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 看到 了 畫布 上 聖維克多山 被 濃 雲 籠罩 ， 似乎 大雨 即將 來臨 ， 她 幾乎 聞到 了 雨 的 腥味 ， 滿 臉 驚恐 地 望 著 作畫 的 哥哥 。 塞尚 眼睛 的 餘光 捕捉到 了 瑪芮 的 神情 ， 他 在 心 裡 靜靜 地 笑 了 。 這 一 年 的 夏天 ， 天氣 非常 的 熱 ， 潮溼 異常 ， 而且 常常 下雨 ， 大雨 來 時 ， 躲避 不及 的 事情 常常 發生 ， 塞尚 的 健康 情形 __UNDEF__ Paul __UNDEF__ Cezanne __UNDEF__ 急轉直下 。 十月 十五日 ， 天氣 忽然 轉涼 ， 塞尚 離開 畫室 ， 在 返回 寓所 的 路 上 被 一 處 霧嵐 籠罩 的 風景 所 吸引 ， 支 起 畫架 ， 非常 興奮 地 用 水彩 記錄 這 一 個 極為 罕見 的 畫面 。 一 陣 強風 襲來 ， 大雨 接踵而至 ， 在 天昏地暗 之中 ， 聖維克多山 的 岩壁 忽然 推進 到 眼前 ， 塞尚 伸出 左手 ， 手指 「 碰觸 」 到 堅硬 的 岩壁 ， 心 中 大 震 ， 再 也 把持 不 住 ， 昏倒 在 地 。 所幸 艾克斯 一 家 洗衣店 送貨 的 馬車 在 數 個 小時 之後 經過 ， 救起 塞尚 ， 將 他 送回 卜拉貢街 寓所 中 。 塞尚 甦醒 過來 ， 醫生 已經 在 床 邊 ， 告訴 他 這 是 急性 肺炎 ， 好好 休息 一下 ， 不會 有事 。 塞尚 馬上 想到 了 早先 雷諾瓦 在 布芳 養病 的 事情 ， 便 同 布蕾蒙 夫人 開玩笑 ， 「 這 回 要 看 您 烹製 鱈魚 濃湯 的 本事 了 。 」 服藥 休息 一 晚 之後 ， 第二 天 仍然 步行 回 畫室 工作 ， 繪製 園丁 瓦列爾 肖像 。 只不過 ， 本來 需 時 十五 分鐘 的 路程 ， 他 走 了 半 個 多 小時 。 然而 ， 他 仍然 沒有 氣餒 ， 甚至 在 十七日 這 天 還 寫信 給 一 家 顏料行 ， 脾氣 很 大 地 抗 《 大 浴 者 》 __UNDEF__ The __UNDEF__ Large Bathers __UNDEF__ ， 1898 - 1905 這 幅 作品 在 塞尚 的 《 浴 者 》 系列 中 是 最 大 的 一 幅 ， 歷時 七 年 之 久 才 得以 完成 ， 圖 中 林木 宛如 蒼穹 ， 表達出 人 與 自然 交融 的 理念 。 圖 中 人物 面目 模糊 ， 強烈 顯示 一 種 將 自身 交予 自然 的 恬靜 、 祥和 ， 氣勢 非凡 。 馬諦斯 日後 以 此 畫 為 藍本 ， 創造 他 自己 的 作品 《 浴者 》 。 《 三 個 骷髏 》 __UNDEF__ Three Skulls __UNDEF__ ， 1900 塞尚 在 1898 - 1905 年 間 繪製 的 《 骷髏 》 系列 顯示出 他 慈悲 的 宗教 情懷 。 這 個 題材 是 古典 大師 們 多 會 採用 的 ， 提醒 世人 也 提醒 自己 ， 人 終 有 一 死 ， 不可 膽大妄為 。 塞尚 的 這 幅 作品 有 著 自畫像 的 況味 ， 「 眼神 」 中 閃耀 溫暖 、 歡愉 。 在 繪製 過程 中 ， 塞尚 不斷 歡喜 讚嘆 ， 「 將 骷髏 放 在 畫布 上 是 多麼 美好 的 一 件 事 啊 ！ 