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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 ? 七○年代 , 一 個 頗 具 天分 的 捷克 作家 , 在 西德 的 一 個 城市 裡 朗讀 自己 的 作品 。 聽眾 在 討論 時 , 有 人 問到 他 的 個人 生活 , 這 個 作家 回答 得 很 坦率 。 他 說 , 儘管 以前 他 支持 過 布拉格 之 春 ( 編案 : 指 一九六八年 捷克 斯洛伐克 的 一 場 政治 民主化 運動 ) , 但 現在 他 仍 有 很多 自由 , 可以 在 西方 世界 頻繁 地 旅行 。 接著 , 他 描述 了 他 的 國家 近年 來 的 發展 情況 。 當 被 問及 童年 時 , 他 提起 了 他 多才多藝 的 父親 , 激動 得 眼睛 閃閃發光 。 他 說 , 是 父親 鼓勵 了 他 在 思想 方面 的 發展 , 是 他 真正 的 朋友 , 還是 唯一 被 允許 閱讀 他 早期 作品 的 人 。 小時候 , 當 他 做 了 壞事 被 母親 告狀 後 , 常 遭受 父親 的 拳頭 懲罰 。 可是 , 甚至 就 在 打 自己 兒子 的 時候 , 他 父親 也 為 兒子 感到 驕傲 , 因為 他 挨打 的 時候 一 聲 都 不 吭 。 由於 知道 眼淚 會 帶來 更多 的 拳頭 , 所以 這 小孩 便 學會 了 壓抑 它們 , 並 因為 自己 表現 勇敢 , 讓 父親 滿意 而 自豪 。 這 個 作家 在 講到 這 段 往事 時 彷彿 家常便飯 ( 對 他 來說 當然 如此 ) 。 後來 他 又 說 : 「 這 對 我 只 有 好處 , 它 幫 我 面對 生活 , 使 我 堅強 , 教會 我 咬緊牙關 , 也 是 我 能 有 今日 成就 的 原因 。 」 這 也 解釋 了 , 為什麼 他 能夠 與 共產黨 獨裁 政權 合作 得 這麼 順利 。 與 這 個 捷克 作家 相反 , 瑞典 電影 導演 英格瑪 . 伯格曼 ( __UNDEF__ Ingmar __UNDEF__ Bergman __UNDEF__ ) 一 次 在 電視 節目 中 講到 自己 的 童年 意義 時 , 就 帶有 更多 的 理解 ( 雖然 只 是 思想 上 的 ) 和 自我 意識 。 他 把 自己 的 童年 描述成 一 個 關於 恥辱 的 長篇 故事 。 他 舉例 說 , 小時候 尿濕 了 褲子 的 時候 , 會 被 強迫 一 整 天 穿 著 一 件 紅色 的 衣服 , 這樣一來 , 所有 的 人 都 知道 他 做 了 什麼 , 以 此 來 羞辱 他 。 英格瑪.伯格曼 是 一 個 新教 牧師 的 么兒 , 在 那 次 電視 訪談 中 , 他 描述 了 一 個 在 童年 裡 反覆 出現 的 情景 : 他 哥哥 剛剛 挨 父親 的 打 , 他 的 母親 在 用 棉花 輕拭 哥哥 背 上 流血 的 傷口 , 而 伯格曼 自己 則 坐 在 一 旁 觀看 。 他 敘述 這 件 事 時 很 冷靜 , 沒有 表現 任何 不安 。 我們 可以 把 現在 的 他 看成 是 那 個 小孩 , 安靜 地 坐 著 觀望 。 可以 確定 , 他 那時 沒有 逃走 , 既 沒有 閉上 眼睛 , 也 沒有 哭 。 我們 不會 對 這 個 情景 是 發生 過 的 事實 產生 任何 懷疑 , 但是 它 同時 又 是 對 自己 經歷 的 一 個 掩蓋性 回憶 ── 只有 他 哥哥 挨 父親 的 打 似乎 是 不可能 的 。 人們 有時候 確信 , 只有 他們 的 兄弟 姐妹 才 受到 過 羞辱 , 而 自己 並 沒有 。 只有 在 治療 中 , 他們 才 能 帶 著 憤怒 、 無助 、 憎恨 和 憤慨 回想起 , 當 他們 所 愛 的 父親 無情 地 毆打 自己 時 , 心 中 是 怎樣 充滿 了 屈辱 和 被 遺棄 的 感覺 。 不過 英格瑪.伯格曼 除了 將 自己 的 痛苦 向 外 投射 和 加以 否認 外 , 他 還 有 另 一 個 方法 對付 痛苦 ── 拍 電影 , 並 藉 此 將 內心 不能 體驗 的 情感 轉移到 觀眾 身 上 去 。 我們 身為 觀眾 , 就 必須 承受 這 種 父親 的 孩子 不能 公開 體驗 而 必須 深藏 的 情感 。 我們 坐 在 銀幕 前面 , 面對 「 我們 的 兄弟 」 必須 經歷 的 所有 殘酷 ── 正 如 那 個 小 男孩 曾經 面對 的 一樣 , 感到 很 難 也 很 不 願意 以 真實 情感 去 接受 , 所以 我們 想要 逃避 它們 。 他 對 「 墮落 」 在 情感 上 的 相信 , 已經 與 恐懼 和 內疚 連結 在一起 : 我 再一次 竭盡 全力 , 在 毀滅 過後 的 廢墟 上 , 為 我 自己 建立 一 個 內心 的 「 光明 世界 」 ; 我 再一次 犧牲 了 自己 內心 的 一切 , 只 為了 消除 我 身 上 的 黑暗 和 罪惡 , 完全 與 光明 同 在 。 