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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 著 也 不 是 辦法 。 」 「 可是 呀 , 十萬里 老師 。 您 看 這 皮革 多 軟 、 多 高級 呀 。 這 真的 是 好 東西 耶 。 所以 , 可以 把 袖子 改成 現代 款式 , 或是 改成 夾克 , 要不然 , 一鼓作氣 改成 托特包 也 行 啊 。 如果 做成 托特包 , 可以 做 兩 個 呢 。 」 「 太太 , 您 擅長 做 衣服 嗎 ? 還是 您 手藝 很 好 ? 」 「 年輕 時 做 過 , 但 現在 不 做 了 。 」 「 還是 說 , 您 認識 哪 個 裁縫師 ? 」 「 我 在 想 , 改天 拿去 給 改 衣服 的 師傅 看看 。 」 「 改天 是 哪 天 ? 幾 月 幾 號 ? 太太 , 『 改天 』 永遠 不會 來 的 。 況且 , 改 衣服 的 費用 很 貴 喔 。 」 「 嗯 , 我 知道 。 上 個 月 我 光 是 把 裙子 改短 , 就 花 了 八千 圓 呢 。 早 知道 要 花 那麼多 錢 , 我 就 自己 改 了 。 」 十萬里 好似 想 說 些 什麼 , 但 終究 沒 說出口 。 接著 , 她 打開 壁櫥 , 裡面 約莫 有 五十 張 厚厚 的 坐墊 。 「 以前 葬禮 都 是 在 家 裡 辦 的 , 所以 坐墊 好像 永遠 都 不 夠 用 。 我 先生 因為 癌症 住院 時 , 醫師 說 他 只 剩下 三 個 月 壽命 , 我 就 趕緊 去 熟悉 的 綢緞莊 訂做 了 一 堆 坐墊 。 結果 他 過世 之後 , 小犬 跟 小女 都 說 時代 不同 了 , 葬禮 在 禮儀 會館 辦 就 好 。 到頭來 , 這些 坐墊 連 一 次 都 沒 用 過 呢 。 」 「 以後 也 用 不 到 嗎 ? 」 「 怎麼 想 都 用 不 到 吧 。 可是 十萬里 老師 , 這些 真的 很 貴 喔 。 裡面 的 棉花 可 不 是 現在 常 用 的 聚酯 棉 , 而是 以前 那 種 真正 的 棉花 ; 這 是 日本製 的 , 所以 縫 得 很 仔細 , 真的 是 好 東西 啦 。 」 十萬里 依然 沒 答腔 , 從 敞開 的 拉門 望 向 庭院 。 我 也 跟著 望 向 院子 , 只 見 松樹 枝節 雄偉 , 樹尖 還 殘留 著 一點 雪 。 院子 長 著 青苔 , 遍 地 都 是 綻放 花朵 的 雪 割草 。 看來 , 春天 就 快 到 了 。 「 每 年 , 季節 就是 如此 更迭 , 人 也 隨著 歲月 流轉 而 逝 。 」 十萬里 語重心長 地 說道 。 「 然而 , 明知 東西 用 不 到 了 , 卻 還是 不肯 丟 , 導致 東西 越 積 越 多 。 家 裡 東西 一 大 堆 , 還是 不忘 換季 買 新衣 , 一 有 陶器展 , 就 趕緊 買 新 的 餐具 。 」 她 一 副 在 吟詩 作對 的 樣子 。 難不成 是 在 嘲笑 我 ? 「 仔細 想想 , 日本人 幾乎 都 是 『 暴發戶 』 。 進入 高度 成長期 之後 , 每 個 人 都 拚命 工作 , 只 為了 買齊 人稱 『 三 大 神器 』 的 黑白 電視 、 洗衣機 跟 冰箱 。 」 「 是 呀 , 沒有 錯 。 」 「 或許 是 戰爭 時 省吃儉用 怕 了 , 導致 戰後 瘋狂 花錢 ; 要不 就是 整 天 翻閱 時尚 雜誌 , 拚命 打扮 自己 ; 要不 就是 每隔 幾 年 就 買 新 車 ; 要不 就是 添購 一 大 堆 西式 家具 , 過度 裝飾 家 裡 。 」 「 喔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人類 這 種 生物 , 已經 習慣 藉由 購物 得到 快感 。 以前 的 人 習慣 只 留 一點 好 東西 , 然後 珍惜 著 用 、 用上 很 久 很 久 , 但 這 種 好 習慣 , 在 不知不覺 中 消失 了 。 」 「 經 您 這麼 一 說 , 好像 也 沒 錯 。 」 「 太太 , 至少 把 倉庫 跟 別 屋 的 東西 全部 丟掉 吧 ? 」 「 啥 ? 」 全部 …… 開 什麼 玩笑 。 我 頓時 燃起 一 股 無名火 。 「 請 恕 我 直言 , 如果 太太 您 明天 突然 過世 了 , 您 覺得 這 個 家 會 變成 怎樣 ? 」 「 小女 也 常 這樣 說 我 。 」 「 留下 這麼多 東西 給 子女 , 他們 會 很 辛苦 的 。 令嬡 、 令郎 也 有 自己 的 生活 , 而且 住 得 又 遠 , 光 是 要 整理 這 個 家 , 就 得 請假 、 拋下 家務 , 來回 奔波 好幾 次 呢 。 