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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輪廓 英挺 , 身材 維護 得宜 , 過去 應 是 讓 女人 心碎 的 俊男 , 現在 也 是 個 帥哥 歐吉桑 。 貓兒 咻 的 站 了 起來 , 對 他 愛 嬌 的 喵 了 喵 , 男人 說 : 「 櫻兒 , 乖 , 自己 去 玩 吧 ! 」 櫻兒 也 聽 得 懂 , 戀戀 看 了 他 兩 眼 , 就 轉身 走開 了 。 男子 走向 兩 人 , 若芙 注意到 , 他 的 襯衫 、 長褲 都 有 筆直 熨線 , 穿著 打扮 一絲不苟 , 在 這樣 偏遠 的 鄉下 , 倒是 讓 人 意外 。 「 沈 先生 和 江 小姐 ? 歡迎 光臨 , 我 是 徐秋山 , 請 進 吧 。 」 兩 人 隨著 他 走進 寬闊 堂屋 , 涼爽 的 風 從 穿堂 吹過 , 挑高 空間 毫不 侷促 , 若芙 的 肌膚 一 顫 , 內外 溫度 相差 甚 大 , 也 可見 這 屋子 的 方位 、 設計 得宜 。 他 將 兩 人 帶進 側屋 , 下車 之後 , 沒 再 看見 第二 個 人 。 若芙 想起 藝術 雜誌 刊載 的 專訪 — — 徐秋山 畢業 自 師範 大學 美術系 , 這 是 台灣 歷史 悠久 的 藝術 科系 , 出 了 許多 畫家 和 藝術 學者 。 徐家 祖先 是 明 末 清 初 、 隨 鄭成功 軍隊 來 台 的 客家人 , 到 屏東 墾拓 成為 富農 地主 , 家族 在 日本 接收 台灣 時 浴血 抗日 , 但是 落敗 , 因此 式微 , 後來 轉投資 糖廠 , 才 重振 家聲 。 台灣 傳統 對 兒孫 的 期待 是 當 醫生 、 律師 、 學者 或 承續 家業 。 想 當 藝術家 ? 簡直 是 異想天開 。 但 那 是 一般 家庭 。 若是 積累 數 代 的 富豪 之 家 , 家業 多 由 長子 繼承 , 後面 的 兒子 、 尤其 是 老么 , 比較 不 受 限制 。 徐秋山 生 在 富家 , 又 是 最 小 的 孩子 , 因此 多 了 許多 自由 。 家族 富裕 到 一 個 程度 , 若是 出 了 個 藝術家 , 反而 是 風雅 之 事 。 不過 他 受 訪 時 表示 , 雖然 考上 藝術 科系 , 但是 系 上 人才濟濟 , 相較 之下 , 自覺 不 算 突出 , 然而 從小 欣賞 藝術品 , 對 鑑賞 很 有 興趣 , 因此 轉攻 收藏 鑑定 。 畢業 後 在 父親 支持 下 , 開 了 「 秋山軒 」 , 主要 交易 東方 文物 , 經常 造訪 各 國 博物館 、 美術館 和 畫廊 , 藝廊 在 台北 、 台中 、 廣州 和 上海 都 有 據點 。 這 間 屋子 擺滿 了 明式 黃 花梨 家具 , 這 種 木材 質感 豐潤 , 有如 上等 蜜糖 , 紋理 細緻 、 弧度 優美 , 雖然 是 古代 工藝 , 線條 卻 歷久彌新 , 不 像 紫檀 家具 那樣 嚴肅 。 徐秋山 和 海人 落坐 在 中央 的 太師椅 , 若芙 坐 海人 旁邊 , 桌几 上 擺 了 茶盅 , 青花 杯蓋 沁出 水珠 , 淡黃 的 蜂蜜 花香 , 是 袪 熱 的 冰鎮 菊花茶 。 才 剛 坐下 , 徐秋山 便 說 : 「 昨天 是 家族 一 年 兩 次 的 祭祖日 , 另 一 次 是 清明節 前 , 數百 位 鄉親 都 會 回來 , 所以 這 幾 天 分 不 開 身 。 明天 我 會 在 台中 , 本來 可以 約 那裡 , 你們 不必 跑 這麼 遠 , 但是 李特助 說 你們 很 急 , 我 後天 又 在 上海 , 就 勞煩 你們 過來 了 。 」 他 的 態度 溫文 有禮 , 若芙 馬上 有 了 好感 。 「 這 故事 很 警世 。 」 若芙 說 。 「 是 啊 。 還 有 最 有名 的 , 就 是 普羅米修斯 ( Prometheus ) 。 」 馬建玉 彈 彈 手指 , 眼神 都 發亮 了 , 好像 那 是 希臘 神話 裡 的 劉德華 , 或是 布萊德彼特 。 「 普羅米修斯 曾 多 次 搬上 戲劇 … … 為什麼 呢 ? 因為 祂 彰顯 了 永恆 的 課題 、 永遠 的 困難 。 普羅米修斯 創造 了 人 , 真心 關懷 人 , 在 分 祭品 時 偏袒 人 , 還 從 天 上 偷 火種 、 向 雅典娜 盜取 藝術 和 技術 , 讓 人類 文明 迅速 發展 。 祂 讓 人 相信 , 只要 憑著 智慧 和 創造力 , 終 有 一 天 , 能 和 神 平起平坐 。 就 我們 看來 , 普羅米修斯 對 人類 這麼 好 , 簡直 是 萬中取一 的 大 好 神 , 但是 萬 神 之 王 宙斯 不 這麼 想 , 因為 普羅米修斯 觸犯 了 天條 。 