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顯示出 美麗 的 色彩 之後 , 他 再次 走出去 , 陽光 下 , 一切 又 都 在 瞬間 失去 顏色 , 要 過上 一 小 段 時間 , 才 能夠 看清楚 房子 的 外 牆 是 褐色 的 , 小徑 是 綠色 的 , 天空 是 湛藍 的 , 蘋果 是 紅 的 …… 。 塞尚 想 看看 別的 屋子 裡 是 不 是 會 發生 同樣 的 「 奇蹟 」 , 於是 在 一 天 放學 之後 , 便 來到 蘇芙瑞街 二十三號 外祖母 家 。 還 沒有 進 門 , 就 聽到 外祖母 在 廳堂 裡 開心 地 招呼 他 , 他 卻 什麼 也 看 不 清楚 , 只 能 小心 地 試探 著 腳步 走進去 。 就 在 這 時候 , 他 看到 了 一 道 極為 耀眼 的 光線 從 高高 的 一 扇 窗戶 射進 昏暗 的 屋子 。 那 道 光線 那麼 強烈 , 但是 黑暗 似乎 更 有 力量 , 塞尚 站 在 進 門 的 地方 , 需要 更多 的 時間 才 能 分辨 室 內 的 人 和 物 , 才 能 禮貌 地 向 外祖母 問好 , 才 能 看清楚 外祖母 身 上 美麗 的 黑色 衣裙 和 淺 咖啡色 花邊 。 這 個 時候 , 他 有 了 一 個 想法 , 黑色 是 世界 上 最 厲害 的 顏色 , 力量 最 強大 , 它 能夠 讓 其他 的 東西 顯示出 顏色 或是 失去 顏色 ! 尤其 是 當 我們 從 耀眼 的 陽光 下 走近 一 所 房子 的 時候 , 如果 大門 是 敞開 著 的 , 我們 只 能 看到 裡面 是 濃重 的 黑色 , 要 走進去 , 得到 黑色 的 許可 , 我們 才 能 慢慢 地 看到 屋子 裡 其他 的 顏色 … … 。 這 一 次 的 探險 , 圓滿 成功 。 塞尚 後來 不斷 地 出入 其他 的 房舍 , 一再 地 印證 自己 的 想法 , 終於 , 對 黑色 的 「 力量 」 有 __UNDEF__ Paul __UNDEF__ Cezanne __UNDEF__ 了 強烈 的 認知 。 要 等到 很多 年 以後 , 由於 畢沙羅 的 提醒 , 他 才 真正 「 發現 」 並且 深深 愛上 了 別的 顏色 。 一八四九年 十一月 , 出生 於 艾克斯 的 畫家 弗朗索瓦 -馬呂斯‧葛蘭言 ( Francois-Marius Granet ) 去世 , 遺贈 了 一 批 畫作 給 艾克斯 博物館 。 館方 極為 珍視 , 甚至 將 博物館 更名為 葛蘭言 博物館 ( Musee Granet __UNDEF__ ) 。 當 塞尚 十一 歲 的 時候 , 他 有 了 機會 到 博物館 去 看 葛蘭言 的 畫作 , 深受 感動 。 其中 一 幅 作品 以 豐富 的 色彩 、 細膩 的 筆觸 描繪 了 南瓜 豐收 時 的 歡愉 , 背景 竟然 是 以 單純 灰色 簡明 勾勒 的 聖維克多山 。 這 是 第一 次 , 他 看到 聖維克多山 挺立 在 一 幅 油畫 上 。 這 幅 作品 深深 吸引 了 塞尚 , 讓 他 看到 寫實 的 人類 生活 與 被 抽象 了 的 山川 景物 融於 同 一 個 畫面 時 的 奇偉 效果 。 當時 他 自然 不會 想到 , 日後 , 他 會 成為 偉大 的 畫家 , 而 這裡 , 他 的 家鄉 艾克斯 的 博物館 , 將 會 永遠 地 展示 他 自己 的 作品 。 