」 《 瓦列爾 肖像 》 __UNDEF__ Portrait __UNDEF__ of __UNDEF__ Vallier __UNDEF__ ， 1906 這 幅 油畫 是 塞尚 生前 完成 的 最後 一 幅 作品 。 藝術家 竭盡 全 力 將 其 畢生 奮鬥 得來 的 理念 、 技法 在 此 付諸 完成 。 Paul Cezanne __UNDEF__ 議 說 ， 「 七 天 以前 訂購 的 十 支 焦 紅 七 號 ， 還 未 見 答覆 ， 不 知 怎麼 回 事 ！ 遠山 、 近 樹 蒙上 新綠 ， 一 片 迷人 的 青翠 。 梧桐 冒出 了 新葉 、 山楂 樹籬 戴上 了 白色 的 花冠 …… 。 但是 ， 看 著 朋友 的 來信 ， 感覺 上 ， 陽光 在 霧靄 中 失去 了 《 布芳 的 栗樹 林蔭道 》 __UNDEF__ Chestnut __UNDEF__ Trees and Basin at the Jas de Bouffan __UNDEF__ ， 1868 -1870 塞尚 崇尚 自然 ， 他 的 作品 永遠 能夠 從 大自然 得到 啟示 。 布芳 花園 的 美麗 有 著 層次 ， 塞尚 熱烈 地 用 他 感覺到 的 ， 而 不只 是 看到 的 豐富 色彩 來 謳歌 大自然 的 美好 。 Paul __UNDEF__ Cezanne __UNDEF__ 五光十色 ， 變 得 蒼白 ， 變 得 黯淡 無 光 …… 。 塞尚 毫無 掩飾 地 傾訴 自己 的 思念 之 情 ， 他 說 自從 左拉 走 後 ， 他 覺得 自己 失去 了 輕靈 的 體態 ， 變 得 遲緩 ； 思緒 也 不再 敏捷 ， 而 變 得 異常 的 笨拙 …… 。 塞尚 期盼 著 節日 的 到來 ， 期盼 著 左拉 回 鄉 度假 ， 期盼 著 同好朋友 一道 去 釣魚 ， 期盼 著 大家 一道 重溫 幸福 的 快樂 時光 … … 。 信紙 用 了 好幾 張 ， 不僅 有 文字 ， 還 有 插圖 ， 梧桐 在 信紙 上 搖曳生姿 ， 雖 是 黑白 素描 ， 卻 滿 紙 綠意 ， 滿載 著 塞尚 的 深情 厚意 ， 滿載 著 普羅旺斯 的 溫暖 ， 奔向 寒冷 的 巴黎 ， 奔向 在 貧困 與 孤寂 中 掙扎 的 左拉 。 左拉 收到 信 ， 並 沒有 回 鄉 ， 反而 被 塞尚 的 藝術 天分 所 感動 ， 強烈 表達 他 對 塞尚 來 巴黎 發展 的 支持 ， 以及 他們 兩 人 一道 在 巴黎 「 打拼 」 的 渴望 。 塞尚 陷入 精神 上 的 惶恐 ， 他 愛 繪畫 ， 毫無 疑問 。 無論 法學 課程 多麼 繁重 ， 他 仍然 回到 素描 學校 習 畫 。 當時 ， 浪漫 主 Paul Cezanne 義 畫家 歐仁‧ 德拉克洛瓦 （ Eugene __UNDEF__ Delacroix ） 尚 在世 。 一 天 ， 老師 吉伯爾 跟 塞尚 談到 德拉克洛瓦 二○年代 的 一 幅 作品 《 但丁 同 維吉爾 共渡 冥河 》 。 老師 描述 著 這 幅 作品 的 布局 、 色彩 、 技法 。 想像 中 的 畫面 所 傳達 的 激情 已經 讓 塞尚 聽 得 血脈賁張 讚嘆 不已 ， 老師 便 談到 巴黎 ， 鼓勵 塞尚 到 巴黎 去 開開眼界 。 這樣 的 鼓勵 同 左拉 的 一再 邀約 不謀而合 。 一八五九年 ， 塞尚 二十 歲 。 父親 的 事業 日漸 發達 ， 在 這 一 年 買下 了 位於 艾克斯市 西郊 壯觀 的 熱德布芳 花園 別墅 （ Jas de __UNDEF__ Bouffan ） 。 