」 「 可是 啊 , 我 還 健康 得很 呢 , 根本 不 覺得 身體 哪裡 不 舒服 。 」 「 令嬡 說 的 沒 錯 , 女人 過 了 五十 歲 , 就 得 為 死 後 打算 了 。 不 需要 的 東西 就 是 不 需要 , 只有 物資 缺乏 的 年代 , 女兒 才 會 穿 媽媽 的 舊 衣服 。 令嬡 跟 令郎 家 裡 也 不 缺 家具 、 微波爐 跟 冰箱 吧 ? 」 「 可是 我 還是 不 放心 呀 。 大 地震 、 核爆 、 全球 暖化 都 有 可能 發生 , 天 有 不測 風雲 啊 。 」 「 如果 老後 想 安心 生活 , 該 留 的 不 是 物品 , 而是 錢 才 對 吧 ? 您 想想 看 , 與其 留下 不 喜歡 的 衣服 , 倒不如 留下 買 衣服 的 樂趣 , 不 是 嗎 ? 」 「 或許 吧 。 」 「 那麼 , 今天 我 就 在 此 告辭 。 」 十萬里 忽然 口 出 此 言 , 點頭 致意 。 「 咦 ! 您 要 走 了 ? 」 「 是 的 。 我 會 歸納 重點 , 然後 跟 令嬡 商討 以後 的 事情 。 」 「 跟 睦美 商討 ? 」 「 是 的 。 畢竟 , 委託 我 的 人 是 令嬡 。 」 十萬里 若無其事 說完 , 便 逕自 走回 主屋 。 她 在 門口 穿上 羽絨 外套 、 套上 鞋子 , 面 無 表情 地 說 聲 「 打擾 了 」 就 走 了 。 院子 的 紫玉蘭 開 了 , 遲 來 的 春天 , 終於 抵達 鄉間 小鎮 。 這 天 因為 下雨 , 導致 太陽 還 沒 下山 , 窗 外 就 灰濛濛 的 。 像 這 種 日子 , 更 使 我 深深 明白 : 自己 在 大 宅邸 中 有 多 孤單 。 此時 , 門鈴 響 了 。 是 對面 的 柴田 太太 嗎 ? 我 暗自 揣想 , 走向 玄關 。 「 媽 , 好 久 不見 。 」 我 懷疑 自己 看錯 了 。 「 哎呀 , 這 不 是 英樹 嗎 ? 怎麼 了 ? 」 「 我 到 這 附近 出差 , 所以 順道 過來 看看 。 」 「 你 說 的 附近 是 哪裡 ? 」 「 呃 … … 」 英樹 頓時 語 塞 。 為了 掩飾 尷尬 , 他 脫下 鞋子 、 穿上 拖鞋 , 在 走廊 一逕 往 前 走 。 「 我 去 大阪 出差 。 」 「 大阪 …… 」 __UNDEF__ 離 這裡 一點 都 不 近 啊 。 「 你 能 待 多久 ? 有 時間 喝 個 茶 嗎 ? 」 我 對著 他 的 背影 問道 。 「 今晚 我 住 這裡 。 」 我 高興 得 連 聲音 都 發 不 出來 , 不禁 停下 腳步 , 注視 他 的 背影 。 我 被 自己 嚇 了 一 跳 。 想不到 兒子 只是 在 這裡 住 一 晚 , 我 就 高興成 這樣 。 難道 我 真的 這麼 寂寞 ? 寂寞 到 快 瘋 了 ? 我 捫心自問 。 「 晚餐 想 吃 什麼 ? 媽媽 煮 你 喜歡 的 給 你 吃 。 」 「 別 煮 了 , 去 外面 吃 吧 , 看 要 吃 壽司 還是 什麼 都 好 。 偶爾 也 可以 邊 喝 啤酒 邊 聊天 啊 。 畢竟 妳 煮菜 時 不能 跟 我 聊天 , 而且 也 很 花 時間 。 」 「 有 什麼 重要 的 事 嗎 ? 」 我 擔心 地 問道 。 「 沒有 啦 , 沒 什麼 。 」 這 孩子 果然 貼心 。 他 不 常 回來 , 我 還 以為 他 忘 了 家鄉 、 忘 了 媽媽 呢 。 一定 只是 工作 太 忙 而已 啦 。 我們 在 壽司店 圍桌 而 坐 。 「 媽 , 生日快樂 。 來 , 乾杯 。 」 「 咦 ? 生日 ? 」 「 不會 吧 , 妳 忘 了 ? 」 英樹 邊 笑 邊 幫 我 倒 啤酒 。 其實 我 記得 。 可是 , 我 覺得 自己 一 個 人 想 著 「 今天 我 生日 」 實在 很 悲哀 , 所以 打從 一早 , 我 就 希望 今天 趕快 過去 。 我 仔細 端詳 兒子 髮絲 中 摻雜 的 白髮 。 「 媽 , 今年 夏天 , 跟 我 一起 去 旅行 吧 。 」 「 那 夏 葉子 呢 ? 」 「 夏葉子 打算 跟 她 爸 媽 去 北海道 旅行 。 彼此 跟 自己 的 爸 媽 出去 玩 , 就 不用 顧慮 東 顧慮 西 了 。 」 「 我 好 期待 喔 ! 順便 邀 睦美 一起 來 吧 ? 」 「 睦美 … … 不行 啦 , 反正 她 也 排 不 到 假 。 」 英樹 的 目光 好像 有點 閃爍 , 是 我 的 錯覺 嗎 ? 「 睦美 那麼 忙 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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