在 小學 期間 , 塞尚 認識 了 家境 富裕 的 少年 菲利浦‧索拉里 ( Philippe __UNDEF__ Solari ) 。 索拉里 是 左拉 的 好朋友 , 長大成人 後 成為 著名 的 雕塑家 。 他們 的 友誼 有始有終 , 左拉 死 後 , 墓碑 上 的 頭 像 雕刻 是 索拉里 的 創作 。 而且 , 更 令 人 傷懷 的 是 , 索拉里 與 左拉 同 一 年 出生 , 與 塞尚 同 一 年 去世 。 塞尚 、 索拉里 、 左拉 是 真正 同 時代 的 藝術家 。 一八五○年 , 小學 畢業 以後 , 塞尚 在 一 所 天主教 學校 就讀 , 在 那 兩 年 裡 , 他 認識 了 亨利 ‧加斯奎特 ( Henri Gasquet __UNDEF__ ) 。 他們 是 好朋友 。 晚年 的 塞尚 還 為 加斯奎特 繪製 了 著名 的 肖像畫 。 塞尚 贏得 加斯奎特 全 家 的 熱愛 與 尊敬 , 亨利 的 兒子 瓦切姆 ( Joachim ) 後來 成為 一 位 優秀 的 詩人 與 傳記 作家 。 塞尚 的 的 第一 部 傳記 就 是 瓦切姆‧加斯奎特 撰寫 的 。 一八五二年 , 少年 塞尚 進入 波龐 中學 ( College Bour - bon ) 就讀 。 就 在 這裡 , 塞尚 認識 了 小 他 一 歲 的 同學 左拉 。 左拉 的 父親 是 一 位 義大利 工程師 , 英年 早逝 , 寡居 的 母親 帶 著 少年 左拉 從 巴黎 來到 艾克斯 祖父母 家 , 艱辛 度日 。 塞尚 喜歡 這 位 英俊 、 聰慧 的 同學 , 他們 常常 在 放學 之後 一道 來到 河 __UNDEF__ Paul __UNDEF__ Cezanne __UNDEF__ 濱 、 湖 畔 , 度過 了 許多 快樂 的 時光 。 他們 還 有 一 位 共同 的 朋友 巴浦斯汀‧ 拜亞 ( Baptistin Baille ) , 這 位 朋友 比 塞尚 小 兩 歲 , 最 常 出現 在 左拉 與 塞尚 身邊 , 人們 笑稱 他們 是 難捨難分 的 河灣 三 友 。 日後 , 拜亞 走上 科學 之 路 成為 教授 、 科學家 。 三 個 少年 的 身影 後來 出現 在 塞尚 的 系列 畫作 《 浴者 》 中 , 也 曾經 出現 在 左拉 小說 《 傑作 》 裡 。 左拉 家 貧 , 而且 他 是 個 「 外國人 」 , 從 巴黎 來 , 口音 與 大家 不同 。 於是 常常 被 身高 馬 大 的 同學 欺負 。 有 一 天 , 塞尚 剛剛 從 課室 走出來 , 就 發現 左拉 被 幾 個 同學 推倒 在 地 , 拳腳 相加 。 塞尚 放下 書包 , 飛快 地 撲 了 過去 , 奮力 保護 自己 的 朋友 。 很 快 , 他 就 被 壓到 了 下面 , 他 感覺到 那些 傢伙 的 體積 和 重量 。 他 喘 不 過 氣 來 , 耳朵 裡 嗡嗡 地 響 著 。 這 時候 他 聽到 了 喊聲 , 「 是 保羅 ! 」 、 「 保羅 ‧ 塞尚 ! 」 、 「 住手 ! 是 塞尚 ! 」 壓 在 身 上 的 體積 和 重量 逐漸 地 消失 了 , 塞尚 被 人們 關心 地 扶 了 起來 , 還 有 人 小心 地 遞上 了 他 的 書包 。 