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圓柱體 、 球體 的 各 種 組合 能夠 描摹 人體 的 每 一 個 部分 。 開始 於 1866年 , 直到 1869 -1870 才 真正 完成 的 這 幅 作品 是 一 種 實驗 , 華格納 的 樂曲 不僅僅 是 由 音符 組成 , 而且 是 由 圓錐體 、 圓柱體 、 球體 組成 。 一 條 路 , 正在 音樂 中 向 前 展開 , 那 是 塞尚 的 探索 之 路 。 在 巴黎 , 瑞士 學院 的 學生 們 已經 告訴 畢沙羅 , 塞尚 回到 普羅旺斯 去 了 。 畢沙羅 微笑 著 , 沒有 說 什麼 , 他 非常 篤定 , 塞尚 一定 會 回到 巴黎 來 , 毫無 疑問 。 而且 , 他 一定 會 在 繪畫 的 路 上 走下去 , 走 得 很 遠 , 超過 很多 很多 人 。 Paul __UNDEF__ Cezanne __UNDEF__ 一八六二年 的 夏天 , 左拉 回到 普羅旺斯 度假 。 這 個 時候 , 他 正在 寫 小說 《 克洛特 的 懺悔 》 __UNDEF__ La __UNDEF__ Con fession de Claude __UNDEF__ , 非常 的 現代 , 非常 的 貼近 左拉 在 巴黎 初期 的 生活 , 充滿 了 年輕人 的 夢想 、 頹唐 、 無所適從 。 左拉 寫 得 志得意滿 , 常常 將 正在 寫 的 片段 讀給 塞尚 聽 , 期待 得到 讚揚 。 塞尚 覺得 有點 好笑 , 覺得 有點 淺薄 無聊 , 但是 他 絕不 批評 。 他 自己 卻 在 畫布 上 實驗 如何 將 古典 投身 於 現代 。 他 正在 構思 一 幅 油畫 , 其 根據 便是 古羅馬 作家 阿普留斯 ( __UNDEF__ Lucius __UNDEF__ Apuleius __UNDEF__ ) 的 《 變形記 》 __UNDEF__ The __UNDEF__ Golden Ass 。 這 本 書 是 世界 上 第一 本 小說 , 受 過 全面 希臘 教育 的 阿普留斯 以 古希臘文 寫成 。 這 本 書 豐富 的 想像力 曾經 對於 少年 塞尚 有 著 無比 的 吸引力 , 二十三 歲 的 塞尚 感覺 自己 有 能力 將 這 有趣 的 場景 再現到 畫布 上 , 於 __UNDEF__ Paul Cezanne __UNDEF__ 是 , 他 開始 揣摩 《 驢 與 群 賊 》 的 構圖 , 青年 變身 的 白色 驢子 在 畫面 的 中心 , 以 尾部 示 人 , 頭部 只 顯露 一 小 部分 , 充分 展現 其 戲謔 的 神采 。 周圍 無知 的 盜賊 們 完全 茫然 地 散 坐 著 。 塞尚 微笑 著 看 著 自己 的 構圖 。 老師 吉伯爾 先生 看到 了 , 內心 震動 。 塞尚 所 接受 的 極為 完整 的 古典 教育 必然 的 會 在 他 的 藝術 世界 裡 表現出來 。 老師 強烈 感覺 , 這 個 學生 也 應當 接受 完整 的 美術 教育 , 不能 總是 處在 無師自通 的 狀態 。 想不到 的 , 此時 此刻 , 還 在 銀行 裡 獨坐 沉思 的 塞尚 的 父親 , 竟然 同 吉伯爾 先生 有 完全 一樣 的 想法 , 雖然 出發點 完全 不同 。 銀行家 靜靜 凝視 著 對面 的 這 一 張 辦公桌 , 桌 上 整潔 無比 , 沒有 任何 紙張 存留 , 所有 的 賬簿 、 票據 都 已經 一一 歸檔 , 沾水筆 擦洗 得 乾乾淨淨 , 墨水瓶 、 吸墨器 、 封緘蠟 一一 擺放 在 準確 的 位置 。 