宙斯 創造出 充滿 謊言 和 誘惑 的 『 潘朵拉 』 ( Pandora ) , 將 她 送給 人類 , 引誘 她 開啟 神祕盒 , 讓 罪惡 、 瘟疫 、 痛苦 … … 散布 人間 , 人世 從此 有 了 悲傷 苦難 。 為了 懲罰 普羅米修斯 , 宙斯 又 將 祂 捆綁 在 山 上 , 命令 巨鷹 日日 啄食 , 讓 祂 受盡 折磨 , 多 年 後 , 才 讓 海克力斯 解放 祂 。 」 若芙 不 知 該 說 什麼 , 海人 的 表情 在 判讀 。 「 普羅米修斯 為了 人類 , 受 了 這麼多 罪 , 有 什麼 好處 ? 沒有 ! 祂 傳達 的 主要 是 對 神祇 的 反抗 , 這 種 反抗 是 抗議 , 而 不 是 推翻 , 只是 在 耍 詭計 。 這 裡面 也 有 好意 , 但 好意 不一定 帶來 好 結果 。 過度 的 恩惠 , 可能 招來 禍患 , 超越 能力 的 自大 , 抵不過 宇宙 的 秩序 。 」 「 難道 您 認為 , 人類 有 了 火 不 好 嗎 ? 」 若芙 奇 道 。 馬建玉 笑 了 , 眼神 像 岩壁 一般 冷 。 「 不 是 不 好 。 如果 人類 只 會 用 火 、 不會 滅火 呢 ? 妳 能 想像 那 是 什麼 ? 」 他 稍 停下來 , 「 抱歉 , 我 講話 常常 離題 , 你們 應該 懂得 我 的 意思 吧 ? 」 兩 人 都 回望 他 , 他 彷彿 很 滿意 , 起身 眺望 夕陽 , 並 說 如果 要 趕 高鐵 , 就 該 下山 了 。 三 人 收拾 背包 , 巡視 過 一 回 , 確認 沒 遺留 垃圾 。 睡飽 的 莎莉 也 伸伸懶腰 , 拉長 爪子 站起來 , 在 主人 腳 邊 跟 前 跟 後 。 他 說 另 有 一 條 平緩 山徑 , 但是 路程 多 了 一 倍 , 還是 原路 回去 。 下山 雖然 也 不 容易 , 但是 筋骨 活絡 了 、 又 聊 了 一 席 , 精神 反而 更 好 了 。 開車 經過 幾 間 綠竹 修舍 , 海人 突然 說 : 「 聽說 您 在 東吳 兼課 , 不 支領 薪水 ? 」 教授 小晃 了 一下 , 失聲 說 : 「 怎麼 會 傳出去 ? 」 海人 避 而 不 答 , 「 是 真 的 ? 為什麼 ? 」 他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「 坦白 告訴 你 , 就 別 再 提 了 。 這 是 折衷 作法 。 我 領 了 國家 的 退休俸 、 自己 也 有 些 積蓄 , 和 老婆 花費 不 多 , 下 半 輩子 應該 夠 用 了 。 自從 高等 教育 開放 , 工作 機會 卻 沒 增加 , 年輕人 失業率 很 高 , 這 是 大家 都 知道 的 了 。 這 次 他們 邀請 , 我 想 分享 知識 , 又 不 想 排擠 師資 , 所以 就 當成 義工 。 我 算是 比較 想得 開 , 有 個 老友 也 退休 了 , 仍 和 妻子 四處 兼職 , 他 說 和 妻子 各 有 房子 , 還 要 幫 三 個 小孩 買 房子 , 貸款 的 壓力 很 重 。 我 則 是 對 小孩 說 , 爸爸 沒辦法 幫 你們 , 要 靠 自己 打拚 , 他們 也 都 了解 。 孩子 有 自己 的 人生 , 父母 不可能 永遠 保護 , 要 懂得 放下 。 」 「 他們 將來 會 感謝 您 。 」 「 那樣 最 好 。 重點 是 , 讓 孩子 成為 自己 、 而 不 是 你 想要 的 樣子 。 未來 , 他們 對 你 索求 也 不會 太多 , 因為 你 沒 從 他們 身 上 奪去 什麼 。 」 海人 深深 點頭 。 若芙 不禁 想起 , 不 知 爸 媽 是 怎麼 想 的 ? 但 沒 機會 問 了 。 他們 謝 過 馬建玉 , 各自 回去 拿 行李 , 然後 在 台北 車站 集合 , 李特助 訂 了 商務 車廂 , 請 人 在 驗票 閘門 拿給 他們 。 她 靠在 高鐵 的 桃紅 椅背 上 , 半 邊 面頰 側 向 窗戶 , 馬不停蹄 , 終於 能 靜 一會兒 。 海人 背對 著 她 , 大地色 的 外衣 映 在 玻璃窗 上 , 一會兒 拿出 手記 , 一會兒 看看 手機 , 一會兒 又 不 知 在 寫 什麼 , 臉 上 還 微微 笑 , 笑 得 賊 賊 的 。 她 心 裡 有 股 氣 : 笑 什麼 啊 ? 有 誰 發 簡訊 來 嗎 ? 這 才 想起 , 連 他 是否 結婚 都 不 知道 。 —— 干 我 什麼 事 啊 ? 她 靜默 五 分鐘 , 還是 忍不住 好奇 。 「 這 幾 天 住 外面 , 你 太太 會 不 高興 嗎 ? 」 他 撇 頭 看 她 , 眼神 有點 古怪 。 「 我 還 沒 結婚 。 」 「 喔 … … 那 , 女朋友 呢 ? 」 她 若無其事 , 停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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