最後 一 個 搖搖晃晃 地 站起來 的 是 左拉 , 他 將 散落 一 地 的 書本 收進 被 撕裂 的 書包 , 一瘸一拐 地 走開 了 。 左拉 感謝 著 塞尚 的 見義勇為 , 但是 他 也 知道 , 塞尚 是 銀行家 的 兒子 , 是 艾克斯 本地人 , 因為 塞尚 加入 了 戰團 , 這 一 場 危機 才 能夠 平安 度過 。 左拉 明白 , 自己 與 塞尚 是 不同 的 。 塞尚 卻 完全 沒有 想到 這些 , 朋友 獲救 , 他 很 高興 , 這樣 的 事情 不再 發生 , 他 更 高興 。 他 並 沒有 想到 , 因為 自己 是 左拉 的 朋友 , 左拉 才 不再 被 欺負 。 這 一 場 事件 , 塞尚 最 強烈 的 感受 來自 體積 同 重量 。 他 覺得 , 那 是 同 黑色 一樣 有 力量 的 物質 。 終其一生 , 這 個 意念 都 存在 於 塞尚 的 感覺 裡 , 影響 著 他 的 人生 和 他 的 創作 。 年輕 , 畢竟 美好 。 放學 以後 , 兩 位 少年人 常 同 幾 位 好朋友 一道 來到 一 處 鋪滿 鵝卵石 的 淺淺 的 河灣 , 流水 清澈 、 天色 湛藍 , 河 上 輕風 吹拂 , 河 邊 蘆葦 隨 風 起伏 閃耀 著 金色 的 光芒 。 屋角 裡 的 黑暗 是 那樣 的 濃重 , 似乎 是 任何 強光 都 無法 穿透 的 。 這樣 的 黑暗 是 他 從來 沒有 見 過 的 , 讓 他 感覺到 膽怯 。 面對 著 左拉 探究 的 目光 , 塞尚 很 想 說出 一 個 比較 有 詩意 的 句子 , 終究 沒有 成功 , 他 喃喃 地 說道 , 「 你 的 房間 裡 確實 需要 一點 白色 , 比方說 一 條 白色 的 桌巾 … … 」 沒有 想到 , 左拉 大笑 了 。 這 個 時候 , 塞尚 看到 , 好朋友 早已 走出 了 自怨自嘆 , 他 似乎 相信 將來 的 日子 絕對 不會 是 眼下 的 樣子 。 塞尚 還 不能 了解 , 那 變化 來自 何處 。 好不容易 , 塞尚 來到 了 他 自己 的 住處 , 這 個 地方 離 左拉 的 陋居 不遠 , 同 在 一 個 貧窮 、 骯髒 的 區域 。 這 個 居所 不 在 頂樓 , 因此 房間 裡 沒有 隱蔽 的 角落 , 沒有 濃重 的 黑暗 。 這 讓 塞尚 稍稍 放心 。 家具 簡單 、 搖搖晃晃 , 地板 凹凸不平 , 骯髒 的 玻璃窗 外 只 看 得 到 在 寒風 中 飄盪 的 掛 在 曬衣繩 上 的 看 不 出 顏色 的 舊 被單 。 沒有 樹 , 沒有 草 , 沒有 綠色 。 塞尚 忽然 感覺到 自己 是 那麼 想念 綠色 ; 啊 , 還 有 紅色 , 蘋果 的 紅色 ; 不只 是 紅色 , 在 陽光 下 , 蘋果 還 有 那樣 飽滿 的 金黃色 。 啊 , 普羅旺斯 的 太陽 。 在 這 個 巴黎 的 陋室 裡 , 沒有 陽光 會 直接 地 照射 進來 。 塞尚 嘆 了 一 口 氣 , 打開 行李箱 , 取出 那 條 白色 的 桌巾 , 將 它 鋪 在 房間 裡 唯一 的 一 張 桌子 上 。 高貴 與 豐足 , 瞬間 照亮 了 整 個 房間 。 塞尚 環顧 四周 , 發現 灰塵 幾乎 無 處 不 在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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