這 張 辦公桌 是 兒子 的 , 其 整潔 程度 勝過 任何 一 位 銀行 職員 的 辦公桌 。 他 是 這樣 準確 地 完成 交給 他 的 每 一 件 工作 , 他 是 如此 稱職 的 一 位 銀行 職員 , 完全 的 無懈可擊 。 但是 , 他 絕對 不會 成為 一 位 銀行家 , 工作 勤奮 只 是 天性 《 驢 與 群 賊 》 __UNDEF__ The __UNDEF__ Robbers and __UNDEF__ Donkey __UNDEF__ , 1870 這 幅 作品 是 塞尚 極為 稀有 的 根據 古典 文學 作品 繪製 的 畫作 。 作品 傳達出 的 神祕 氣息 吸引 著 許多 藝術史家 關注 塞尚 的 藝術 觀念 。 作品 所 傳達 的 幽默 、 詼諧 、 輕鬆 的 韻致 也 長時間 地 吸引 著 評論界 的 視線 。 如此 , 愛 整潔 也 只是 天性 如此 。 「 他 坐 在 這裡 專心 做 事 完全 只是 為了 讓 我 高興 而已 」 , 銀行家 傷心 地 想 。 兒子 做完 了 份內 的 工作 , 非常 細心 地 清理 了 桌面 , 彬彬有禮 地 站起身 來 , 和顏悅色 地 告別 , 然後 , 轉身 大踏步 走出 銀行 , 在 燦爛 的 夕照 中 , 瞬間 消失 在 街角 。 Paul Cezanne __UNDEF__ 他 是 這樣 愉快 地 奔向 素描 學校 啊 。 或許 , 讓 他 到 巴黎 去 進修 藝術 才 是 真正 正確 的 決定 。 銀行家 再次 試圖 說服 自己 。 同時 , 有關 球體 、 圓柱體 、 圓錐體 , 菱形 、 矩形 的 繪畫 實驗 也 不必 隱藏 , 而 能夠 在 構圖 中 大膽 表現 , 這些 實驗 都 讓 塞尚 心 嚮往 之 。 工作 是 快樂 的 , 完成 卻 是 緩慢 而 艱鉅 的 , 艱鉅 到 何 種 程度 、 緩慢 到 何 種 程度 都 到 了 匪夷所思 的 地步 。 就 拿 肖像畫 來 說 , 塞尚 一生 畫 了 近 三十 幅 菲凱 的 肖像 , 為什麼 呢 ? 說穿 了 , 簡直 難以置信 , 因為 菲凱 能夠 像 石頭 一樣 一動不動 地 坐 在 那兒 無數 個 鐘點 , 因之 , 對於 塞尚 來 說 , 菲凱 是 最 稱職 的 模特兒 。 塞尚 的 時代 已經 有 照相機 , 照片 上 的 菲凱 五官 端正 , 相當 富泰 。 塞尚 所 畫 的 菲凱 肖像 同 照片 完全 不 像 , 或者 可以 說 , 我們 看 了 許多 菲凱 的 肖像 , 但是 對於 這 位 婦人 我們 還是 毫無 印象 , 完全 說 不 出 她 到底 長 什麼 樣子 。 怎麼 會 這樣 ? 因為 , 答案 說起來 實在 是 又 簡單 、 又 「 荒謬 」 。 面前 坐 著 菲凱 , 塞尚 兒子 的 母親 , 塞尚 將 她 安置 於 一 個 特別 的 背景 中 , 某 種 壁紙 、 某 種 帷幕 、 某 張 椅子 , 然後 長時間 地 觀察 她 , 觀察 其 背景 , 逐漸 的 , 跟 隨著 自己 不同 的 心情 而 來 的 是 幻覺 。 依靠 幻覺 , 而 非 素描 , 塞尚 準確 、 靈動 地 運用 色彩 , 六 種 紅色 、 五 種 黃色 、 三 種 藍色 、 三 種 綠色 , 以及 黑色 , 運用 或 長 或 短 、 或 疾 或 徐 的 筆觸 , 來 完成 這 幅 作品 。 