雖然 房子 還 在 一步步 裝修 ， 全 家人 都 還 住 在 艾克斯市 內 麥索倫路 十四號 （ 14 rue __UNDEF__ Matheron __UNDEF__ ） ， 塞尚 卻 已經 在 這裡 為 自己 建立 了 第一 間 畫室 。 占地 三十七 英畝 的 熱德布芳 處處 美景 ， 處處 可以 入畫 ， 帶給 塞尚 許多 機會 ， 在 畫布 上 傾注 他 的 熱情 、 他 的 嘗試 、 他 的 困頓 。 二十 歲 的 塞尚 迫不得已 在 大學 裡 攻讀 法律 ， 無論 課業 多麼 繁重 ， 他 仍然 抽出 時間 到 素描 學校 去 畫畫 ， 也 仍然 在 自己 的 畫室 裡 努力 地 創作 ， 這 個 創作 ， 不但 是 美術 的 ， 也 是 文字 的 。 終其一生 ， 塞尚 是 一 個 寫信 的 人 ， 他 不但 寫信 給 少年 時 的 好朋友 們 ， 他 也 寫給 他 的 追隨 者 、 評論家 、 詩人 、 收藏家 、 粉絲 們 ， 以及 他 的 兒子 保羅 。 寫信 ， 用 文字 表達 部分 的 思想 與 情感 是 塞尚 最 善於 運用 的 與 世界 溝通 的 方式 。 在 左拉 離開 了 普羅旺斯 以後 ， 塞尚 同 他 通信 很 勤 ， 左拉 看 塞尚 的 信 ， 有時候 會 難掩 自己 的 嫉妒 之 情 。 在 一 封 信 裡 ， 左拉 這樣 說 ， 「 我 的 韻文 比較 純淨 ， 但是 ， 你 的 書寫 卻 充滿 了 詩意 ； 你 是 用心 在 寫 ， 我 卻 是 用 腦子 在 寫 …… 。 」 塞尚 的 《 詩人 之 夢 》 __UNDEF__ Dream of the __UNDEF__ Poet __UNDEF__ ， 1859 - 1860 這 幅 油畫 是 塞尚 二十 歲 時 的 作品 ， 暗色 的 背景 ， 較為 明亮 的 似 睡 似 醒 的 詩人 ， 以及 全然 輝煌 的 繆斯 ， 展現出 古典 的 優雅 。 這 幅 非常 甜美 的 作品 是 塞尚 母親 的 最愛 。 Paul Cezanne __UNDEF__ 回信 充滿 了 熱切 的 嚮往 ， 「 我 一定 要 成為 一 個 藝術家 … … ， 我們 一道 在 巴黎 探索 創作 之 路 … … ， 我 要 畫 很多 畫 …… ， 我 會 有 一 個 四 層 樓 的 工作室 …… 。 」 塞尚 的 母親 受 過 良好 的 教育 ， 不但 能夠 讀寫 ， 而且 全心全意 地 愛 著 自己 的 兒子 。 在 她 的 心目中 ， 兒子 就 是 藝術家 ， 就 是 最 出色 的 畫家 、 詩人 。 她 常常 帶 著 親手 烹製 的 食物 來到 施工 中 的 熱德布芳 ， 來 看 兒子 畫畫 。 就 在 她 面前 ， 《 詩人 之 夢 》 極為 流暢 地 完成 了 。 大家 都 說 ， 詩人 俊美 ， 有點 像 左拉 。 母親 卻 覺得 更 像 塞尚 本人 。 這樣 的 觀感 ， 讓 塞尚 覺得 有點 不好意思 ， 臉 都 紅 了 。 母親 非常 喜歡 這 幅 畫 ， 喜歡 看 美麗 的 繆斯 女神 親吻 詩人 。 她 非常 了解 自己 的 兒子 ， 知道 他 有 多麼 害羞 ， 在 女孩子 面前 多麼 的 拘束 、 多麼 的 不 自在 。 母親 有時候 會 這樣 想 ， 也許 繪畫 能夠 去除 兒子 的 羞澀 與 內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