian Metz __UNDEF__ , Propositions methodologiques pour l ' analy se des films , " Essais sur la signification au cinema , tome , Paris , Klincksieck , 1972. que a raconte ？ ） （ 寓言 ） ； 3 .
 
「 它 論 說 什麼 ？ 」 （ Qu ' est-ce que a dit ？ ） （ 言談 、 命題 ） 。 這 套 設問 當然 頗 具有 挑釁 意味 ， 我們 如果 把 它 拿來 跟 六十 年 前 俄國 形式 主義 者 在 「 主題 」 、 「 主旨 」 、 「 寓言 」 、 「 動機 」 之間 所 做 的 區別 方式 相比 ， 不 難 看出 它們 之間 的 關聯 。 當然 ， 對 影片 分析 而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