背景 比 模特兒 重要 得多 , 背景 才 是 心情 與 思緒 的 延伸 。 看過 塞尚 作畫 的 雷諾瓦 這樣 說 , 「 當 某 種 色彩 不 是 最為 理想 的 時候 , 塞尚 是 不會 將 這 種 色彩 放到 畫布 上去 的 。 」 二十一世紀 的 我們 會 口乾舌燥 地 說 , 這 不 是 已經 非常 抽象 了 嗎 ? 確實 如此 , 塞尚 《 懺悔 星期二 》 Mardi Gras __UNDEF__ , 1888 在 塞尚 巨大 數量 的 油畫 作品 中 , 繪製 「 丑角 」 是 極為 罕見 的 特例 , 只 有 四 幅 。 球體 、 圓錐體 、 菱形 不再 隱藏 , 而是 直接 地 端上 畫面 , 成為 主角 。 這 幅 作品 描繪 兩 位 年輕人 身穿 丑角 衣飾 在 狂歡節 最後 一 天 的 狀態 , 紅衣 男子 玩興 正 濃 , 意猶未盡 。 白衣 男子 滿 臉 莊重 , 已然 準備 進入 四旬齋 。 小保羅 同 他 的 朋友 充當 了 這 幅 畫作 的 模特兒 。 是 最早 使用 抽象 手法 的 畫家 。 他 自己 的 肖像 數量 也 不少 。 在 照片 上 , 塞尚 有 著 高高 的 前額 , 英挺 的 鼻子 , 冷靜 深邃 的 眼神 、 衣著 講究 , 很 像 一 位 文質彬彬 的 學者 。 但是 , 我們 看 他 的 自畫像 , 往往 是 老邁 的 、 疑惑 的 、 緊張 的 、 慌亂 的 、 不修邊幅 的 , 偶爾 是 堅決 的 、 大無畏 的 、 甚至 視死如歸 的 …… 。 但是 , 都 同 照片 上 的 他 大為 不同 。 原因 也 非常 簡單 , 那 都 不 是 塞尚 這 個 人 的 肖像 , 而是 塞尚 心情 的 肖像 。 畫面 上 表達出 的 是 此時 此刻 塞尚 的 心頭 所 想 。 因此 , 塞尚 作畫 , 長時間 的 觀察 , 全面 的 理解 , 真實 的 體現 , 成為 不可 更動 的 三部曲 。 所以 啊 , 成為 他 的 模特兒 , 絕非 易 事 。 唐吉 之後 , 一 位 畫商 取而代之 , 這 位 先生 便是 安伯瓦斯‧弗拉 ( Ambroise __UNDEF__ Vollard __UNDEF__ ) 。 弗拉 本來 對 繪畫 一竅不通 , 只是 喜歡 印象派 而已 , 沒有 想到 , 雷諾瓦 、 莫內 、 畢沙羅 的 薰陶 竟然 讓 他 從 外行 變成 了 內行 。 他 在 巴黎 開 了 畫廊 兼 Paul __UNDEF__ Cezanne __UNDEF__ 材料行 , 繼承 、 發展 了 唐吉 開創 的 局面 。 他 尤其 善待 塞尚 , 滿足 塞尚 一切 的 需求 。 因此 , 當 他 請 塞尚 為 他 畫 一 幅 肖像 的 時候 , 塞尚 沒有 辦法 拒絕 。 朋友們 可是 都 知道 , 九○年代 的 塞尚 早已 不 是 七○年代 的 塞尚 , 作 他 的 模特兒 , 得 是 「 超人 」 才 能 勝任 。 於是 , 當 這 幅 肖像 終於 在 一八九九年 完成 的 時候 , 早已 名聲 在外 了 。 在 漫長 的 繪製 過程 裡 , 弗拉 改變 坐姿 一百一十五 次 , 每 次 時間 不定 , 最 長 的 超過 三 個 半 小時 。 有 一 次 , 弗拉累 得 睡著 了 , 從 椅子 上 倒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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