一九七七年 , 在 蘇黎士 為 紀念 赫塞 誕辰 一百 週年 舉辦 的 展覽會 上 , 有 一 張 掛 在 小 赫曼 床頭 並 伴隨 他 長大 的 畫 。 在 這 張 畫 的 右邊 , 我們 可以 看見 一 條 通往 天堂 「 正確 」 的 路 , 上面 佈滿 了 荊棘 , 障礙 和 苦痛 。 在 左邊 , 則 是 一 條 充滿 輕鬆 和 享樂 的 路 , 卻 無可 避免 地 通向 地獄 。 也許 是 因為 虔誠 的 女人 們 希望 藉助 恐怖 的 象徵 , 使 丈夫 和 兒子 們 遠離 不良 場所 , 小 酒館 在 這 條 路 上 有 著 重要 的 作用 。 這些 小 酒館 在 《 德米安 》 中 扮演 重要 角色 ── 這 一 點 頗 具 諷刺 意味 , 因為 赫塞 從來 沒有 想 去 這 種 小 酒館 喝 酒 的 願望 , 儘管 他 確實 希望 衝破 他 父母 偏狹 的 價值觀 所 帶來 的 束縛 。 每 個 小孩 , 都 曾 根據 什麼 是 被 禁止 的 , 也 就是 那些 被 父母 所 限制 的 、 忌諱 的 和 令 他們 害怕 的 事物 , 很 具體 地 形塑 他 對 「 壞 」 的 第一 個 形象 。 他 要 經過 很 長 時間 才 能 擺脫 父母 價值觀 的 影響 , 進而 直接 地 覺察 什麼 是 他 自己 認為 「 不 好 的 東西 」 , 到 那時 , 他 就 不會 再 把 它們 認為 是 「 墮落 的 」 和 「 不良 的 」 , 而是 一 種 可以 理解 的 、 對 童年 創傷 壓抑 的 潛在 反應 。 身為 一 個 成年人 , 他 可以 找出 原因 , 並 讓 自己 從 這 個 無 意識 的 反應 中 解脫 ; 他 也 有 機會 為 自己 因 無知 、 盲目 和 迷茫 而 對 別人 做出 的 事 表示 歉意 , 而 這麼 做 將 能 使 他 避免 重複 他 不 想 再 繼續 的 行為 。 不幸 的 是 , 通往 大徹大悟 的 道路 並 沒有 向 赫曼 . 赫塞 敞開 。 下面 摘 自 《 德米安 》 的 一 個 段落 顯示 , 察覺到 失去 了 父母 的 愛 , 大大 地 威脅 了 赫塞 對 真實 自我 的 追尋 : 我們 給予 的 愛 和 尊重 , 不 是 出於 習慣 , 而是 出於 我們 內心 深處 追隨 並 保持 友好 的 的 自由 意志 ; 但是 , 當 我們 突然 意識到 內心 一 股 力量 想 將 我們 從 最 親愛 的 人 身邊 拉開 時 , 那 真是 痛苦 和 可怕 。 接著 , 每 一 個 反對 朋友 和 導師 的 想法 , 都 像 毒 刺 一樣 扎進 我們 自己 的 心臟 ; 每 一 個 自衛性 的 攻擊 , 力道 都 反彈 打 在 自己 臉 上 ; 「 不 忠實 」 和 「 忘恩負義 」 這些 字眼 像 反對 的 噓聲 和 污點 一樣 , 砸 在 那 個 自覺 是 道德 表率 的 人 身 上 ; 那 恐懼 的 心 便 羞怯 地 逃回 童年 美德 的 迷人 山谷 裡 , 不 願 相信 這 種 決裂 一定 會 發生 , 這 種 關係 也 一定 會 破碎 。 在 短篇 小說 《 小孩 的 心靈 》 中 , 他 說 : 如果 要 把 我 所有 的 情感 以及 它們 的 痛苦 衝突 都 濃縮成 一 個 根本 的 感覺 , 用 一 個 詞 代表 , 那麼 我 想 不 出 比 「 害怕 」 更 合適 的 詞 了 。 那些 在 我 童年 中 幸福 破滅 的 時刻 所 感到 的 害怕 和 不安 : 害怕 被 懲罰 , 害怕 我 自己 的 良心 , 害怕 我 靈魂 中 對 那些 被 我 視為 禁忌 和 罪惡 的 事物 蠢蠢欲動 。 在 這 個 故事 裡 , 赫塞 以 極 大 的 溫情 和 理解 描寫 了 一 個 十一 歲 男孩 的 情感 。 為了 使 自己 的 收藏品 中 有 一點 屬於 他 父親 的 東西 , 這 個 男孩 從 他 敬愛 的 父親 房間 裡 偷 了 一些 曬乾 的 無花果 。 當 他 的 「 不良 行為 」 被 發現 之後 , 內疚 、 害怕 和 絕望 折磨 著 孤獨 的 他 , 最後 終於 被 深深 的 恥辱 和 羞愧 取代 。 這 個 生動 有力 的 描述 , 讓 我們 不得不 猜想 , 它 可能 是 赫塞 自己 童年 的 真實 插曲 。 這 個 猜測 後來 被 赫塞 母親 的 一 張 字條 證實 了 。 這 張 寫 於 一九八九年 十一月 十一日 的 字條 上 說 「 赫曼 偷 無花果 被 發現 了 。 」 從 他 母親 日記 的 內容 , 和 自 一九六六年 起 他 父母 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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